501 乱世启

华坤麟带卓茂原来柏承诚的办公室干啥，任谁看到心里都有数。

荣政清前来通报荣家代表求见，也被人当然地认为她在为荣家牵线搭桥。

卓荣两家的立场完全不一样，所以尴尬在所难免。

李承志笑了，“看来我的通讯员要失业了。你们一个二个的，抢人家的饭碗。”

荣政清和华坤麟更尴尬了，堂堂副帅，居然到这里来兼职通讯员。

李承志不为己甚，做了个手势，“人呢？来都来了，那就请呗。不至于要我去迎接嘛。”

荣政清讪讪，“还在轨道上盘旋。我去通知他下来。”

“哦。”李承志表示理解，看来自己如果不同意见面，那位干脆就不降落。“你去哪里通知他？不如就在这里打电话好了。”

留下荣政清，是不想跟卓茂原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有荣政清这个外人在场，卓茂原就不方便说得太多。

荣政清无奈，正要说话，办公室的大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欧阳先戎。一进门就愣了，因为华坤麟，卓茂原和荣政清都在场，让他的话不好出口。

李承志翻了个白眼，“又是那个世家的代表要见我？”

欧阳先戎吞吞吐吐，“不是，呃，是，是李家。啊，不不，是你爷爷李老先生来了。”

李承志揉了揉眉心，“唉，这老头子还真是······。算了，不说了。你打电话通知他过来。你自己嘛，也坐，也坐。今天啊，就当放假，大家都放松放松。喝喝茶，聊聊天。”

荣政清和欧阳先戎彼此看了看，似乎是想通了啥，都大大方方地当面打电话，通知荣家李家代表可以上门了。

珀莉雅很是称职地扮演办公室主任的角色，温婉地为荣政清和欧阳先戎送上茶水。

人一多，私密的事就不好说了。卓茂原转移话题，“柏帅，青青说你拒绝了她。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卓茂原显然不想放弃联姻的努力。此时提起来，正好掩饰先前的话题。而且隐晦地警告荣李。

李承志笑了，“卓老，这个吗？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朝珀莉雅示意了一下。

珀莉雅藏不住笑，伸手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某个按键。立体全息虚拟影像出现，尺寸跟真实完全一样，同样是这个房间。如同两幅影像在一个屏幕上播映，却互不干扰。

播放的，正是此前卓青青驾临柏承诚办公室的场景录像。

卓青青居高临下，恩赐式‘赐婚’柏承诚，让华坤麟，欧阳先戎的脸色非常之精彩。笑吧，有失身份且不礼貌。不笑吧，忍得实在是难受。不约而同地看向卓茂原，意思是这是你家的奇葩？

荣政清管不了那么多，笑得咯咯咯的，像下了蛋的母鸡一样。笑过了头，用手捂着肚子，“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咯咯咯，卓老，咯咯，你家青青哪来如此强大的自信和傲慢？

咯咯咯，咳咳，咳咳，哎哟，不能笑，不能再笑了。喝口水先。”

咕咚咕咚。将茶水一饮而尽，才继续道：“我家仁枚侍奉这混蛋整整四年有余了，恨不能将自己脱光了送到这混蛋床上，只求一侍妾的位置都得不到，你家青青居然认为她下嫁橙子，橙子应该感恩戴德。哎哟，我肚子好疼。”

卓茂原哀叹，“你肚子疼，我头疼。其实我不怪青青，都是我的错。”

荣政清突然不笑了，或者是笑不出来。卓茂原的话，她深有同感。正怨怪年轻人吗？不，都是世家政权造成了。

柏承诚专门播放这段视频，显然不仅仅是给卓茂原展现他拒绝的理由，而是提醒他们，这个体制是时候改制了。

她虽然庆幸自己，以及自己的女儿张仁枚不是这种模子的复制品，但她毕竟出身荣家，又是张家的媳妇，更是这种体制的既得利益者，心里没感概和惋惜是不可能的。

卓茂原突然道：“我这里也有一段视频，请柏帅欣赏欣赏。”

点开天讯，播放视频。

他的这个视频，尺寸就小得多，只占大厅中间一小部分。

华坤麟，欧阳先戎，荣政清的脸色再次精彩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承志。

李承志的脸色也很有意思，就像欣赏一幕精彩的剧情一样。

李承志的表情，让大家都看不懂了。你是当事人耶，怎么跟外人看热闹似的？这是不准备认账了吗？

视频的场景，是始皇星嬴政市的一个公园。画中的人物，正是柏承诚，和‘卓青青’。

荣政清指着李承志，“难怪了。难怪卓青青是那种态度。柏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吃干码尽，提上裤子不认账，那可不行。”

李承志嬉笑着道：“说得对，必须认账。华副帅，你说呢？”

只有华坤麟知道此柏承诚非彼柏承诚，也笑道：“没错，必须认账。”

另外三人听得稀里糊涂，这两人怎么好像在说别人一样呢？

李承志笑着对卓茂原道：“我不知道你的视频有无删减。哈哈，留好，这是证据。里面的女孩，是青琳吧？”

柏承诚跟卓茂原一起同往地球时，在卓老的专舰上，见过卓青琳。那时候，他就隐约明白了，他当时在嬴政公园里亲的女孩，不是卓青青，而是卓青琳。因为两人的性格迥异。

“呃？”荣政清一愣，更糊涂了。

卓茂原点头，“没错，正是青琳。柏帅，我为青琳想你提亲，可否？”

李承志道：“这事非常好。我······。”

卓茂原大喜，“你答应了。”

李承志道：“我没意见，且乐见其成，但我做不了主。”

卓茂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华坤麟是唯一一个听得懂的人，连忙帮腔，“卓老，柏帅说的是真话，绝对没有任何戏谑您的意思。”

卓茂原疑惑，“他做不了主，难道要他的父母，或是李横渠来做主？”

华坤麟连连摆手，“不是，都不是。这个嘛，私下里我再给您解释。”

卓茂原更迷糊了，但她相信华坤麟不会骗他。

李承志突然问道：“卓老，这是您的一厢情愿吧？问过青琳的意见吗？我召她担任我办公室主任，青琳可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哦。”

卓茂原道：“这可由不得他。”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因为李承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卓茂原不知道怎么纠正过来，求助地看向华坤麟。

华坤麟苦笑，惯性思维真可怕。若是两情相悦，一切都好说。你非要显示出富有世家特色的强制性政制联姻的架势，李承志不反感才怪。

好在尴尬很快被打破，荣家代表到了。让人意外的是，来的是前任，哦不，还是现任，华龙元首顾德昭。

没开口之前，顾德昭的职位和身份在那里，李承志不得不起身相迎。虚伪的寒暄，李承志学得差不多，跟顾德昭说起‘废话’来，也谈笑风生。

顾德昭跟在场所有人都亲热握手，只字不提荣家。

不一会，李家代表也到了，正是李承志的爷爷，李横渠。

李承志更是得快步迎接，“爷爷，您怎么来了？”

顾德昭，华坤麟等人，也客气地上前寒暄。

李横渠红光满面，只觉得这一刻，登上了人生的巅峰。他好虚荣，好面子。李承志且放过一边，堂堂华龙元首，炎黄卫副帅，卓家家主等相对于他原来的社会地位都是云端里的显赫人物，此时却像晚辈一样跟他见礼，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超越极限的满足。

李承志一看要坏事，这老头子说不定会吐出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话来，赶紧开门见山，“爷爷，你这次是代表李家吗？到底有什么事？”

李横

渠道：“好事，当然是好事。华唐大帝，请你作为贵宾，出席华唐立国大典。喏，这是请柬。”李横渠从包里取出一份打造得极其奢华精美的金质请柬，随手塞给李承志，“必须去哈。不然我的面子不好看。”

李承志眉头一皱，随手递给珀莉雅，“先不说这个。您旅途劳累，先休息休息。等会，我陪您喝几杯。”

李横渠没听出李承志的拒绝之意，哈哈大笑，“好。是该好好喝一杯。哎呀，我老李家终于又······。”

“咳咳。”李承志赶紧打断李横渠，“来人呐，安排酒宴。哦，顾元首，请坐啊。珀莉雅，上茶。哦，对了，您此来是······？”

顾德昭道：“我是想跟你，跟炎黄卫研讨一下，如何应对时下的局势。”

“是吧。”李承志点头，“没问题。正好炎黄卫好几位副帅都在。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随着交流的深入，李承志等人发现，顾德昭的话，似乎并不是虚与委蛇，而是他心里的真是观点。更让人不懂的是，顾德昭似乎并不站在荣家的立场上说话。

顾德昭扫了荣政清一眼，似乎豁出去了，坦诚地说：“我上了荣家的当。”

停顿了好一会，喝了几口水，平复一下心情，才继续，“我和常盛（唐常盛，华龙政务院院长）推心置腹地谈了好几次，······。”看了看卓茂原，“虽然政见有小分歧，但我们都认为，世家政权必须改变。

长盛的意见是滋事重大，宜缓不宜急。我却认为，刻不容缓。再缓下去，世家政权会更加坚实如铁板，让华龙窒息。

这有这种想法，跟荣义方不断地暗示他可以帮我推动改制有关。他的说法是，在一定的层面实施普选，由民众而不是世家，决定由谁来主政地方。这也就杜绝了世家对权力的垄断。

呵呵，华龙一裂解，荣家原形毕露，只答应总统普选。其下的官员，都应由总统任命。

谁都不是傻子，这效仿的是欧式民主，是将世家政权向金融政权转化，权力只会集中到金融寡头手里，永远到不了民众手上。”

众人都是一副沉重的神色，似乎都在忧国忧民。

李承志摆摆手，“太沉重的话题，我们暂且没必要想太多。你这次来的任务呢？”

顾德昭，“征求炎黄卫的意见后，到炎黄系发动，主持普选。”

李承志问其他副帅，“既然是征求炎黄卫的意见，你们的意见呢？”

荣政清，“柏帅，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欧阳先戎和华坤麟也如是承诺。

顾德昭一惊，难道炎黄卫也会成为个人专制机构？

李承志接下来的话，似乎印证了他的担心，“我的意见，就是炎黄卫的意见，你们认可吗？”

荣政清，华坤麟，欧阳先戎都点头。

“很好。”李承志道：“顾元首，我的意见是，炎黄卫的理念是坚定的，一贯的，即体制的改革，决定权在民众。”

除了李横渠，众人都是凛然而惊。此语一出，乱世必将拉开序幕。因为李承志说得很清楚了，优胜劣汰。

李承志不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不说了。走吧，吃饭去。”

顾德昭心情沉重，但该通报荣家的，还是得通报，他的家人家族，可都在荣家控制的星域。借口上卫生间，将柏承诚的话，发送给了荣义方。

李横渠虽没听懂，但也尽职的将柏承诚的话，发送给了李家，由李家去判断。

众人边谈笑，边下楼，走向食堂方向。

路上，柏承诚忽然收到一个消息，左军区舰队正在开进炎黄系。

旁边的卓茂原，脸色大变。

李承志的回答是：“让他们滚！”

“啊？”卓茂原之外的所有人，一起脸色大变。华龙内战第一枪，难道要由炎黄卫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