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弑君还是屠杀普通人？

超市。

杰克坐在货架上，翘着腿，手里夹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汉斯站在他对面，靠着一箱矿泉水，双手抱胸。仓库的门关着，外面的大厅里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蓝国女皇？”杰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其实没有烟灰，只是习惯动作。“杀了她，直接通关。你还在等什么？”

汉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昨天混战时溅上去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杀蓝国女皇是弑君。”汉斯的声音很低，“我是蓝国人，我宣誓效忠过王室。”

杰克笑了。不是笑出声，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的那种笑。“效忠？她失踪这么久，蓝国乱成一锅粥，你的效忠换来了什么？”他把烟夹回耳朵上，“一个女人统治蓝国，你不觉得可笑吗？”

汉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杰克从货架上跳下来，走到汉斯面前，压低了声音。“而且你是菲利特亲王的拥立者。杀了女皇，你有从龙之功。菲利特亲王上位，你是什么位置？你自己想想。”

汉斯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他沉默了很久。杰克没有催他，又坐回货架上，翘起腿。

“我考虑一下。”汉斯终于开口了。

杰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氧气不足，早做打算。”他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个红国男人不好对付。你最好多带点人。”

门关上了。

汉斯一个人站在仓库里。

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发出嗡嗡的响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镇子北边，废弃厂房再往北，带围墙的两层小楼。他用指甲在那位置划了一道印子，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口袋。

傍晚。

我蹲在院子对面的楼房里，面前摆着一堆从五金店搜来的材料，化肥、硫磺、木炭、铁管、引信。不是专业炸药，是土制的，但威力足够把一个成年人炸飞。

文佳蹲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锉刀，在削箭杆。

她从镇上的体育用品店找到了两把训练弓，不是战弓，磅数不高，但五十米内能射穿人的身体。菲利普女皇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血钻，看着我们忙活。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在动，盯着巷子两端，像一个放哨的士兵。

“你以前做过这个？”文佳问，指的是炸药包。

“505局训练课学过。应急求生那一节。”我把铁管封好，插上引信，放在一边。“教官说，当你被困在敌后，没有武器的时候，化肥和硫磺就是你的子弹。”

“你当时信吗？”

“信。”我拿起第二根铁管，“教官说的都是对的。”

菲利普女皇从石墩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几根铁管。“这个能炸死人吗？”

“能。”

“炸不死怎么办？”

“补刀。”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蹲下来，把那几根铁管按大小排列整齐，像是在检阅一支军队。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文佳把削好的箭杆递给我，一共十二支。我试了试弓弦，磅数不高，但够用。箭簇是用铁皮剪的，不锋利，但射中躯干足够致命。

“今晚埋伏在哪儿？”文佳问。

我站起来，朝对面的院子看了一眼。铁门关着，煤气罐埋在门口和围墙缺口，绊线用细铁丝拉到巷口的掩体后面。引爆不需要遥控，只需要拉一下引信。

“我们分三个位置。”我指了指巷口左边的矮墙，“文佳你在这里，用弓。射那些从正门出来的。”指了指巷口右边的垃圾桶后面，“女皇你在这里，不用动手，看着就行。有人靠近你就喊。”最后指了指巷子里的位置，“我在这里，拉引信，然后冲进去。”

“我不用动手？”菲利普女皇的声音有些不甘。

“需要的时候会叫你。”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

天黑之前，我们把所有装备搬

到了预定位置。文佳趴在矮墙后面，弓搭在手上，箭插在面前的土里。

菲利普女皇蹲在垃圾桶后面，血钻攥在手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蹲在巷口的掩体后面，右手攥着引信，左手握着水果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没有虫鸣，没有狗叫，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今晚会来吗？”文佳的声音很轻。

“会。”我说，“氧气越来越少，他们等不了。”

“来多少人？”

“不知道。但来多少，死多少。”

菲利普女皇没有说话。但我听见她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蓝国人留给我。”

我没有回答。文佳也没有回答。

蓝国，国都，圣玛丽医院。

病房的灯很白，白得刺眼。窗帘拉着，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剑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眼皮也动了。

“他醒了！”守在床边的护士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他是剑桥的副手，在女皇失踪后临时接管了王室安全事务。他走到床边，俯下身。

“长官，您感觉怎么样？”

剑桥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轻得像呼吸。“女皇……陛下……”

副手低下头，把耳朵凑近剑桥的嘴边。

“陛下……还没找到……”副手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且因为陛下失踪多日，蓝国国内开始混乱。几个亲王正在争夺皇位。”

剑桥的眼睛睁大了。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副手直起身，看着剑桥的眼睛。“您需要休息。陛下的事，我们会处理的。”

剑桥没有回答。他盯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