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识海

“没想到吧，今天要对战的第三个人是我。”周泽宇看到白冰后，反倒是举起手，轻松地打着招呼，“你的进步也很快，进来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F能力者的认证，我是那么多年都没拿到。”

“周大哥是想进入上江城？”

“最近沿江城发生的事情，让我想到了以前。”周泽宇看着远方已经不再升腾的黑烟，“想离上江聚落稍微远一点。有机会自然是进入上江城，如果没有的话，走远点就好。”

“我能明白的。”冰始觉点着头。

“背叛自己家人和熟人的感觉是不好，会想要走远点的。”周泽宇误会了冰始觉的话语，“但进入圣临区是最好的决定，就像你刚刚的伤，在沿江城几个月都好不了。”

“是……”冰始觉只能点着头，他担心自己说太多暴露了自己，周围如水波一样的防护罩开始升腾起来。

“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我勉强算得上你的领路人。”周泽宇和前面两人不同，反而是席地而坐，闭上了眼睛，“传递者的战斗方式，是在大脑之中的。”

“感谢提醒。”冰始觉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如同黏液一样的神念从周泽宇头脑中散发开来，然后把自己包裹。眼前的世界也在蠕动中开始变化，无数塑料的小型玩具在地面上生长，孩子们在尘土的翻腾中凭空出现，一些穿着简单的老师则是在远处看着这些玩耍的孩子们，脸上满是带着疲倦感的慈爱和关切。

“这里是幼儿园？”冰始觉发现自己似乎成为了这里的一名老师，会有一些孩子从身旁经过，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和自己打招呼，或者是鞠一个非常拙劣的躬。而且在神念的感知中，地面上的沙土，橡胶的操场，孩子们的存在都是具体可感的。

“幻觉？”冰始觉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地看向远方的全身镜。在那一面镜子中，自己依然是伪装后的模样，是和自己原本截然不同的“白冰”的样子。

“大概明白了。”冰始觉好歹是曾经写过各式各样小说的作家，简单的思考后，神念如同潮水一样四处泛滥。他头脑中所看到的世界也更加清晰，但出现的问题也就更加的多了。

“只有这个幼儿园是真实的，出了大门之外，很多东西就模糊了。”在冰始觉的感知之中，这是一个漆黑的世界，在中央悬浮着一座幼儿园。一些街道，或者是房屋就非常朦胧，破碎。

“所以说，传递者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战斗？”冰始觉迈开步伐，准备走出大门时，那身旁的几个孩子突然间开始大哭起来，开始死死地抓着他的裤腿不放。豆大的眼泪打湿了孩子们的衣袖，而孩子们则是狼狈的哭泣着，一边胡乱的擦拭着。

“明知道是幻觉……这也真是。”冰始觉还没有心狠手辣到直接将这些“孩子们”解决掉，只是抬起手，让这些孩子们悬浮在空中，控制他们飘向了其他的老师和那些玩具。反正是虚拟的世界，他不用担心这些老师一脸惊讶会带来什么后果。

在幻觉之外，周泽宇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原本计划中制造幻觉，让白冰沉浸其中，然后自己抽出匕首，象征性地在他的胸口刺击，以告诉裁判比赛结束。可是没有想到，在神念试图笼罩冰始觉的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惊涛骇浪一样，根本不够将他彻底拖入幻觉之中。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制造出一个简单的场景。但这个场景里的人

物，也因为刚刚的消耗没办法去控制。

“没办法完全控制，就意味着他能够使用自己的力量。”周泽宇费力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匕首，走近站立不动的白冰，“幼儿园的场景并不大，得快点。”

“原来这就是传递者的战斗方式。”周泽宇喘着气，在离冰始觉还有一米的时候，冰始觉则是睁开了眼睛，注意到了叹着气的周泽宇，手指一拨，那把匕首就脱离手掌，跌落在地，“让我见识到了神奇的一幕。”

“我本来以为你会因为我的提醒而好奇。”周泽宇知道在如此近的距离，自己是不可能和一个控物者战斗，只能举起手投降。等待保护罩的落下。这一次耳畔中传来的是观众们的嘘声。两个在精神层面的战斗的确没有任何的观赏性，仅仅是一个人走，一个人站立不动，随后结束。

“我是很好奇，但是我发现了你制造幻觉中的一个小问题。”冰始觉伸出手指。

“什么？”

“没有钟表，一般幼儿园里面会为了培养孩子的时间意识和自觉心，也同时提醒老师每项活动控制好时间，所以大大小小的钟表会有很多。”冰始觉说道，“但是你的幻觉中没有，是因为幻觉中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吗？”

“是的，我制造的幻觉其实非常不稳固，细节越多，就越容易出现问题。”周泽宇蹲下身，捡起匕首塞回刀鞘里，“而且时间流逝大概是会在1-2倍之间变化，干脆就不设置钟表了。”

“学到很多。”冰始觉点着头，今天的这三场战斗也让他愈发了解野餐区的三种能力者是怎么战斗的，但更大的问题也出现了。但凡出现的事情必然有其理由，他们野餐区到底是要面对什么，而演化出了如此的战斗技巧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冰始觉和周泽宇挥手告别，听着丁乐游宣告自己第一天的比试大获全胜后，也就干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临时房间，开始整理自己这一天了解到的所有信息。

“依靠身体战斗的被他们称呼为武者，而且也不是想象中有蛮力的人。”冰始觉回想起那控制肌肉位置卸力的壮汉，还是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我神念匮乏，或者身体再弱一点，会被直接打死。”

“控物者的战斗就变得更加复杂，各种道具都会使用上。”冰始觉想着那弥散周围的毒气，“以后就干脆装自己能够免疫毒性好了，不然不可能根据对方期待的反应做出表演。”

“最后就是传递者，看来不仅能够传递信息，还能制造幻觉。”冰始觉随机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下潜，仿佛在空荡荡的宇宙之中毫无目的的飘荡着。

不多时，冰始觉感觉到远方似乎有着暗淡的光芒存在，就像小小的星光。心念一动之下，自己便飞速前往那星光所在的位置。

“……这……有点远，还是有点小？”体感飞行了几分钟之后，远处的光点依然是那么微弱，而周围也还是那么暗淡。这让冰始觉不禁有些茫然。

“说到底，这里是个什么空间我都不知道。”冰始觉苦笑着，环顾着四周。自己进入这里就像平时睡觉一样，自然地放松便来到。而且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也可以马上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就暂定为识海吧。”想到这儿，冰始觉突然听到了滔滔不绝的水声，而这水声，就是从四周的黑暗中发出来的。

“根据之前周泽宇的说法，

应该能够按照个人的意愿变化吧。”冰始觉侧头一想，刹那间，一座巨大的沿江城便蓦然出现在冰始觉面前。那高耸的黑色塔楼，以及水波泛滥的防护罩，以及房屋都清晰可见。

“嗯……有点像我之前大学做过的思维宫殿的训练。”冰始觉点着头，虽然这座城市完全是一座空城，没有车辆，没有活人。但好歹能够作为一个基本的参照物。让他找得到方向。

“也更像单纯的意淫。”冰始觉腾空而起，脚下的城市也变得越来越小。他也能够看到，沿江城就这样悬浮在了漆黑的世界之中，只有城市中还散发着点点的亮光。而远方那光点始终无比遥远。

“补充点细节吧。”心念一转，从黑暗中生长出了无数绿色的植物，存在于记忆之中的街道也开始在城市外围延展，他所看到的那些帐篷，安全区的诸多建筑也迅速生长。城市里也开始有着车辆疾驰，一些半透明的人影也在街道中行走不休。

“这大概就是幻觉的世界……嗯？”悬浮在高空欣赏着自己作品的冰始觉突然眼前一黑，头颅仿佛被针扎一样开始发疼，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鼻血止不住地从鼻腔中流淌，已经蔓延了一块枕头大小的区域。

“糟糕……消耗太大了。”冰始觉顿时感觉到头昏眼花，头皮就像是被谁用热水倒灌一样疼痛发热，神念的损耗让他根本没办法保持坐姿，身体一个歪斜，便从床上瘫了下来。

“……开……开窗……最大面积。”冰始觉艰难地从口腔中吐出几个词，因为身体的瘫倒，让鼻血从口腔中冒出，铁腥味以及身体本来素质的变化，让血小板迅速凝结，这又让他喉头像是被尖刺堵塞一样难受。

幸运的是，房屋在冰始觉的呼喊之中开始了形态变化，墙壁开始折叠，让此时明亮的月光照射进房间，也照射到了冰始觉的身上。只不过此情此景，冰始觉觉得肯定是浪漫不起来的。

“……果然有效。”水银般流淌的月色泼洒在冰始觉身上之后，头脑中灼热感就一点点消失，身体的虚弱也有所缓解，原本疼痛的大脑也感觉到有着什么清凉的水流激荡，让他惬意了许多，“月光本身是太阳光的反射，我能够吸收太阳光，那么月光也是可以的……但效果不是那么好。”

“等下……月光？晚上了？”冰始觉看到那天空中高悬的圆盘才意识到，自己结束比赛时差不多还是在下午，但就刚刚来到自己的识海中飞了一点距离，建造了个城市，就直接到了晚上。

“也难怪之前周泽宇没有放置钟表。”冰始觉躺在地上，感受着那缓慢的恢复速度，“……对了，开灯！”

一声令下，房间之中的所有灯光顿时亮起，刺眼的光芒让冰始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这些光芒照射在他的体表时，原本消耗的能量也一点点开始恢复了过来。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借着这股微弱到极点，但源源不断的能量，冰始觉费力地脱掉了沾满鲜血的衣服，赤身裸体躺在房间之中，也关闭了窗户，免得别人看到自己如此诡异摊在地上的样子。

“我真的能光合作用。”想到这儿，冰始觉不禁发笑，“不过也是方便了，有光的地方就能转化为能量。”

“不过明早还是去晒晒太阳吧。”沐浴在灯光下的冰始觉总算是能够站起身，将衣服直接丢入房间内的洗衣机中，“正好晾晒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