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向前

“医疗舱已经深入上地幔，进入伯夷舱边缘接口。”夏小妍擦干了手上的汗水，凝视着面前的屏幕，“医疗舱的操作延迟是270ms。”

“下次如果有人工智能，应该用人工智能对接的。”王志刚小声地嘀咕着，在胸口拿出的小本子上微微记录着。

“需要我协助么？”冰始觉询问道。

“不用了，约定的协助已经结束，下一次是33年后。”郑凯吐了口长气，“夏小妍，没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可以继续进行。”夏小妍点了点头，五年的时光也让她从刚刚毕业的少女变成了工业部麾下的一位有名的操作员和调试员，有相当一部分部分ai机器人的程序都由她进行编写，进行测试。

而这一次，医疗舱的程序就是她和挖掘部，医疗部的人共同讨论后，在识海空间内编写完成，最后在现实中经过了多次调试的。

“医疗舱就位，在操控之中。”夏小妍戴上了手套，凝视着屏幕上有些模糊的画面。虽然在高温当中能使用的摄像头不少，但是要能够在周围均是炽热的岩浆包裹，还要能够抵挡一些涌动的碎石，同时将所有画面输出拼合的，就比较少了。

不过随着挖掘部的扩展，以及地下工作的进行，工程部和挖掘部有很大一部分工作是重合的，原本用作炼钢的高温摄像头也进行了多次升级，能够在这次的衔接工作上起到帮助。

“校准中……”夏小妍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而面前那锁扣则是在岩浆之中不断流淌和晃动，“因为岩浆流动，所以可能不会那么快。”

“医疗部，伯益号内部船员的情况都还好么？”郑凯看向一旁开始忙碌的黄雅莉，她正在操控医疗舱内那些流水线的生产，以及屏幕上浮动的身体信息。

“并不是很好，冰始觉帮助伯益号内部的晶石升华后，让患者的身体得到了能量补充，但是疼痛和难受对于精神的消耗并不是很好，一些镇痛的药物对于身体各处的缓解效果也不明显。”重新回到现实后，黄雅莉皱眉的次数也更多了，“褚文山粗糙制作的疫苗的起效率是30%，缓解了7个船员的情况。其他的普通船员身体还是在恶化。”

“知道了……夏小妍，操作能够成功么？”郑凯捏紧了手心，一旦离开冰始觉的神念空间后，时间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就浓重了许多。

“正在调整位置，让伯益号和医

疗舱顺着岩浆的流动而移动。”夏小妍的额头上已经渗透出了汗水，眼睛不断地瞥向角落里岩浆的流速。速度并不快，但是每一次都让她面前的插槽很难对准伯益号的衔接口。

诚然，医疗舱内部的所有医疗设备都进行了固定，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发生了碰撞，要想要复位就非常艰难了。

“和伯益号距离，98厘米。”一滴汗水滑入眼睛，让夏小妍下意识闭上了右眼，而左手则是不小心往前推进了一丝丝距离。

后方的推进器猛然推进，眼看就要撞上伯益号了。

“和伯益号距离36厘米！”其他人的提醒在耳畔传来，红色的警报变得格外刺耳。

“即将撞击伯益号！”负责监控的人呼喊着，“夏组长，快松手！”

但夏小妍并没有松手。

这一刻，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变得缓慢了些许，她感觉到掌心之中的汗水被手套吸收，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操控感的每一个角度分别对应了医疗舱的哪个速度，她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调整操控杆，然后精准地衔接到伯益号上。

“利用岩浆流速和方向继续逼近……然后往前推动3度，用后方喷射气流加速。”夏小妍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变得炽热，但也无与伦比地清晰，这种畅快地感觉甚至让她忽略了耳畔的一切噪音，以及从自己鼻腔内流淌的鲜血。

“就是这个时候！”夏小妍的左手按下了接驳键，在明显被拉长的机械音之中，她看到衔接口精准地对上，摄像头周围的光线也变得暗淡。她知道，这是两台机器正在关闭，并尝试排出岩浆。

“我成……哎……？”眼前的世界开始倾斜，人们的脚步声也开始逼近。

“啊……我进入了和子轩一样的状态么……”头脑依然清晰的夏小妍有所明悟。

她在等待，自己的头撞击到结实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以及那无可避免的疼痛。

柔软的触感从头颅的侧方传来，而清凉的气息和之后舒畅，迅速从太阳穴直接传入头脑之中。

“看来赶上了。”甘兴文看着瘫倒在白色泡沫之中的夏小妍，确定她的双眸中闪烁过一丝疑惑，“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可以……”夏小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眼眶也有灼烧感，整个人就像发烧了很久那样，浑身酸疼，而且又

饿又累。

“看来缓冲垫是研究成功了。”甘兴文看着匆忙奔跑过来的黄雅莉，“黄部长，她就交给你们了。”

“她算不算是觉醒的能力者中唯一被当场抢救下来的？”黄雅莉拿出随身携带地手电筒，检查着夏小妍的瞳孔，看着她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手臂，并且眼皮颤抖的模样后，“应该不打紧，送到住院部吧。”

“对接……成功了么？”夏小妍想要转过头，但是仪器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成功了，你做得很好。”郑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少有的宽慰，“仪器正在排出岩浆，同时进行降温杀死一切可能存在的生命体。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医疗机器人就能把疫苗送给那些伯益号的船员了。”

“那就太好了。”夏小妍最后绷紧的神经也随之舒缓，在医疗机器人到来的声音中，暂时闭上了眼睛。

“甘兴文，你这个研究出来的缓冲泥很管用啊。”郑凯看着那些在地面上缓缓扩散开来的白色黏液，“但缺点是很难回收，制造成本很高。”

“是的，就之前带儿子玩橡皮泥的时候想到，也参考了洛族的一些科技。”甘兴文伸出手，用手环将处理方法给了那几个满脸困惑的后勤人员，“不过异域的到来，能够让我更多去完善这个内容。”

“……嗯，异域和这个缓冲泥的项目共同进行，你没问题么？”郑凯询问道，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杀菌进度条，“需要我把项目先分派一下么？”

“需要的，异域一旦研究成功，那么大脑开发的人显然会更多。”甘兴文思考到，看向了夏小妍被机器人推着离开的模样，“自从冰始觉帮助我们把身体内的洛族尸体清理掉，而且晶石存在，能量在人类体内充沛了那么多年，一旦出现注意力非常集中，且高压的情况下，能量就会流入穴道之中，刺激大脑。”

“虽然不一定能够成为能力者，但也比之前的人类要进步了许多。但是大脑非常脆弱，加上如果位置比较刁钻，大量的能量流动和血流涌动会造成脑溢血，或者是损坏神经。”甘兴文说道，“我申请我，还有我的妻子去负责缓冲泥项目，而白秋月可以独立完成异域，但数据可以互相沟通。”

“可以，你们这样分工合作也是个好的选择。”郑凯看了眼明显松弛了许多的众人，“记得有空去大学坐坐，找点研究生博士生吧，也正好看看我们培养了二年的学生水平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