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未来的可能

此刻的林萧，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正完全沉浸在那片由光线构成的法则海洋中。

当他尝试去理解、去触碰这些光线时，才真正体会到时间法则的恐怖。

如果说空间法则是清晰可见的几何题，有迹可循，那么时间法则就是一道没有公式、没有常数的终极难题。

其复杂与深奥的程度，远超空间法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亚于小学数学和高中数学。

难怪放眼整个宇宙，精通空间法则的强者比比皆是，而真正能掌握时间法则的，却是凤毛麟角。

一年的时间，在时间法则的冲刷下，感觉既漫长又短暂。

当林萧从沉浸式的感悟中苏醒时，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展现自己过往的画面，准备将这次的感悟深藏于心。

也就在这一刻，他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在他与龙岳尊者告别的场景处戛然而止的画面，此刻，竟然开始出现了变化。

那静止的画面末端，如同树木的根须，开始分裂出无数条纤细的光线，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延伸。

每一个分支，似乎都代表着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其中一条分支里，他没有成为武者，而是按部就班地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度过余生。

另一条分支里，他成为佣兵后的第一场战斗，就因为经验不足，死在了一颗荒芜星球的战场上，尸体被星际风暴化为尘埃。

还有他成为九星佣兵后，选择挑战某个强大对手，最终战败身亡的……

接受传承失败，爆体而亡的……

无数条支线，从那个节点疯狂衍生而出，每一条，都是他未曾选择的人生，是时间长河中本可能存在的“林萧”。

林萧心头巨震，他隐约明白了。

这大概是时间法则在他临走前，赠予他的一份“礼物”，让他亲眼看看，命运的无数种可能性。

但很快，林萧发现这些疯狂衍生的画面开始崩塌，消失。

不，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汇聚。

所有的支线，无论通往的是平庸、是死亡、还是辉煌，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同一个终点疯狂汇聚而去。

林萧拼尽全力，想要看清那最终汇聚成的唯一画面，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那画面被浓厚的迷雾笼罩，无论他如何专心都无法穿透分毫。

仿佛有冥冥之中的某种存在，阻止他窥探那唯一的终局。

林萧心脏狂跳，一种源自佣兵生涯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所有可能性汇聚而成的唯一终点，绝对有大秘密！

一股无可抗拒的斥力骤然降临，整个空间，化作一个意图将他驱逐出去的巨大旋涡，疯狂拉扯着他的身体。

时间到了。

但林萧的意识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利箭，冲向那片汇聚了所有未来的模糊区域！

阻力巨大到无法形容。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阻碍，而是整个宇宙的规则意志都在排斥他、阻止他。

他的神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在极致的压力下寸寸崩裂。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无比强烈。

“给我开！”

林萧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硬生生在那片混沌的迷雾中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

那并非任何具体的画面，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星辰大海。

那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它比星系更浩瀚，比黑洞更深邃。

创生与毁灭，开始与终结，在这双眼中完美交融。

林萧看到它的瞬间，思维彻底凝固，似乎他只是一个渺小的观察者，一个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过客，而对方，是永恒本身。

就在此刻，那双眼睛动了。

它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跨越了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察觉到了这只来自遥远过去的、微不足道的窥探。

那浩瀚无垠的焦点，瞬间凝聚。

隔着无穷的时空，那双眼睛，朝林萧看了过来！

林萧感觉自己的一切，从肉体到灵魂，从过去到未来，都被这一眼彻底洞穿，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下一刻，空间旋涡的吸力猛然爆发到极致，林萧的身体被毫不留情地甩出了这片时空。

关于那万千未来的分支，关于那唯一的终点，关于那双眼睛，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他脑海中强行抹去。

意识回归的瞬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将他撕扯、甩出的恐怖力量消失了，林萧漂浮在宇宙空间中。

他下意识地想去回溯那惊心动魄的最后一瞥，脑海中却只剩下一片空洞。

除了对时间法则更深一层的理解，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前，正是等候多时的龙岳尊者。

他看着林萧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裂痕，眉头皱起。

“你这副模样，可不像是安安稳稳感悟了一年。”

“在里面，你看到什么了？”

“想不起来了。”

林萧苦笑着摇头。

“除了这一年对时间法则的体会，最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好像做了一个无比重要的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那就对了。”

龙岳尊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忘了，才是正常，时间法则本源，不会允许任何生命，去窥探自己的未来，你所看到的，已经超出了你目前所能承载的极限。

忘记，是一种保护。

否则，你会被宇宙规则本身视为异数，不断降下镇压，直至抹除。”

龙岳尊者顿了顿，补充道：

“除非，有朝一日你能凌驾于宇宙之上，否则，谁来都不行。”

凌驾于宇宙之上？

“老师，即便是鸿宇之主那等存在，也不行吗？”

“不行。”

龙岳尊者摇了摇头。

“我们都是宇宙之内孕育的生命，又如何去凌驾于其上？至少，我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做到。”

“而且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去直面时间法则本身，你若再去，只会迷失。

两人返回总部。

“龙岳尊者，你似乎对这些秘辛知道得很多。”

沉默的旅途中，林萧忍不住开口。

龙岳尊者神色平静。

“我的老师，是元羲真神”

一句话，便解释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