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核对与等待

第二天上午，赵霜带着笔记本重新走了一遍所有的病房。她打开每一本病历本，逐页查看入院日期和应出院日期，把那些没有标记备注的病历单独挑出来放在一张纸上。

她已经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了——不是超期的时间长度，而是那些病历本中记录的日期格式。

她在核对过程中注意到一种模式：病历本上的

“应出院日期”并不是随意设定的，而是对应着系统某个较早版本的周期计算方式。

编号003的病历本上，应出院日期的格式比编号031的版本多了一个字段。

像是系统在特定时间段调整了内部时间记录格式，导致一部分较早记录中的日期格式与后续记录的格式不一致，从而使得那些病人对应的

“应出院日期”在那个版本的系统中没有被正确转换为后续系统所使用的日期格式，导致他们无法自动出院。

她放下笔：“他们不是被强制留下的。他们只是没有被系统正确放行。”她合上笔记本，手指沿着封面边缘慢慢移动，像是在确认纸页之间的平整度。

编号003，2015年1月。那是所有人里最早的一个应出院日期，也是系统格式变更之前最后一批被记录的日期。

她确认了这个顺序之后，没有再做更多的记号，只是合上了笔记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窗外那棵树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错着，像是某种尚待译读的笔迹，在等待一个还没有到来的人来辨识。

当天下午，她走到走廊尽头编号003的病房门口。门是关着的，门板比旁边的门窄一些，像是后来加装上去的。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走了进去，没有关门。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本病历本翻到了第一页，确认了入院日期和应出院日期——2014年9月入院，2015年1月应出院。

她把病历本放回原处，没有带走，也没有做任何标记。她站在房间里，窗外的光偏冷，落在床尾的地面上，在浅色地砖上铺出一段斜长的亮区。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尾附近，先感受了房间里的安静程度——那种安静不是空荡的，而是有内容物的，像一本被很多人翻开过的书放在桌上，书页已经合拢，但里面还有字。

大约十几秒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了。当天傍晚，周明宇在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遇到了她。

他看到她的手上没有拿任何文件，没有拿笔记本，只是空着手。他问了一句：“已经确认了？”赵霜没有放慢脚步：“确认了。编号003是最早的。今晚十点，签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