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 夺回山崩

十方寂拖着他飞到一片碎石带中，然后张开维生装置。

莫离透过全息屏幕看着山崩的驾驶舱外门，徐景行蜷在座椅里哭得像个被吓破胆的孩子。

莫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仅仅是个开始，他等了这个画面等了许久，但真正看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情绪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这并不代表莫离宽恕了他们，在他看来，清算只是迟早的。

他打开通讯频道，频道那头，辰曦的曙光赞歌和白彗的彗星棱镜已经按照预定方案在周围形成了警戒阵型。

这个行动计划在轨道外就已经定好了，从强行跃迁到陌生星域的每一个步骤，三个人都清楚各自的角色。

辰曦负责阻断任何可能的求救信号，白彗负责全程记录，莫离负责执行。

“卢景。”莫离在直属舰队的加密频道里叫了一声。

“在。”卢景的声音从频道那头传过来。

“你的机甲，你说了算，但我的建议是，你自己动手。”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卢景沉声开口，“好。”

莫离从十方寂的驾驶舱里站起来，打开了舱门。

张开的维生装置，有空气流动，可以让他的声音传导传进山崩敞开的驾驶舱里。

“徐景行。”

这两个字传出来的时候，蜷在座椅上的徐景行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到十方寂的驾驶舱里站着一个人影。

虽然头发比档案影像里的长了一些，但那张脸和军事学院教科书上印的照片一模一样！

莫离！

真的是他！

徐景行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这时候濒临崩溃的他，根本就组织不起来任何有效的语言！

他挣扎着想从座椅上坐直，腿软得撑不住，滑了两次才勉强用胳膊撑舱门，半跪半坐地靠在座椅边上。

“元帅...元帅大人...我...我是被逼的...是家族安排的...我...”

“站起来。”莫离面无表情的开口。

徐景行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座椅上弹起来，膝盖撞在椅子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他站在驾驶舱中央，两条腿抖得像筛糠，黑金礼服的已经被眼泪和鼻涕浸湿了一大片。

看到莫离没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发现自己没戴军帽，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莫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此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徐景行算是他真正复仇的第一步。

反倒说徐景行终于是整理出来了思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锐。

“元帅大人，您听我说！我对您的旧部没有恶意，这台机甲是我父亲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它原来是您部下的！”

“我一直在前线打叛军，我为帝国流过血，我可以为您效力，我可以当您的眼线，我可以帮您扳倒徐如海，我知道很多家族内部的秘密，我都告诉您，全部告诉您，求您...”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甚至没考虑莫离要知道什么。

驾驶舱外门敞开，陌生星域的冷光从舱门照进来，恰好把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照得惨白。

他试图从莫离的角度去想自己活命的可能性。

但是他姓徐，是徐如海的亲侄子，开的还是从莫离旧部手里夺来的机甲！

刚才在棘刺星杀了几十个矿工，这在档案中描述的莫离性格之中，已经是死罪了！

更别说，还在通用频道里耀武扬威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事加起来，够他死几次？他算不出来，也不敢算。

脑子里唯一还在运转的那部分意识不断地跳出同一个词，完了！

这时候，莫离面无表情的开口，“说完了？你有什么遗言需要转交吗？”

徐景行瞬间呆滞。

他想说我有钱，徐家可以付赎金，他还知道很多情报，别杀我...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回去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从头皮凉到脚底的事实。

坐在十方寂里的那个人

是莫离！

在家族对他和他的旧部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后，你跟这种人谈赎金？

他看到了莫离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这才是最可怕的！

徐景行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从他被十方寂截住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他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滑倒在驾驶舱地板上，徐景行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属地板。

莫离对着直属舰队加密频道开口。

“卢景，过来。”

一艘小型穿梭艇从远处的小行星阴影里滑出来，那是他们在跃迁之前就从法恩星带过来的，卢景一直等在预定坐标。

穿梭艇无声地靠上山崩的外挂装甲，对接舱口咬合。

卢景从穿梭艇里走出来，此时的他仍旧穿着那件旧矿工服，左腿微跛，但是重新踩在山崩的外壳上之后，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他一步一步朝驾驶舱走去，似乎又回到了那时候与莫离征战虫族的日子，他还是那个威风的机甲大队队长！

来到敞开的驾驶舱门口站了一会儿，卢景系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哭泣的徐景行。

此前，他最后一次坐在这间驾驶舱里的时候，舱室内不是这样子的。

重新看到山崩之后，它变化很大，却好像没什么变化。

卢景深吸一口气，跨进驾驶舱。

徐景行听到脚步声，拼命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布满矿砂刻痕的脸。

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但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仍然拼命运转，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谁？你，你是元帅的部下对不对？求求你，帮我求求情，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我们徐家在帝国很有势力，我可以...”

“这台机甲是我的。”

卢景面无表情的开口，他蹲下来，和趴在地上的徐景行平视。

“它的名字叫山崩，不叫什么不周铁幕，我是它的驾驶员，卢景，上校军衔，隶属炎龙帝国元帅莫离直属舰队机甲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