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原始文明的韧性

再加上，石玛玛忽悠了一晚上，还是有那么点效果的。

“齐天大圣孙悟空们”，纷纷表示，自己想要拜师学艺。

很快，它们邀请张铭进入了那豪华气派的山洞当中。

山洞里居然还有一条暗河，数十磐石错落地搭在水滩上，石块间涌动汩汩的清泉，石墩间成群结伴的小鱼，不时随意地搅动着水面，几只熟透的野果从峭壁的枝丫上落下。

真是如同水帘洞一样的景象啊！

猴子们随着族裔壮大，分出了相当多的群落，偶尔也会有外交。

故而“三尾猴”群体，演化出了属于自己的接待礼仪。

几位“长老”一样的大猴子，拿着一些酸溜溜的野果，丢到一块石头上。

在野果中间还有一颗柚子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像是一种如同年糕一样的甜味水果，味道居然蛮不错。

这种水果中，包含大量淀粉，是三尾猴最喜欢的食物。当然了，其产量并不是太高，也就只有猴王、族老这类，才能享用，普通的猴子吃点树叶就管饱了。

老张其实有些不过瘾，但又不好意思再要一份。

另外还有两只身高只有1.3米的母猴，站在张铭身边，给他梳理毛发，似乎想要抓虱子。反正这手法挺不错的，就是那大毛手偶尔会在他脖子上抓一把，可能是在好奇他老张为什么没有毛。

“什么资本家行为！”张铭惊奇地享受着异世界猴子的服务。

不过，母猴子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在老张头发上找到任何一个虱子。

它们失去了成就感的来源，表现得越来越焦急，下手也越来越加重。

不知不觉间，老张发现自己的头发，就像蒲公英一样往下掉。

“什么情况啊，我头上没有虱子！搞什么！”老张把这些母猴轰走了。

“吱吱吱！”母猴子可不管你老张是什么贵客，转过头就是一顿龇牙咧嘴。

只留下最后一只没有拔头发的公猴子，似乎在专心致志数着张铭到底有几根头发，数得很认真。

张铭突然觉得这猴子挺眉清目秀的，长相有点像传说中的六耳猕猴。

“嗯，就这样按摩，非常好。”

就这样吃着喝着，指点猴子按摩。

等待了半个小时，来自四面八方，各个部落的猴王陆续到场了，一进山洞便高声尖叫，对着张铭指指点点，又对着那虫子的尸体一阵拨弄，还有几只猴子似乎是情敌，一见面就相互之间扭打了起来。

这古怪的场面，颇有一种在水帘洞中“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呼朋唤友感。

虽然这群猴子打生打死的，但是……热闹啊！

张铭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桌子上的小白说道：“传说中的美猴王孙大圣，有六个结拜兄弟，结果到头来都是些没什么义气的狗肉朋友。有福同享，有难不能同当。”

“孙大圣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这些狗肉朋友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五百年啊，这些狗肉朋友，不交也罢，不交也罢！”

“小白，你有朋友吗？”

小白默默点了点头。它当然有朋友，昊哥老张不就是它的朋友吗？而且它有点想念那离开了多年的鹈鹕大姐，这么多年到底混得怎么样，它想念龟之岛屿的那些亲人了。

张铭也同样回忆起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的前半生，就连亲人都快要把他忘记了，哪里还有所谓的朋友可言。

什么同学、同事，早就把他忘记了。

不由得唏嘘着说了一句：“要是来点酒就好了……不过，酒这东西，我却是不能传授给这群猴儿。”

也不对，他还是有朋友的，王富民、卢图宇、李先锋这些人，也算是…他的朋友吧。

张铭直打哈欠，他有点想回去种田、睡觉，趁着阳光明媚，翻一翻土壤，顺带着整理一下自己的“失乡人”心绪。

可这种原始时代的会议，擅自离开，似乎不太好。

过了一会儿，这群猴王打完了架，开始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相互之间抓虱子，促进友谊。

还有几只猴子，听说那大虫是张铭猎杀的，连忙跑过来套近乎，发现张铭身上没有毛，抓不了虱子，一时半会间尬在了原地。

毕竟抓虱子可是它们的独特社交方式，有放松心情，增进感情的功效。

“捏一下肩膀也是可以的。”

猴王的体型不小，老张给这猴王捏了几下后，它们很快发现了捏肩膀的妙处，咧着一口大黄牙，相互之间捏了起来，并盛情邀请张铭

吃它身上的虱子。

张铭愉快吃下了那芝麻一样大的虫子，嘴里发出“咔嚓”一声，嘎嘣脆，甚至眉开眼笑：“哦，哦，这虱子居然还有微量的灵！什么品种的虫子，能不能大规模养殖？”

这疯狂的场面，看得小白心肝颤抖，黑珍珠般的眼睛瞪大，张大帝，你不会是猴子进化来的吧？怎么越看越像一家人呢？

到最后，连御不知道多少母猴，快要暴毙的大功臣“冒冒”，姗姗来迟，一脸快要虚脱的样子。

见所有参会人员来齐，众猴终于从大型交流会中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走出山洞。

先是举办了一场简朴的葬礼仪式，将死在家门口的“急急”猴子，埋进土里。

埋葬的地方并非山谷，是一处风景优美的高坡。

一块又一块的石碑，安插在泥泞小路的两旁，每一块石碑下面，都安葬着一只带来过新知识的猴。

满地落叶堆积，阳光斜照下来，光影斑驳，带来岁月交织的沧桑感。

这便是三尾猴一族的历史啊！

猴子们重视传承，唯有带来“新知识”的猴，才能够埋葬于此处。

否则，哪怕是当代的猴王，长老，只要没能够带来“新知识”，依然是尘归尘，土归土。

“犀牛！犀牛！”猴王们大吼大叫着，好像在招魂一样。

其中一只猴子，在石板上刻录上一些鬼画符一样文字，算是“急急”的墓志铭。

从今往后，“急急”的功绩，将得到后辈的敬仰。

最后，它们将“急急”的尸体，埋在土坑当中。

有些多愁善感的猴，还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或许它们联想到了未来自己老了之后的样子，又或许想到了其他的什么……智慧生命的一个特点便是联想，猴子们感慨世界的庞大复杂，疑惑于衰败与繁华。

可是，属于它们的黄土坑，又在哪里呢？

有些时候，张铭觉得这个种族很滑稽，但有时候，又好像有那么些意思的样子。

石玛玛忽然道：（其实，大部分的世界都是这样的，没什么强大的物种，也没什么文明可言，这些世界在不知不觉间就毁灭了。）

老张点头认同：“原来如此，看样子炎角人算是强大的物种了，伱的眼光还真的不差啊，石玛玛！”

石玛玛：…

“三尾猴”这个种族，真的太弱了，缺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到十五岁的平均寿命，最强的个体也就只能活三十来岁，脑子也不算聪明，更没什么纪律性，甚至没什么特殊能力……没错，这些家伙没啥能力！

就连那最菜的炎角文明，也比三尾猴好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和强大的蓝晶人，更是比都不能比！

它们唯一的优点，便是运气。

它们所在的世界，隐藏在这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外边的那些虫子，无形间成为了保镖般的存在。

“世界猎杀者”也很难闯过那苦寒之地，所以这个“世外桃源”坚持到了现在。

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猴子们依然能好运地生存下去。

但它们还是选择了探索与传承，无数年老的个体，用生命的代价拓宽了世界观，让后代不再懵懵懂懂活着，让后代们知道，这个世界很大，需要一生去探寻。

当知识一代又一代的积累下去，或许有一天会发生真正的质变。

到那时，它们不再是滑稽可笑的“三尾猴”，而是进化成了真正的“三尾猴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石玛玛问道。

张铭沉思片刻：“唔……我们在这里停滞的时间不会太久。它们自己喜欢学的东西，我都会教它们，另外的就不强求了。”

“如果你和小白想要做些什么，也可以参与进来。”

随着石碑上的文字符号刻录完毕，猴子“急急”的功绩被完整记录了下来，在这一刻，它与天空并肩，和星辰同行。

然后便是由仍然活着的猴子“冒冒”，宣讲新知识！

“他是地沟犀牛！”“冒冒”站在高处，神情激动地说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述的。

除了带回来的虫子尸体，证明“冰封深渊”是个极其恐怖的地方，好像也没特别值得探讨的地方了。

不过有这虫子的尸体也足够，毕竟是过去从未见识过的恐怖生物，光是那巨大的甲壳，锋利的爪牙，也能说明这玩意不是它们能够对抗的。

倘若今后还想探索“

冰封深渊”，就得掂量一下，能否抗住这种虫子的攻击。

很快，猴王们从虫子的甲壳上，扣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昆虫爪牙，匆匆忙忙赶回到自己的部落，神色激动地散播新知识去了。

而张铭，也在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小山谷中，暂且住了下来……

他准备待上6-8个月，让昊哥冻坏的身体，得到好好修养，顺便开辟几块农田，将自己手中的植物种子更新一遍。

种子们也有自己的寿命，在冰寒地带没办法种田，他得将这些种子，重新轮换，防止它们绝种。

当然还有一件有趣的小事：稍微帮一帮这群猴子。

它们勇气可嘉，精神可佳，在不耽搁时间的情况下，力所能及地帮一点小忙，倒也没什么问题。

“我一直有个想法。”张铭在帆船中，笑着说道，“我稍微帮一点小忙，帮助三尾猴这个种族成长，世界意志会不会感激我，送我一点小礼物。”

石玛玛“嘎嘎”冷笑，就知道你这厮不怀好意，功利心很重。

它用那苍老的语调说道：（这一方世界，最强的生物显然不是三尾猴！这里的强者还是有一些的……对比起来，三尾猴，只是普普通通的物种，你就算帮助了，也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眷顾。因为，这群猴子只是一种普通生物！）

“它们这么不受待见的嘛？”老张有些吃惊。

石玛玛冷笑着：（数量不多，种族也不强大，有什么好待见的。就像地球上的大象、老鼠，能反抗得了灾难吗？）

“盖亚意识果然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眼光。”老张笑道，“火山周边的怪物，就算先天强大，潜力也就那样了，就不说斗得过魔神吧，深渊级别的怪物，它们斗得过吗？”

猴子们对本土世界的探索，大概完成了6-7成。它们认为，火山周边的怪物最为强悍，算是不能招惹的级别，比“西方深渊”中的虫子还要更强。

但本土怪物再强，对比起拥有“唯一性唯心规则”的魔神，只不过是蝼蚁。

对抗“世界猎杀者”，只能说“胜负犹未可知”。

“我为这个世界，培育一个智慧文明，难道不比那些先天强大的怪物要好？智慧文明的潜力，才是无穷的。”

石玛玛在那里哼哼着，可能是在否认张铭的功利想法，又有可能认为，所谓“世界意志”不会感激你，这玩意没有自我，又没有对外交流，那一座火山又怎么可能知道智慧文明的潜力呢？

“唉，有些事情自己开心，心情愉悦就好啦！”

“反正就是随手为之，为这群猴子做点小事罢了，世界意志什么想法，和我有屁关系。”

张铭反而产生了一个很有趣的念头，转过头去，对着做数学题的小白说道，“小白，你应该看过人类的世界地图吧，在过去，地球世界上的大陆，是四分五裂的。”

小白点了点头，绞尽脑汁地应对一道微积分。

别问为什么龟要学习微积分，问就是它已经学习了十几年的数学了！

张铭摇头晃脑地说道：“在地球上，几乎每一个大洲，都存在当地的原始土著。”

“不管是南美洲、北美洲，还是东南亚，包括澳洲这种远在海外的大陆，都分布着土著人。印第安人、爱斯基摩人、古利人，很神奇吧？你说，这些土著是怎么存在的呢？”

“他们不可能凭空诞生，必然是搬迁过去的。”

张铭畅想道：“在久远到难以想象的年代，人类的祖先曾经通过独木舟，横渡大洋。那可是横渡大洋那，石器时代的原始人！”

“他们在不知道大洋彼岸有新大陆的情况下，踌躇满志，迈上了征程，真是不可思议啊！或许有无数的先祖，淹没在海水当中，但也有少部分成功了，在新大陆幸存下来。”

“反倒是进入黑铁时代，青铜时代，形成了真正的文明，出现了各种条条框框后，人类没有那一股冲劲了。”

“一直到哥伦布时期，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生产力的质变，人们才发现那早就被土著人占据了的新大陆。所以很多时候，那一股蓬勃的闯劲与韧性很重要，多了制约，反倒没有闯劲了。”

“应该教导猴子们什么呢？小白，如果是你来当老师，你会教导它们什么？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怎么样？”

小白陷入了深思。

……

（ps：驴子发烧在家，码不了字，今天就一更，是昨天的存稿。如果明天没有好转就只能请假了，各位读者见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