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三重身份，同时启动1

谭组长的手很重，压在纪玄的肩膀上，像一块冰冷的铁。纪玄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到皮肤，再渗进骨头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设备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徐墨在说话，镜头在移动，纪雨坐在椅子上，微微偏着头，蒙着眼罩的脸朝向镜头方向。她的嘴唇在胶带下轻轻翕动，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纪玄的喉咙发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三年来无数个夜晚的噩梦、自责、绝望，在这一刻凝聚成一股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要站起来，几乎要对着屏幕喊出她的名字。但那只手按着他，很稳，很重。

“纪玄。”谭组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解释。现在。”

纪玄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缓缓转过头，看向谭组长。老刑警的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严肃，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和怀疑。那种眼神纪玄见过很多次——在审讯室里，在面对嫌疑人时，在需要做出决断的关键时刻。

“我……”纪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在微微颤抖，那是PTSD发作的前兆，但他用意志力压住了。现在不能失控，现在不能。

他看向车厢另一侧。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过通讯频道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的脸出现在副驾驶座的小屏幕上，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她刚从徐墨的安全屋撤离，身上还穿着防弹背心，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

“林队也在听。”谭组长说，“说吧。”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纪玄能闻到空调吹出的冷风混合着电子设备散发的塑料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纪雨的危险在增加，意味着“幽灵集市”的拍卖会可能正在进行，意味着那些被绑架的女

性可能正在被交易。

没有时间了。

纪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那种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平庸、畏缩、不起眼，像一层薄薄的壳，被他自己亲手敲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一种冷静，一种只有在黑暗中行走多年才会磨砺出的锋芒。

他直视谭组长，也透过屏幕直视林薇。

“我是‘夜枭’。”他说，声音平稳，清晰，“也是‘判官’。”

谭组长的瞳孔微微收缩。林薇在屏幕里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三年前，我妹妹纪雨失踪。”纪玄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警方立案，调查，最后不了了之。我不相信，我开始自己查。我发现了‘深渊’平台的早期痕迹，一个刚刚萌芽的暗网交易雏形。为了接近它，为了找到线索，我参与了它的搭建——匿名，用代号‘渊瞳’。”

他停顿了一秒，看到谭组长的手从肩膀上移开了，但眼神更加锐利。

“我没想到它会发展成今天这样。”纪玄说，“当我发现它失控，当我发现‘收藏家’徐墨掌控了它，把它变成了一个贩卖隐私、操控人生、甚至进行人口买卖的罪恶平台时，我已经无法脱身。我试过从内部破坏，但徐墨很警惕，他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开始清洗早期成员。我不得不隐藏得更深，用‘判官’的身份在暗网中调查，用‘夜枭’的技术追踪线索。”

“所以这三年来……”林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在警局档案室，每天整理文件，被人看不起，被人说无能……都是装的？”

“不是装的。”纪玄看向屏幕里的她，“那是我必须维持的表象。任何异常都可能暴露，而暴露意味着我再也查不到妹妹的下落，意味着‘深渊’会继续逍遥法外。”

谭组长沉默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车厢里只剩

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声，还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其他行动组的报告声，那些声音此刻显得遥远而模糊。

“你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谭组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因为没时间了。”纪玄指向屏幕，画面里纪雨的身影还在，“她活着。她还活着。拍卖会正在移动中进行，徐墨在直播，他们在交易。每一秒都可能有人被卖掉，每一秒都可能有人被转移。常规追踪需要时间，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谭组长和林薇之间移动。

“让我用这些身份，结束这一切。”纪玄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夜枭’可以攻入‘深渊’核心数据库，下载所有原始证据，植入瘫痪程序。‘判官’可以向全网直播部分犯罪证据，公开警告，利用民众的力量提供线索。而我对‘深渊’架构的了解，可以帮我们最快速度锁定直播流源头，找到拍卖会的具体位置。”

林薇在屏幕里闭上了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睛里闪过挣扎、愤怒、难以置信，但最终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那是刑警的本能，是面对紧急案件时压倒一切个人情绪的决断。

“谭组。”她说，声音恢复了冷静，“我相信他。”

谭组长盯着纪玄，足足看了十秒钟。那十秒钟里，纪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渗出，能感觉到车厢里冰冷的空气包裹着皮肤。但他没有移开视线，没有退缩，就那么直直地回视着。

终于，谭组长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很沉重，像是做出了一个可能影响整个案件、甚至影响他职业生涯的决定。

“行动结束后，”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需要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你做过的事。现在——”

他指向纪玄面前的电脑。

“做你该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