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汝，可知长生否？

四目天问的声音充满神圣威严，只是在神圣之下，姜炎能够感觉到其中隐约似有阴寒透出。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姜炎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

在普通人眼中，四目天问似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然而，在姜炎的神念感知之下，眼前的四目天问只是一团神魂罢了。

不过，在祭坛覆盖范围之内，四目天问的神魂极度凝练，已经具备以假乱真之效。

“你也是来向我询问长生之法的吧？”四目天问的语气和神色很是笃定。

他目光幽远，仿佛回到自己巅峰时期，用低沉而又略带蛊惑的声音说道：“末法时代，灵气稀缺，直至我辈，长生之路完全断绝。”

“我四目氏族最强大者也不过堪堪达到地仙之列，有人猜测传说中的仙神可能也只是古人的猜测或者臆想罢了，根本就不存在仙神之流……”

听到四目天问的话，姜炎若有所思。

他赞同四目天问说的灵气稀缺，但并不像四目天问那样认为神仙不存。

《大荒经》之中，有完整的炼气士修炼境界记载：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道、渡劫……

不说渡劫及其之后，仅仅是合道期，就有万载寿命。这万载寿命，相对于普通人的百年寿命而言，说是长生也不为过。

更何况，他于神秘空间之中，见到过梦魇异兽；于武道碑中，见到过连天都可斩的七夜圣君……

就连他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拥有了“伪长生”天赋……

所以，姜炎相信，长生之路可能难寻，但是说长生之路已经完全断绝，还为时过早。

“所以，你是在寿元将近之前，就干脆转修了神道，化为鬼神？”姜炎看着四目天问说道。

“不错，我等既然无法寻到长生久视之法，那先蹚出一条小道出来也是应有之义。”四目天问哈哈大笑道：

“化作鬼神，受信众祭拜，可以多活数百年，届时有机会等到灵潮再次袭来也未可知！”

“我观现在的人族联盟，连鬼神之法都已断

绝，可悲可叹！”

话锋一转，四目天问带着蛊惑之音道：

“我本人是个和平主义者，你远道而来，我可以把凝练神魂与转生鬼神之法传授给你。你修炼我传授的法门，以你的资质完全能够登上八阶，做人族联盟的第一人。”

“甚至之后踏入传说中的九阶也有机会，即便你最后未能踏入九阶，那在神魂极度凝练的情况下也可以轻易转修为鬼神，多活数百年，岂不快哉？”

四目天问的话，对于任何一位渴望长生的人都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

生前无尽享受，称霸一时；死后转生鬼神，还能够继续称霸当世，哪个能不想？

“哦？那你要什么呢？”姜炎小眼睛一眯，神情似笑非笑。

“我什么都不需要。”没想到四目天问却摇头道：

“我说过，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对于人族联盟与我母族之间的战争深感痛心，所以才不惜耗费巨大代价，降临北玄星，准备与山田小鸟游他们一起为人族与四目族的和平做出贡献。”

“你习练我传授的功法之后，希望你也能够为人族与四目族的和平尽一份力。”

四目天问一副慈祥的语气，宛如一位热爱和平、关爱后辈的老者一样。

然而，他碰到了姜炎，碰到了吞噬过山田惠子、山田小鸟游以及四目天问分身记忆的姜炎。

只见，姜炎哈哈一笑，说道：

“四目天问，若是其他人，真被你蒙骗住了。可是你那点小伎俩，又如何能瞒得过我？”

姜炎笑着笑着，逐渐笑容转淡，眼中目光冷冽道：

“八阶对我，只是时间问题；九阶，只要我不意外身死，也能够踏入。而你口中的鬼神之道，也只是凝练灵魂的小道罢了。”

“至于你自身，说穿了就是一只稍微强大一些的恶鬼罢了，未入化神境界，怎敢称神？”

听到姜炎的话，整个祭坛空间顿时为之一静，四目天问原本的和蔼慈祥之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目阴森。

然而，姜炎毫不在意四目天问的变化，继续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打算传授我的功法肯定是残缺的，目的是为你将来夺舍我这具肉身做准备！”

“你怎么知道的？”

四目天问面色阴沉，目射黑芒。

姜炎不屑笑道：“你四目异族那点儿半吊子的神道法门，如何能够与我人族传承相比，又如何能瞒得了我？”

“转化为鬼神，看似能够多存活几百年，然而鬼神之道信仰之力又岂是可以轻易接受的？转为鬼神，享受信徒香火，那就必然需要承受信徒的因果。”

“就如同你现在一般，未入化神，神魂虽然看似强大，但是只不过是空架子罢了。你享受信徒朝拜祭祀之力，但同时也无时无刻被信徒所带来的因果所困扰吧？”

“你未经人皇册封，又没有因果法宝护身，就敢修鬼神之道，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无知者无畏？”

神道无论是在诸夏部族流传下来的记载中，还是民间庙宇之间，都并不是什么稀缺的法门。

传闻远古人皇当时之时，口含天宪，直接就可以将一位从未修炼之人册封为鬼神。皇朝不灭，则鬼神永存。

然而，时间哪儿有永存的皇朝。

这些鬼神，成也人皇，败也人皇。

随着皇朝势力衰退，这些被人皇册封的鬼神也渐渐消逝。

所以，神道，根本就不在姜炎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肉身神魂同时永存之道，才是姜炎的追求。

姜炎越说，四目天问的脸色越难看，到了最后，四目天问干脆一点儿也不在遮掩，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不错不错，你猜的都很对。可是，已经晚了！”

四目天问猛地停住笑声，用一种野兽看着猎物的目光盯着姜炎：

“从你踏入祭坛内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的结局。如果你识相，那就乖乖地让我占据你的肉身。如果我心情好，还能够给你投胎转世的机会。”

“否则，哼哼……”

四目天问嘿嘿冷笑。

既然真相揭开，四目天问也不再掩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