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灯下习题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聊天，奶糖成了最好的话题。徐尽欢说起第一次见奶糖的样子，巴掌大的小奶猫，缩在宠物店的笼子里发抖；江寻笑她为了给猫做绝育，纠结了半个月，最后自己哭得比猫还凶；安迪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是奶糖第一次去她家，把她的文件袋当成了猫抓板；郑妈则说，这猫跟人亲，知道谁真心待它好。

“你看它，”徐瑾年忽然指着奶糖，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靠在徐尽欢的肚子上，爪子还轻轻搭着她的手腕，完全没了白天的傲娇。原来再高冷的猫咪，也会在信任的人身边露出柔软的肚皮。

周日清晨，奶糖的爪子成了天然闹钟。它踩着徐尽欢的肚子跳下床，蹲在帐篷门口"喵喵"叫，声音清亮得像晨露滴落。拉开帐篷门，外面飘着南瓜粥的甜香，郑妈正蹲在炉火边搅粥，徐瑾年在旁边切咸菜，安迪举着相机拍晨光里的芦苇，江寻则在空地上伸懒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早餐时，奶糖格外活跃。它跳上小桌子，用脑袋蹭郑妈的手要吃的，又跑到徐瑾年脚边，盯着他手里的油条（当然没给它吃）。

徐尽欢笑着把它抱下来，说道“矜持点，别忘了你是傲娇主子。”

奶糖却用尾巴勾住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在说“朕乐意”。

收拾营地时，大家都格外仔细。江寻把垃圾打包，徐尽欢和安迪捡细小的纸屑，徐瑾年擦烧烤架，郑妈则细心地叠好奶糖的垫子，放进猫包里。奶糖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散落的树叶，像是在帮忙。

离开前，他们在老柳树下拍了张合影。郑妈站在中间，左边是抱着奶糖的徐尽欢和江寻，右边是依偎在一起的安迪和徐瑾年。奶糖被徐尽欢举在肩头，难得没有挣扎，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镜头，尾巴在晨光里轻轻晃。

车开上归途时，奶糖趴在猫包里睡着了，小身子随着车的颠簸轻轻起伏。郑妈靠在椅背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说道“下次来，给奶糖带个小帐篷，就搭在我们旁边。”

徐尽欢笑着应道“好啊。”江寻握住她的手，掌心暖烘烘的。

安迪和徐瑾年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温柔得像车窗外的风。

崇明岛的秋天渐渐远去，但有些东西被悄悄带了回来——奶糖项圈上沾着的芦苇絮，相机里定格的落日与猫影，还有心里那份被自然和陪伴填满的暖。

漫漫夜色，台灯在曲筱绡客厅的茶几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将摊开的英文填字游戏照得清清楚楚。曲筱绡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长腿搭着扶手，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却迟迟落不到纸上。她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像是在跟谁置气，忽然把笔一摔，发出“啪”的轻响。

“嗲赵，你去哪儿找这么多填字游戏呀？”她拖着长音哼哼唧唧，眼角眉梢都写着委屈，说道“我死的心都有了，这些字母长得比我哥还凶。”

赵启平身着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睛带着点刚从文字里抽离的温和，问道“做多少了？”

曲筱绡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活像只耍赖的猫，说道“什么多少了，我一个都没做完。你看这个''quilt''，拼得跟绕口令似的，哪有逛街有意思。”

赵启平放下书，指尖在填字游戏上敲了敲，说道“要不要打打游戏？”

“又是飞船打单词啊？”曲筱绡立刻直起身，满脸嫌弃，说道“不要！上次打错三个单词，飞船直接坠机，你还笑我。嗲赵，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在哪儿找这么多学英文的东西？是不是故意整我？”

“整你？”赵启平挑眉，忽然倾身靠近，带着消毒水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她耳边，说道“哪敢啊。不是某人说要考ba，将来要当大老板吗？我全力协助，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在旁边陪着，这还不够说明诚意？”

他的眼神带着笑意，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曲筱绡的心跳漏了半拍，伸手推开他，说道“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 诚意再多点？比如 先休息十分钟？”

赵启平从善如流地拿起身边的书，说道“当然可以。要不要看看别的书放松一下？”

曲筱绡叹了口气，瘫回沙发里，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跟书本犯冲。要不是为了多赚点银子，将来在公司里腰杆硬气，我一页纸都不想翻。”她瞥了眼赵启平手里的书，“真是搞不明白，书又没长脸，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就这么爱看？”

“这本书啊，还真挺好看的。”赵启平扬了扬手里的书，封面上印着两个字：江城。

曲筱绡立刻来了精神，光着脚跑到他身边坐下，脑袋凑过去，问道“这什么书？江城？讲什么的呀？听着像讲黑社会的。”

赵启平眼睛闭了闭，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本书的作者是彼得·海斯勒，中文名何伟，是个美国记者。主要写他1996到1998年在涪陵师专教英文的事儿，记录了他刚到中国时语言不通、闹了不少笑话，还有他观察到的学校老师、学生和当地老百姓的生活。”

曲筱绡更糊涂了，问道“那你一个医生看它干嘛？难道学怎么跟病人聊天？”

赵启平笑了，说道“夏虫不可语冰。等什么时候你能不为了任何目的，单纯觉得看书有意思，就离有文化不远了。”

“嘿，你又瞧不起人！”曲筱绡伸手去挠他胳肢窝，说道“什么夏虫秋虫的，不许看书了，陪我玩！”

赵启平笑着躲闪，手里的书滑落在沙发上。两人在狭小的客厅里闹作一团，曲筱绡的笑声像银铃，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着赵启平低沉的笑意，把夜晚的静谧搅得暖洋洋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