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他们去哪儿了？

归墟基地，传送预备区。

数十个特殊的息壤单元正在被逐段组装成一列特殊的装甲列车。

这列装甲列车的外形与常规完全不同，每一节车厢都加装了多层复合装甲，外侧嵌满蜂巢结构的散热面板。

列车的车轮系统经过彻底改造，轮子全部换成加宽履带，能在高重力环境下维持稳定的运行状态。

整个车厢内部几乎没有多余空间，全部被信号中继设备、环境采样模块和备用能源核心填满，并且去除了几乎所有的悬挂线路和容易松动的部件，确保其稳固性。

在最前方的一节车厢有一个特殊的操作舱，里面没有座椅，只有一套固定支架和连接端口，将用来承载九章和周髀的子程序核心。

“最后一道气密层检测完成，所有模块确认就绪。”负责现场协调董传文走到装甲列车旁边，目光最后沿着列车整体轮廓又扫了一遍。

“能源系统预充能完毕，散热面板状态正常，装甲厚度符合设计参数。”董传文按了一下终端屏幕上的确认键，“可以装载了。”

第一节车厢的上方装甲开启，露出预留的空间。

龙门吊上的多功能工程吊臂将一台特殊的量子计算机缓缓的沉入下去，与那些端口连接起来后完成固定。

“子核心运转正常，正在接管装甲列车的所有控制程序。”

“接管完毕，我已做好出发的准备。”

在列车头部窗户的位置，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周髀一本正经的样子，“所有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可以出发了。”

“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九章从周髀旁边挤了出来。

“我会实时辅助周髀，确保顺利完成任务。”

“放心吧，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必要的准备，子程序核心已经锁定在列车控制单元里，随时可以出发。”

说着投影上的九章还拍了拍一旁的周髀。

“周髀，准备好了吗？”

“早就好了，九章。”周髀的声音带着一种酷酷的感觉，“别磨蹭了，三分钟前我就已经彻底准备就绪。”

九章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董传文和头顶的交互装置。

“我会看好周髀的，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现在，砥望一号装甲列车申请出发。”

“同意出发，预祝一路顺风！”

随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传送区域的传送门开始缓缓展开，最初的直径只有半米左右，随后逐渐扩大到与列车截面相匹配的尺寸。

装甲列车的顺着地面上的导向轨道向传送门方向移动，九章和周髀的投影还在车头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挥手，同时他们也激活了所有的设备，以及列车本身的外层相转移装甲。

砥望一号缓缓进入了光门。

养殖场五号星球。

列车穿过传送门后，履带首先触地，高重力环境立即施加在车体上，悬挂系统发出低沉的闷响。

重力读数显示为蓝星标准的十点三倍。

舱壁上的温度监测装置数值开始急速攀升，散热面板的表面温度在短短几十秒内就接近了一百度，但仍在设计阈值范围内。

九章通过子程序核心的传感器阵列扫描周围环境，传送门后方是一片灰褐色的平缓地形，地表覆盖着细密的裂纹，与之前探测装置传回的画面吻合。

远处的天际线被厚重的酸性大气遮挡，呈暗褐色，不能提供更多的视野。

“环境参数符合预期，重力稳定，地表温度四百一十度，大气压力约七倍标准值，成分以二氧化碳和硫化物为主，无氧气。”

九章将第一批环境数据压缩后通过列车自带的通讯装置发送回去，然后转向另一组指令，“周髀，展开中继通讯模块。”

“已经在操作了。”周髀的声音传来。

列车中段的两节车厢顶部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折叠的模块化组件，周髀控制的小型工程机械臂开始依次抓取那些组件并进行拼装。

由两节车厢构成中中继站以一根中轴支柱为中心，在外围依次展开三层环形天线，每一层都带有独立的角度调节机构，用于最大化信号覆盖范围。

为了防止损坏，这些天线都是由特殊的耐热耐腐蚀的轻型复合材料构成，确保不会由于高重力和高温导致失效。

周髀的子程序在安装过程中持续监控着每一个部件的就位状态，直到全部结束。

“中继站已经部署完成，稳定通讯线路已经顺利建立，信号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按照计划可以进行远距离探测行动。”

“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接近，也没有遭遇任何攻击。”

“我们应该往远处前进一点儿。”

“先去最近的目标区域，就是之前探测装置发现的那个地基结构，大约在三点五公里外。”

装甲列车转向东北方向。

沿途的景象没有太大的变化，地势起伏平缓，地表覆盖着相同的灰褐色表面，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颜色更深的岩石露出地面。

那些岩石的表面有一层暗色附着物，在高温下呈现出一种半熔融状态，像被烤化后又冷却过的釉质层。

几分钟后，车体开始进入一片地势略低的盆地，地表颜色从灰褐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更深的暗红色，裂缝的密度也出现了明显增加。

那些地基结构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探测范围边缘，是几道平行的低矮脊线，沿着盆地边缘延伸出很远，消失在酸性大气的雾气里。

九章将列车在距离第一道脊线约五十米处停下，然后控制小型履带探测装置向目标靠近。

“地表建筑结构的残留，和之前探测的画面相符，这些结构的排列方式非常规整，比例也几乎一致。”

“这些建筑像是被压塌过的一样。”周髀检查传回来的画面，“但断面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坍塌的样子，更像是被直接切掉了一层。”

九章控制着探测装置继续向前移动，直到前端传感器几乎贴着那一道低矮结构的外缘部分。

近距离扫描显示，那道结构表面的材质与周围的岩石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结构边缘处有明显的棱线，像是精密加工过的。

脊线的顶部平整，略微呈弧形，表面有规律的凹槽，凹槽的间距很均匀，像是某种传导系统的一部分。

“密度极高，硬度超出周围岩石十倍以上，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晶体材料，比我们已知的任何自然硅酸盐矿物都更加致密，内部结构极其均匀，几乎没有任何杂质。”

“可以确认是人工合成材料。”

“它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层，可能是长时间高温暴露后形成的，说明它暴露在外的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了。”

“这些建筑确实是很久以前建造的，甚至可能比我们开始薪火计划的时间还要早。”

沿着第一条脊线平行推进了大约四百米后，脊线的密度开始增加，从单道逐渐变为多道并行，彼此之间的间距缩短到不足十米。

那些脊线之间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较小的凸起结构，有些凸起呈锥形，有些则更接近球体，全部由相同的暗灰色材料构成。

“两侧的结构密度明显增大，这种分布模式更像是城市外围区域，从稀疏到密集的过渡很自然。”

“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一座城市。”

探测装置继续前进，地形开始出现变化，那些低矮脊线之间的凸起结构越来越多，有的已经变成了更高更完整的形态。

周髀观察到前方出现了一座由相同材料构成的巨大穹顶状建筑的残留，比周围的脊线都要高得多。

那座穹顶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但整体依然保持着支撑形态，底部与地面相接处能够看到一圈规整的基座结构。

九章将传感器阵列对准那座穹顶建筑扫描了很长时间，采集了大量数据。

“穹顶底部有一些开口，可能是入口，开口边缘有被破坏的痕迹，入口内部空间很大。”

“要不要进去看看？”周髀问。

“进去。”九章回答。

从履带式探测装置里面弹出了两个球形的小型探测器，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向那座穹顶建筑靠近。

越靠近穹顶，周围的地面就变得越平整，细小的碎石颗粒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光滑的表面，像被反复压实过的一样。

穹顶入口处比周围的地面要低约半米左右，边缘的不规则痕迹表明其遭受过某种物理损伤。

球形装置进入入口后立即对周围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穹顶内部远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大得多。

整个的内部墙壁表面都覆盖着整齐的花纹，排列方式表现出某种规律性，高低错落有致，能看出一些类似台阶的结构沿着内壁逐级上升。

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褐色覆盖物，厚度不均，有些地方能看到大片裸露的暗灰色表面。

“内部温度比外部略低约三十度，但仍在高温范围内。”

“表层覆盖物的成分与外部岩石相似，推测是风积物，可能来自通风口或破损处。”

“墙体内部结构完整，没有发现结构性裂缝。”

“边缘有被加工过的痕迹，工艺相当精细，水平明显超出了蓝星时期的人类。”

探测器继续缓缓向前滚动，越往深处走，空间就越开阔。

墙壁上的那些台阶状结构越来越密集，排列方式呈现出更多的规律性，在某个区域，台阶的间距突然变宽，形成一个平台状的平面。

平台表面有一处规则的凹陷，边缘光滑，凹槽的轮廓与人类的手印有些相似，但手指的数量和分布方式有明显的区别。

“这一带环境参数整体偏高，建筑物表面没有明显冲击或爆炸残留，多处结构保持稳定，推测该区域未经历直接战斗。”

“从结构精密程度和材料质量来看，它们的科技水平可能比我们当初在蓝星时期还要高出好几个层次。”

九章控制着探测器继续向前，传感器不断记录着周围的结构细节。

穹顶的尽头有一道高耸的拱门，拱门边缘同样有被破坏的痕迹，但轮廓依然极为清晰，在拱门后方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同样巨大的空间。

在拱门内侧的墙壁上，有某种深深的印记。

那是一幅巨大的几何形蚀刻图案，覆盖了几乎整面墙壁。

图案的中心是一个规则的三角形，内部嵌套着多层嵌套的同心圆形，三角形的每个顶点都延伸出一条笔直的线条，通向图案的边缘。

线条的末端各有一个小圆点，整体布局呈现出精确的对称性。

而在那些线条之间，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数量极多，排列密集，呈现出一致的书写方向。

“这应该是他们的文字。”

“或者数学表达形式。”

“也可能是地图。”

“不管它是什么，先把整个图案完整地记录下来，图案上的符号密度很高，可能包含大量信息，我们现在找不到能与之匹配的参照，子系统的算力不足，等本体完成比对后再说。”

在拱门下方，有一堆散落的块状碎屑，颜色和质地与墙壁的材料相同，像是从更大的结构上脱落下来的。

不远处还有几块几乎完全压平的碎片，彼此之间的距离很短，形成一片小小的散落带。

那些碎片并不大，而且没有任何规律性，像是被直接从高处抛落下来的。

“这些碎片的坠落点集中在一段相对封闭的走廊区域。”

“外部没有发现明显的撞击坑或爆炸残留痕迹，建筑物本身的破坏程度也有限。”

“不太可能是战争或者自然破坏，更可能是建筑物在使用过程中逐步积累了结构性疲劳，在某个时间点发生了局部坍塌，而不是被外部力量一次性摧毁。”

“根据遗迹的规模判断，这里原来的建造者或者说使用者应该很多。”

“他们去哪儿了？”

“没有任何尸体残留的痕迹，即便是硅基生物，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