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断臂

“齐寒一会在小黑背上你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孟红，小黑飞到最上面之后，我需要给江城打掩护让他好成功把上面的门打开。”

见齐寒脸上表情怪怪的，易烟朝他昂头，“有什么就说。”

齐寒摸着小黑翅膀边缘，“你起名字也太敷衍了。”

易烟噎住……江城在一旁轻笑出声，其实他之前也这么觉得，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我……我这多形象。”易烟嘴硬回道。

易见山在一旁自顾自说了半天，发现屏幕中的人没有被影响到一点，“既然你这么自信自己能出去，那就试试接下来的测验能不能通过。”

这句话让易烟身形一顿，她一直等着易见山有所动作，看来之前确实是他故意放任他们在地下走。

好让他们走到这里，达成他想实验的目的。

易烟走到监控器下，“你应该能听到我说的话吧，易见山。”

“我亲爱的女儿，你想说什么？”

“易见山，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彻头彻尾虚假至极的失败者。我变成这样，根本不是你实验的成果，而你却用这个一直欺骗所有人，让我猜猜，你就是这么哄骗燕长宁的吧？”

“你告诉他，只要试验成功，他就能长生不老？可你的实验做了多少年？”

“你杀了多少人？多少孕妇？多少婴儿？”

“易见山，你晚上睡得着吗？那一双双眼睛一直无处不在的盯着看你，他们不仅存在在你梦里，更在你生活里，看看你身后吧，那些人无时无刻不想拉着你下深渊。”

“易见山，我不会让自己成为实验品，你永远也不会实验成功。”

“你会失败到底，你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爱情、亲情、友情你得不到，你所谓地梦境也得不到，想要的长生不老你更得不到。”

“你只会得到失败，无法改变的失败。”

易烟一连串说完这句话，易见山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她转身回到小黑身边，小黑凑过来亲它，“小黑，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准备出去了。”

小黑快乐地甩起尾巴，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齐寒走到孟红身边正准备把人抱起，一阵刺耳声音响彻整个地牢。

不止是江城和齐寒，就连易烟都感觉眼前一晃，这个声音和体育场那段声音很相似，易烟晕着头仔细分辨，可这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些什么。

易烟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没忘记体育场那段声音响起后小蓝变得不受控制。

她下意识把江城推开，转头就看到小黑的血盆大口。

肩膀传来剧痛时，易烟第一个想法，右肩受伤了，正好之前左肩也受过伤，左右对称了。

第二个想法，这次伤好像伤得有些重，

还不等第三个想法冒出来，她看见一节熟悉的衣袖，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曾经她从地上捡起白若星那节断臂，断臂……

啊……易烟低头看了眼右边，血好多……

她下意识操控小银去堵住那里，然后跌跌撞撞跑到那截断臂前想要捡起来。

捡不起来，她的右手呢……

直到易烟用左手捡起来那截断臂，才真的意识到。

原来那截断臂是自己的，她的右臂被小黑咬断了。

“小……小黑……”易烟扔掉手中断臂，她现在必须安抚发疯地小黑，“小黑……不要怕，我在这，我在这呢……”

小黑用头撞开易烟，易烟直接被撞飞到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来。

同样吐血的还有江城，他被小黑的精神力攻击波及到，恍惚间看到易烟那边的情况，红着眼睛大吼：“易烟！！！”

齐寒勉强能支撑住这波精神力攻击，可孟红情况就不太好了。

她从昏迷中被惊醒，第一眼就看见易烟右臂鲜血喷出来的场景，吓得张嘴尖叫！

场面十分混乱，江城想去到易烟身边，可他的头疼痛极了，这会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易烟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到墙上，有那么几秒脑子蒙蒙的，等这阵感

觉过去，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好想闭上眼睛，可孟红的尖叫唤回她一丝神志。

她捂住右边伤口跌跌撞撞站起来冲向小黑，小黑正长着大嘴朝尖叫中的孟红咬去。

齐寒刚被孟红用力推到一边，他这会本就不能很好控制身体，瘫在地上有那么几秒神志不清，直到感受到一阵风从旁边吹过，那是小黑翅膀掀起的风。

他抬头望去，只见孟红痴呆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她已经失去处理眼前情况的意识了，齐寒咬破舌尖让疼痛唤回意识，猛地从地上跳起张开双臂挡在孟红面前。

齐寒那一瞬间真得什么都没想，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甚至在这一两秒内，脑海里快速此时还在家里等他回去的猫。

然而下一秒，冲过来的易烟就挡在齐寒和孟红面前，她用左手抵在小黑嘴前，大声吼道：“小黑！！！是我！！！不要怕！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只要看着我就好，小黑……不会有事的……”

小黑大张着嘴，易烟左臂横在那，只要它再咬下，易烟就会再失去一条胳膊。

“小黑，没事……没有人要伤害你……看着我……”

小黑喘着粗气，它看着眼前的人，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生物似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小黑，没事的，不要去在意那个声音，看着我……”易烟一直看着小黑眼睛，“小黑，冷静下来，一会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你是不是好久没在天空飞了，一会我们出去你就可以尽情飞了。”

“还有还有，你想不想见你的伙伴……你的伙伴……”易烟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还有虫母……你的妈妈……你想不想妈妈……”

小黑的牙齿已经陷进易烟胳膊肉里，正往外流血，奇迹般地，在易烟说完这些话后，它的牙齿慢慢松开。

易烟用左手摸着小黑脸颊，“小……小黑好棒……先趴在这里……乖乖地……好吗？”

小黑呜咽一声趴在地上，此时它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大概是看懂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有关，似乎有些自责不已，它讨好的伸出舌头在易烟左臂上舔了舔，有种想给易烟疗伤的感觉。

江城和齐寒很快恢复神志，只是还是很难受，而孟红，尖叫声一直没有停。

易烟本就因为刺耳声音脑袋发胀，再配合上孟红的尖叫，感觉整个脑子快要炸了。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感觉浑身发冷，体温在迅速下降，她是不是……快死了……

易烟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落入江城怀里。

“烟烟……疼不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江城看着怀里的人，心中混乱至极，精神攻击应该对她不起作用才对，为什么会这样……他甚至不敢去看断掉的右臂那里。

终于，那道刺耳的声音停了下来。

齐寒忍着头疼想去制服孟红，可他小瞧了人发疯时的威力，竟然被孟红用力推开，孟红尖叫着冲向小黑。

小黑这个时候倒是乖乖趴在地上，孟红冲上去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呜——”小黑发出呜咽声，看着委屈极了。

易烟伸出左手想去阻拦孟红，可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江城转头看向齐寒，“你快点把孟红砍晕！”

齐寒急忙跑到孟红身后将人砍晕放到，随后又跑到易烟身边，快速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示意江城把易烟放平，帮她做紧急处理。

江城把那截断臂拿回来，他伸手拍拍易烟脸颊，“烟烟醒醒……不要睡过去……”

易烟勉强睁开眼睛，看自己的手在江城怀里，她伸左手过去，指尖触碰到右手手背上，江城和齐寒看着某种物体，不对，应该说是生物金属在皮肤上流动。

“解……解开……”

江城没听清楚易烟说什么，低头再次去听。

“解开……”

解开……察觉到易烟想做什么，江城急忙伸手去解齐寒刚包扎好的伤口。

齐寒伸手拦住，“你做什么……”

“烟烟让解开，她或许能够用小银做点什么。”

小银？齐寒脑子里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江城嘴里的小银指得是生

物金属，不由得吐槽出口：“易烟有多喜欢小这个字。”

而江城在眼前这种情况下，竟然也回道：“她应该是起名废。”

听到易烟传出痛苦的呻吟，两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重伤的人身上。

刺耳声停下后，易烟慢慢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断臂大概率接不回去了，可她有小银可以用，所以决定大胆试一次。

时间没多久，充当绷带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头没那么难受后，易烟先调动小银赌一下伤口，血可不能再流了。

随后她让江城抓着断臂靠近右肩那里的伤口，易烟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当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幸好小银懂易烟想做什么，在江城和齐寒两人惊奇的目光下，小银从伤口处钻出来，分成数不清的细小死线，和断臂慢慢连在一起。

“啊……”两个部位相连接时，那里又痛又痒，易烟忍不住抖动身体。

江城立刻让齐寒按住易烟半边身体，他看着易烟狠狠咬着嘴唇，心中再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很快把这种情绪扫除脑外，眼下，他必须辅助易烟完成这件事。

随着两个部位链接的地方越来越多，江城慢慢把右臂靠上去，最后沿着伤口边缘对齐。

不知道体内的小银做了什么，易烟低吼出声，好疼……太疼了……

整整三分钟。

易烟满头大汗，江城和齐寒也轻松不到哪去。

这三分钟太熬人了，小银大概在把断掉的血管、肌肉甚至神经末端都连接起来，易烟身体时不时就抽搐，疼痛更是难以忍受。

江城恨不得让这种疼痛自己来承受，渐渐地，易烟呼吸不在那么急促，脸上看着也不再那么痛苦。

“烟烟……”江城低声叫着易烟，要不是看着她还有呼吸起伏，他真以为眼前的人已经……

十几秒后，易烟眼睛终于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江城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易烟习惯性想伸右手，可疼痛连着伤口传到心脏，她倒吸一口气，只得伸左手去摸江城的脸。

“我没事，真的没事。”

“吱吱吱——”

易烟脑袋上方传来小黑的叫声，她抬头看去，小黑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她招招手，“小黑过来~”

齐寒起身主动腾开位置，不过他还是站在小黑尾巴尖那里，时不时摸摸小黑的尾巴，虽然没有自家猫的尾巴柔软，可手感还不错。

“吱吱——吱吱——呜——”小黑尾巴耷拉下去，它真得有些自责，虽然不太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血腥味一直提醒着它，这种情况似乎是它造成的。

易烟努力去摸小黑下巴，又牵扯到左臂上伤口，疼得再次倒吸一口气。

“呜呜——呜呜——”

“小黑没事，这和你没关系……”易烟说了两句话就开始喘粗气。

“先别说话，缓一缓。”江城小心翼翼扒着先前断臂那里看着，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可他还是放心不下，他想立刻出去，但易烟现在最需要的又是休息。

安静了许久的喇叭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你连这种事都能做到，易烟，我不可能放你出去了。”

江城听到这句话恶狠狠盯着摄像头看，他的表情全部被易见山看在眼里。

可两人现在隔着很远，易见山说起话来也毫无遮拦。

“既然你这么耐抗，我想用在你妹妹身上的那些办法，我都可以挨个试试，包括——”他说到这里停顿一番，“女儿，其实你还没和那废物皇子上床吧，早知道那人这么没用，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听什么建议把你送到他身边。”

“要是一开始你就在我身边，现在没准……”易见山这么说出，发出猥琐至极的笑。

这段话惹火了现场的两个人，齐寒拿枪直接把墙角那台摄像头打碎，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主人是废物。

而江城，则紧紧握拳，当时听易烟说那些话时，他还有点不相信，一个父亲竟能对女儿做出那样的事，可现在，易见山语气中透露出期待、和渴望。

这个人，简直不配称之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