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混沌信息海渊中的广播

路远明现在最强大的攻击就是绝对之嘴所发出的“声音”，带着无限属性和绝对属性的攻击，这是目前为止几乎无法可解的攻击强度与深度。

这也是经过了无数次验证的答案。

路远明对绝对之嘴有着信心。

这一吼之间立刻就有了变化，在这庞大到可以用浩瀚无垠来形容的巨物体表上浮现出了一团涟漪。

这存在奇大无比，路远明站得非常遥远了，所看到的亦然是遮蔽视野的庞大。

其形态奇形怪状，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变化，而从观察到的别的特征来看，整个庞然大物都是纯粹的漆黑色。

而当吼声作用于其表面时，这些漆黑色开始出现涟漪，一层层的涟漪开始扩散，仿佛水面的波澜，但是涟漪过后，那漆黑色开始了逐渐平静，而这个庞大存在依然在继续向前，仿佛一点损伤都没有。

路远明沉默着，然后又连续嘶吼了好几声，每一次都是类似的涟漪，最多就是涟漪波动变大，范围变大，可是对于庞大存在的整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没伤害吗？

不！

路远明立刻否认了这一点，因为在他绝对视觉的加持下，这个庞大存在的体量有了极小部分减少，这個“极小”部分大约为其本质的亿万分之一不到，或许连最科学的仪器都无法检测出来，但是在绝对视觉下却可以很清楚的表明这一点。

所以攻击是有效的，但是相对于这个庞然大物的体量来说，这攻击的强度不够。

同时，那被攻击所湮灭的涟漪，其实是已经凝为实质的负面累积。

无穷无尽的，可以支撑起这庞然大物的漆黑，全部都是负面！

这些负面呈现出一种近似绝对属性的特征，当然，路远明的绝对视觉还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并非是绝对属性，而是微微超越了极限而已，但是抵达绝对，抵达无限还有非常非常巨大的距离……

负面也是一种力量，而且还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原因就是负面可以不分类别的同等累积，这一点与世间几乎一切别的力量非力量都是不同，世间一切东西都有堆叠上限，而这个上限就是所谓的极限。

比如在物质宇宙中，任何物质的堆叠上限就是黑洞，你不可能堆叠成黑洞的黑洞，没这个道理。

这其实就是万物的极限，任何事物都有着极限，那怕是宇宙也是，当宇宙终末之时，其所演化的就是极限，而这也是诸多方舟的来由，方舟里面的生命依靠宇宙终末时的极限实验获得了数据和知识，这才有了方舟的构造。

极限极限，这就是万物的极限。

但是负面却不同，负面可以近乎无限制的堆叠累积下去，比如路远明所熬过永恒一秒，他其实还没到永恒一秒时就已经完全畸变，但是即便是畸变之后他仍然在不停的冒出负面，并且累积负面。

路远明甚至怀疑，如果可以永久性的累积负面下去，这负面或许也可以成为超脱，最直白的解释就是他自己成就超脱其实就是以众生负面为资粮，来累积近乎无穷时光来达成，不过知识因为他有绝对属性可以转化负面为资粮罢了。

不过之所以没有超脱满地走，原因估计还是在“永恒”二字上，那怕是这些混沌信息海渊中的巨物也有存在极限，而且远远不如宇宙的存在时间，宇宙的存在时限如果不内部折腾的话，是可以达到永恒一秒的，也即是无量量劫，而这些巨物的存在极限别说永恒一秒了，恐怕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

至于光是单纯的负面，若无依附物，其本质根本无法存在。

这估计就是某种极限的限制，若非如此，恐怕整个混沌信息海渊，或者别的宇宙集中，早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超脱级恐怖存在了，那场面简直不可想象，一念之间就有无数的生命被恐怖折磨，然后化为这些超脱存在的口中食粮，永恒不得解脱……

路远明想到这些就打了个寒颤，他又看向了这恐怖巨物，倒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继续使用绝对视觉往其内部看去。

外层的负面已经成为了恐怖巨物的保护层，而在负面内部则是类似于宇宙晶壁一样的外壳，再往内，则是无比混乱的信息构造，这些构造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恍如噩梦一样……

不！

就是噩梦！

路远明的绝对视觉可以看破一切迷雾，他立刻就看到了这内部构造的真相，就是噩梦！

整个巨兽的内部全部都是由知性生命的最深层噩梦所构成，这意味着里面没有任何固定的，具体的，秩序的东西，而是不停的随机变换着，但又因为负面累积所导致的噩梦化，这种随机只会往更恐怖的折磨偏转，而所有的知性生命烙印都在这噩梦混乱场中沉浮。

这些烙印能够继续存在的根基就是这噩梦场，但是这噩梦场也同时折磨着他们，以无法想象的恐怖不停的污染，折磨，同化着他们。

在路远明绝对视觉所看到的画面中，那怕是极尽人类想象的极限，都无法形容这噩梦场的恐怖，那是一种抽象的，无法描述的折磨，什么十八层地狱类似的刑法，或许对这噩梦场中的生命来说简直像是天堂一样，因为十八层地狱刑法都是有序的，可以描述的，甚至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噩梦场里的折磨却是无序的，混乱的，充满了各种未知的恐怖。

正是这种无序的噩梦场导致了近乎无穷无尽的负面诞生，而且负面又催发了整个噩梦场以更加快速，更加无序，更加恐怖的方式压榨生命。

在路远明所看到的生命烙印几乎全部都被彻底扭曲腐蚀，化为某种近似生命，但又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诅咒，那是噩梦，那是恐怖，连路远明通过绝对视觉都无法将之形容。

看到这一切后，路远明心中只有毛骨悚然与悲哀，他就要收回视线时，忽然间他看到了在这噩梦场的最核心处，居然有极少极少的秩序存在。

这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这巨兽本身就是混乱与混沌的产物，而这噩梦场是其压榨负面的最深层混乱，是其核心，但是却居然有了一丁点的秩序？

路远明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片秩序上，然后他发现随着噩梦场的运行，类似于台风眼一样的区域是存在的，在这片区域中有了秩序，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秩序，而且这秩序也带着恐怖，也被周边的混乱所侵蚀，但就在这片秩序中，居然真的还存在着没有被完全扭曲的生命，数以百万，千万，上亿之多，他们正在拼命的抵抗着自身被扭曲。

看到这些，路远明胸中忽然腾起了莫名的感动。

这就是生命了，那怕是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那怕只剩下了烙印，这些生命的抗争从未停止。

“我可以救他们吗？”

“我应该救他们……”

“我必会拯救！！”

路远明将绝对视觉从巨兽体内拉回，他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当下再也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对着这巨兽就开始了不停的咆哮嘶吼。

绝对属性本身就充满了不科学，类似于绝对视觉这种可以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看到时间因果，看到其内部外部，而且无论距离如何，路远明全部都可以看到。

而绝对之嘴其实就是他现在的器官而已，并非是某种技能或者超凡能力使用，也不需要什么能量之类，这时候嘶吼起来，连绵不断的冲击在巨兽表面掀起涟漪。

先是涟漪，然后是波涛，接着是狂风骇浪，路远明在这时真切的第一次发挥出了绝对之嘴的力量，短短时间内就嘶吼了数十次之多，如此恐怖的威力叠加起来，那怕是堪称无穷无尽的负面也因此被掀开，被蒸发了不计其数的量级，虽然对其整体而言依然还有无穷多。

直到这时，这巨兽似乎才察觉到了路远明的存在。

两者的体量对比真的太过太过悬殊了，比人类与其身上的细菌病毒对比起来还要悬殊，所以对于这巨兽来说，路远明简直仿佛是不存在的一样，而且路远明此刻还是处于投影状态，这巨兽的感知系统自然也就当其不存在了。

但是随着路远明全力向着这巨兽咆哮攻击时，这巨兽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路远明，因为现在的攻击已经波及到它无法对其无视的地步了，整头巨兽开始了张牙舞爪，那表面凝如实质的漆黑化为无数伸展开来的黑色丝线向着周边疯狂席卷。

路远明站得可是非常遥远的，这些黑色丝线虽然密密麻麻，而且铺展开来非常大的范围，可是距离他依然非常遥远，路远明却也不管，就对着这巨兽不停的嘶吼。

嘶吼得他嗓子都哑了，但是依然没有感觉到这绝对之嘴的极限。

在这巨兽表面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凹坑最底层可以看到那类似宇宙晶壁的外壳来，对此路远明毫无怜悯，依旧以最大强度的嘶吼之声对其展开着攻击，相对于这负面，晶壁外壳却是如此的脆弱，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晶壁外壳便无声无息的湮灭了，其抵抗无限之声的能力甚至还不如负面的十分之一。

然后在这一刻，那无数张牙舞爪的黑色丝线开始了迅猛回缩，而周边的负面仿佛被激怒了一样，疯狂咆哮着往这缺口处涌来，企图用负面将这缺口彻底掩盖。

可是路远明怎么可能容许其如此？

他再次提高了无限之音发出的频率，几乎是用尽最大的努力来拼命拦截周边所有的负面。

两者形成了某种角力，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更久，周边永不停息的混沌信息洪流终于向着缺口处咆哮而来，除了负面以外，一切都在

被摧毁之中，永不停息，毁灭一切。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路远明直接投影入了那噩梦场的最深处，他对着那最深处的唯一秩序点伸出手来，对于这秩序点而言，其在这一刻直视了无限……

当路远明从巨兽内部脱离而出时，那秩序点内的生命烙印已经被他收容入了自己的绝对属性里，而巨兽正在快速的解体，从一个宇宙几分之一大小的巨物解体为数十分之一，数百，数千，数万……分之一的一小块，而这，就是可以凝聚纯净概念物的结构体了。

路远明正要离去，然后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巨物残尸上浮现出了无数形容凄惨的生物尸骸。

“是你吗？至高无上！？”

“真的有超越那痛苦极限的存在吗？”

“真的有永恒吗？”

“真的可以得救吗？”

“有光吗？真的会有光吗？”

无数的生命尸骸在那正在溃散的负面中不停沉浮，他们举手向前不停的嘶吼嚎叫，无数种声音响起，但是路远明却听懂了这声音，在无数的混乱与绝望中传递而来的声音。

路远明的长发自动延申，将他周边包裹，而他的影子也同时自行立起，也将他包裹，这些残骸无法发现他，只有那逐渐消散的负面，以及那不甘的回响。

路远明听懂了，他甚至靠着某种冥冥之中的因果感应知晓了这一切。

这些巨兽是宇宙的残骸……

每一个宇宙在终末之后都会留有残骸，这些残骸会慢慢飘荡在混沌信息海渊中，在亿万年的侵蚀下消失不见，但是也有极少极少的残骸却在混沌信息海渊中发声了变异，这些残骸将会吸收原宇宙大量的生命烙印，或许是原本就依附在这残骸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残骸就形成了巨兽最初的源头。

这些混沌信息海渊中存在的变异恐怖，它们游荡在整个混沌信息海渊里，与别的那些宇宙残骸相合，同时吞噬掉大量的方舟，在数十亿，数百亿年中，其体量就成为了如此的庞然大物。

而这巨兽也受其体内那无数扭曲变异生命的影响，其追求救赎，追求希望，也追求着永恒！

可是这世上那来什么永恒……

不，除了超脱，其余皆不可永恒。

所以眼前这些呼喊，既是对希望的渴求，也是对永恒的憎恨！

看啊，那从不存在的永恒居然出现了！

那给予我们希望，又将这希望化为永恒绝望的冥冥之中存在啊，垂下你的目光来看向我们吧，我们必将为此诅咒到永恒！！

路远明看着不停沉浮，正在大片消散的残骸，听着耳中那逐渐扭曲变形的声音与意思，从一开始的渴求，到现在的刻毒诅咒，他微微低下了头来。

然后他从长发与影子中走了出来，让他的投影能够被周围所有的残骸们看到。

“我在这里，抱歉……我没法拯救所有生命……”

路远明用出了无限之音，他要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些扭曲的存在消除痛苦，那怕只是将它们抹去。

“……安息吧，所有的生命。”

路远明呢喃着。

然后就在这时，那诅咒声忽然爆响，所有的残骸在看到路远明的那一刻同时扭曲尖叫嘶吼，然后化为泡影，而在这泡影之中，某种只存在于噩梦与诅咒里的信息顺着混沌信息海渊开始了扩散。

路远明本能的知晓了这道信息的意思。

“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那最该被诅咒的冥冥之中的存在，那给予了我们希望却又抛弃我们的造物主啊……”

“祂就在这里！！”

然后在路远明的视野中，整个混沌信息海渊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黑点……

无数的扭曲巨兽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开始迅速向这个位置靠近！！

“……嫉妒与痛恨吗？”

路远明默然。

如果都无解脱。

如果都无永恒。

如果都无超越……

那自然一切都不说，但是为什么你可以，为什么真的会有超脱？

那作为凡物的我们，就合该受这无穷折磨吗？

路远明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只觉得了茫然。

但就在这时，在那无数残骸化为泡影的地方，那无数扭曲的烙印彻底湮灭的地方，浩瀚如海的愿力也开始了涌现。

在路远明诧异的目光中，他直接收获了二十多亿愿力……

距离凝聚第七个绝对属性已经只缺一半而已！

路远明如梦初醒，丝丝黑丝从他身上涌现，然后直接湮灭消失，他浑身立时就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