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超越规则，弹奏星空

众生认为，浩瀚宇宙中万事万物都有其最基本的运行逻辑。

或者可以说。

无论从科学、哲学、宗教、魔法、超能还是修仙练武等等或常规或超凡的路线出发，甚至仅仅只是从‘天要下雨地会坑洼’这种普罗大众最朴素的认知角度去观察和理解世界，众生最终都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大千万物内一定存在着某种底层运行规律，或可称基本法则框架。

简称为，规则模型。

而无论规律还是法则，其本质就是在客观事物发展过程中具有普遍性形式的必然会稳定和反复出现的种种关系和联系。

在蓝星的古代，古典科学家们就曾通过【观察-实验-推理-验证】这一过程，去试图理解和描述自然界中种种真实事物其存在的速度、位置、质量等等切实拥有的物理性质，并认为这些性质是绝对的确定的，无论有没有人观测，外部世界以及存在于其中的万般事物都会遵守某种法则持续运行，而且万世不移。

在哲学理论中，这被称之为【实在论】。

在吞噬了上千个文明后，穆苍也对所谓‘智慧文明’和‘技术’这两个概念，逐渐产生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与认识。

他认为，所谓的智慧文明，本质上就是一座由许多个复杂小系统组成并能够不断变化且无固定形态的巨型复杂系统。

技术，无论是常规意义上的所谓科学技术，还是促使自身及族群产生进化的所谓功法，在本质上则都是迫使自然变为智慧生命想要的形态的力量。

智慧文明作为技术文明的基本特性，即是拥有着技术与自然规律的对立统一性。

而在这些文明堪称浩如烟海的‘知识’信息中，穆苍也有‘看’到。

在过往的无数万年里，遍布在茫茫星空各处的各方文明各个族群包括蓝星人类中的一位位古老哲人和先贤们，一直在反复争论并尝试确定出……宇宙万物的‘现实’与‘实在’的具体特征与性质。

最终，他们总结出了四个相对完善的规则模型特质：

第一、它是容易归纳并理解的。

第二、它包含的可调整元素是较少的。

第三、它和所有现存的观测事实一致符合。

第四、它能对未来可以发现的观测事实做出详细的预测和预言。

比如某种物理理论，就是将相应数学模型和一组将这个模型与观测事实联系在一起的规则模型。

名为【人类文明】的巨型复杂系统，就在这套看似稳如泰山的规则模型特征体系指导下，不断去发现外界种种自然规则模型、不断总结计算出一条条定律和理论、不断制造出一件件各具功能的工具，从而不断推动文明一步步发展，最终踏向太空，涉足茫茫宇宙。

但遗憾的是，就像欧罗巴大陆曾经有某座城市禁止人们将金鱼养在球面鱼缸中，因为认为这会使金鱼从这样的鱼缸里向外看会得到歪曲的影像一样。

实际上智慧生命也并不能确认自己感受到的外部世界，就会比球面鱼缸里的金鱼感受到的更真实。

因为智慧生命自己是无法将自身从自己对世界的认知里排除的。

智慧生命的认知是通过感觉、思维、推理来产生的。

譬如人类，其对外界的认知就不是直接产生的，而是通过球面鱼缸那样的东西——【人脑的解释结构】来塑造而出的。

人类从没有切实的见过电子、质子、中微子；也没有见过一块砖头的内部，即便把砖头砸开，看见的充其量是砖头另一个表面；亦没有见过蓝星和太阳的内部到底是何模样。

没有任何事物能保证人类见到的就是真实的。

尤其是在量子力学显示出各种不确定性，以及【概率】在现实世界中的活跃性之后，想要继续坚持【实在论】就愈发困难，甚至显得很没必要。

当然，虽从球面鱼缸里看到的世界和人平时看到的不同，可仍然能总结出运动的规律：

即，将外界的直线运动全都表述成曲线运动，建立一套新的坐标系，只是比人平时的理论更复杂一些。

换而言之，假若按照全息宇宙理论思想路线去思考，也就同样可以认为周围的万亿光年时空，可能仅是一个庞大高维时空在边界上的虚幻影像。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智慧众生在宇宙中的状况，就完全不会比金鱼在球面鱼缸里的状况好到哪里去。

这也就引申出一个可怖的事实：

那就是智慧

生命无法证明或证伪世界的存在或真实性。

也没有任何事物、力量、他者可以保证，无穷智慧生命观察、实验、理解并总结出的任何一条宇宙规则……是真正正确的。

更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保证，宇宙中真的有什么规则。

或者说，即便存在规则，亦无法保证它的‘保质期’会有多久。

就好像从前人类一直认为蓝星的重力加速度是九点八米每平方秒，可随着火箭离开星球，越飞越远，这个数据却在不断变小。

接着到了工业时代，自认为科学昌明的蓝星人类认为，这个世界的每一天从早到晚都必然会经历二十四小时。

可实际上，在数十亿年前的蓝星上，一天时间经历的小时数只有后来的三分之一。

若是到了遥远的数十亿年后，蓝星的一天内小时数，甚至会变成今天的两倍。

再比如古代的欧罗巴大陆，曾经有一位名为托勒密的天文学家，提出了以蓝星为中心的星体运动规则模型。

在这项模型中，人们可以通过给行星的正圆轨道【本轮】添加辅助轮【均轮】来‘精确’的预测星体的运动。

但这种‘精确’只是相对精确，依然比较模湖和粗略。

随着时间流逝，想要让其符合观测事实和人们的日常感受，就得使均轮添加到数十层之多。

着实有些繁琐和愚笨。

于是在后世，这项规则模型就被哥白尼提出的以太阳为中心的新模型所取代，成为了人们会深切缅怀并崇敬，但不会再大量使用的旧物。

时间来到现代后，想要研究银河系天体运动的时候，蓝星天文学家们又发现，日心说模型远不如以银河系中心为原点的模型好用。

于是日心说也被取代了。

总之，穆苍认为，包括人类在内的宇宙众生所认为的一切规则，或者所实施的一切为了发现这项规则所进行的科学研究，都不过是在极其短暂极其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去描述目前已经观察到的东西而已。

“宇宙规则……”

静静思索了一整天的穆苍缓缓抬眸，用那颗比恒星系还要庞大许多的超维之眼，静静看向了遥远虚空中的闪烁群星。

隐约间，这片单调而幽邃的星空，倏然变成了一方由【未知】构成的无尽大海。

在其中，一座座因为各种缘由而诞生出的智慧文明，就像是海洋深处偶然迸发出现的一簇簇小小珊瑚礁。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珊瑚礁渐渐变大，成为了一座座珊瑚岛。

后来，珊瑚岛变成了大堡礁。

再后来，就变成了一片片幅员万里可养育亿万众生的真正大陆。

智慧众生就这样在自身和外界都如此混沌的景况下，在这片名为【未知】的无尽汪洋中不断披荆斩浪，拓展自己的领土（认知）范围，不断创造和制造出超越自己然后再带动自己超越过往的种种事物和技术。

无数曾经的未知被破解、无数曾经的黑暗被照亮、无数曾经的危险被踏平，最终一一成为了智慧文明可以触碰并且掌控的力量。

但，吊诡的是……智慧众生领土（认知）扩展的越大，其与【未知】大海的接触面就越大，所直面的未知、黑暗、危险就越大。

地心说出现了，却很快被日心说取代，后来人类发现连太阳系也不过在银河系的边边上，再后来人类发现银河系也只是室女超星系团的一小部分，再后来又发现室女超星系团亦只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一部分。

随着文明的发展，智慧众生们愈发强大，但【未知】也愈加无穷，似乎永无尽头。

“培养皿中的小小细菌，哪怕繁殖百代千代万代，总结出各种各样的宇宙规律，却还是无法真正弄清楚它们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也许，身为它们造物主的医科学生，下一秒就因为论文查重过多，一气之下将其随手扔入垃圾箱。

文明崩毁，族群覆灭。”

嗡——

穆苍缓缓抬起手掌，倏忽间，凭空涌现出一颗直径千万公里的炽热恒星。

在其表面，亿万万只最普通的鲤鱼闪烁着凭空出现，毫不在意周围的恐怖高温，如同置身于正常湖泊中一样，嬉戏跳跃。

他低头俯视这颗渺小的恒星，俯视这些脆弱的小生命，悠悠道：

“生活在这片所谓‘浩瀚宇宙’中的万千众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众生今天所认为的一切，会否

皆因本身太过渺小所致？

所谓的规律，所谓的铁则，真就如此牢不可破么？”

语罢，恒星与亿万万鲤鱼瞬息消失，无踪无影，就好像从未诞生过一样。

实际上，穆苍制造出这些，并未消耗半分能量，也未动用天象法力。

仅仅依靠思考，依靠无尽之光的轻柔律动，这颗既能播洒无穷光辉却又无法伤害普通碳基生命的恒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瞬间诞生了。

如此的不科学，如此的违逆逻辑，如此的……超越规则。

就像他动用无尽之光制造出的那颗可食用西瓜味儿中子星一样。

明明具备庞大的引力、温度、磁性，而且确确实实是由一颗颗中子构成，但就是能够被安全食用乃至消化，甚至连最脆弱的一只蚂蚁都可以在上面爬来爬去，不受到任何伤害。

所谓的科学，能否解释怎样制造这一颗科学无法解释的中子星呢？

如果能，那这颗中子星就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如果不能，那么这颗中子星的制造方法就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可一个最普通的人类，却可以解释怎样制造一件自己无法解释的事物。

例如一个成年男人可以向任何人轻松解释出怎样制造孩子，但却对孩子的神经结构与生物学原理一窍不通。

‘他为什么会思考？’

‘大概是因为有灵魂吧。’

这亦证明，不能超越逻辑的科学是无法真正解释一切的。

同时，这也反证了存在于一个孤立系统内的科学，大概率也无法超越这个系统。

但无尽之光，或者说穆苍神魂深处的实体化灵性，却隐含了某种超越了此方宇宙这个孤立系统的神秘力量。

或者说，大千万物的背后，四大基本力的背后，很有可能隐藏着某个超越一切规则的‘本体’。

而灵性实体化之后，却能微微触碰乃至利用这个未知‘本体’的力量。

任何一个系统都有自己的第一性原理。

它是一个根基性命题或假设，不能被缺省，也不能被违反。

“所以我的根源灵性，已然触碰到了隐藏在宇宙万物以及种种规则背后的第一性原理。”

穆苍神眸转动，看向周遭漫漫星空，轻声喃语：

“吾……心动，群星……亦动。”

哗——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上千光年内一切散发辉耀烁光的星辰，俱像被带有千万锁扣的无形攀山绳索牢牢栓束住了一样，随着他目光的转动，而蓦地无视相对论的时间膨胀、尺缩和质增三大效应，倏然超越光速亿万倍的电射乱舞起来。

这幅覆盖周遭上千光年范围的景象无比壮阔，壮阔到足以击溃凡尘生命的心智。

甚至这些恒星超光速飞行时散发的无量星光，也全然无视光速限制，豁然跨越了上千光年距离一层层堆叠在了穆苍身前，使得其周遭霎时变的无比闪耀烁目，几如一座又无数星点构成的无垠光海。

在这片宇宙深处，无数万道绚烂星光纷飞舞动，星光美丽如歌，就好似奏响了一首无声乐曲。

一首只有穆苍这般超越凡物想象的伟大存在才能欣赏的乐曲。

而环绕住这数千颗恒星的诸多文明和族群，则在一同进行亿万倍超光速飞行时，陷入了无止尽的震惊与恐惧。

外界的变化太过诡异离奇，甚至他们已无法描述，亦无法理解。

只能被动着惊惶、嚎叫，和祈祷。

下一瞬，这绚烂群星就无视一切宇宙规则限制，横跨数十数百数千光年距离，来到了穆苍眼前，被其无情吞噬殆尽。

其中蕴藏的数十上百智慧族群，亦在同时刻被他吞没一空。

就在此刻，【无限属性】系统准时启动。

嗡！

穆苍庞大躯体立刻汹涌澎湃出一圈时空波浪，轰隆隆隆覆盖向周围浩瀚已然彻底空荡的星宇。

【御主：穆苍】

【体魄：240亿大星】

【神魂：240亿大星】

也在此刻，他彻悟了自身神魂深处那一道实体化灵性真正具备的力量本质是什么：

不需要能量、物质、信息，以及诸般宇宙基本作用力的参与。

纯以己之心灵主观打破客观实在性，逆反宇宙规则模型，从而塑造出无因之果。

即是，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化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