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道生一

“无限…”

杨锋喃喃自语。

眉心的黑色太阳，无声无息地转动。

森罗万化的烙印，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纹路。

【无】

那些模糊纹路的复杂程度，逐渐攀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们仿佛变成了立体的图案，要将世间一切全部装进去，尽数衍化出同一个结果。

虚无。

万事万物都会走向虚无。

繁复的图案复杂到极限，就会升格，融为一体。

宛如拿一支画笔，在白纸上画出亿万种图案，最后每个角落都被涂满，只剩下一片漆黑。

好难！

这所谓的【无限】真的很难拓印。

浊世黑莲之上。

秽婴双手结印，小小的手指彼此交扣，全力进行推演。

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道神芒，阴阳鱼图案转动得越来越快。

不。

算不出来。

浩如烟海的运算结果。

它们是宇宙大道的底层代码，仅凭秽婴推衍，就连冰山一角也无法触及。

轰轰轰轰！

秽婴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祂身下的莲台，向下沉了一寸。

消失了。

万事万物都消失了。

秽河、古寺、河岸，乃至无穷无尽的饿鬼。

它们都在秽婴眼前消失了…

【空】

这里只剩下一片无法形容的空。

没有光芒。

没有黑暗。

没有可以用于衡量距离的事物。

时间与空间随之停滞。

秽婴盘坐在虚无的【空】之中，就连思考也被冻结。

万般思绪在这一刻停顿，在时间的绝对静止之中，无法做任何事情…

等待。

祂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时间开始流动。

等待空间开始扩张。

等待宇宙大爆炸的奇异光点出现。

一万年过去了。

但对于虚无中的秽婴来说，只是一刹那。

一亿年过去了。

但对于虚无中的秽婴来说，只是一刹那。

一百兆亿年过去了。

但对于虚无中的秽婴来说，只是一刹那。

刹那永恒！

祂端坐在那里，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虚无之中的时间虽然没有意义，但秽婴的眼底仍浮现出一丝亘古的沧桑。

太漫长了。

这个过程无法用人类的认知去理解。

没有日升月落。

没有星辰轮转。

祂只是静静等待着。

【无中生有】

【从零到一】

亘古轮回都仿佛被压缩在这一瞬间。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我要到哪里去？”

这是人世间的哲学三问。

若去掉自己的名字，去掉自己的记忆，去掉自己的经历，去掉自己的生命，去掉自己的人生…

将一切能证明你是谁的事物全部删除。

你又是谁？

无穷无尽的虚无之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你又从何处而来？

最终。

你又要到何处而去？

秽婴盘坐在【空】的境界中，也想寻找到那份答案。

祂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存在？

不存在？

秽婴本就是幻想中的事物。

追根溯源，祂只是一缕念想而已。

是啊…

秽婴就是从虚空中而来。

祂只存在于杨锋的幻想之中。

祂的存在本就是虚构的，就像无边无际的【空】一样。

涟漪！

念头产生的瞬间。

绝对的【空】也会产生一丝涟漪。

秽婴从虚空走向现实的刹那，早已经撼动了绝对的空。

“原来。”

“我早就踏过了无限。”

“我们每一个人都踏过了无限。”

每一个念头。

每一道思绪。

它们都会在虚无之中产生涟漪。

轰轰轰轰轰！

浊世业火剧烈燃烧起来，焚烧秽婴的整个身体。

终于。

虚空震动了一下。

极轻。

极微。

仿佛是一根根本不存在的琴弦，被虚无的手指轻轻拨动。

嗡。

只震动了一下。

虚无再次归于寂静。

找到了！

虚空中的第一声弦音。

【无】中诞生的第一缕能量。

它太微小。

小到用任何熟悉的感知尺度去衡量，都只会得到“没有”的结果。

即便将能够观察的微观尺度继续缩小一亿倍，也难以捕捉那道宛如琴弦般的波动。

这是比一道思绪更加微弱的能量波动。

它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维持，更别说形成什么特殊的物质。

“我看

见。”

“我证明。”

秽婴本就来自虚空，捕捉到了这一丝能量的变化。

它让【无】变得不那么纯粹！

它让【虚空】变得不那么绝对！

开始了。

这便是世界最初的——道生一。

亿兆万年过去。

第二声弦音响起。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第三声弦音响起。

无数个难以察觉的瞬间，彼此堆叠。

或许要经过无法计数的等待，这些微弱的起伏才会汇聚成足够稳定的能量！

积累。

再积累。

或许经历无数个以“古戈尔”计数的时间单位，才能积累起足够的能量。

【奇点】

一个能够孕育世界的奇点。

它由极小慢慢积累，逐渐达到极大！

一次次微弱的弦音汇聚，最终掀起足以诞生万物的爆发。

这就是源头。

也是杨锋所追溯到的无限。

它并非一座已经装满力量的宝库。

而是一处无论等待多久，始终存在诞生新事物可能性的起点。

“毫无意义。”

秽婴喃喃自语着。

祂睁开眼睛时，无尽的虚空褪去。

秽河、古寺、饿鬼，乃至所有熟悉的画面，重新回归意识。

【无限之力】

杨锋所领悟的无限，不像神崎小夜所连接的世界树，可以随意攫取、掠夺其中的养分与能量。

追溯本源！

若想从虚无之中获得一丝能量。

杨锋就得等待无数年，才能等来那极其微弱的琴弦之音。

到时候…

杨锋自己早就老死了。

甚至连整个世界，也已经在毁灭与重生中轮回了无数次。

但矛盾的是——它却又意义非凡！

【道生一】

杨锋看到了道生一的刹那。

他已经理解了宇宙诞生的原理，也明白了自己从何而来，更清楚秽婴从虚空走向现实是何等不可思议。

“等上近乎无限长的时间。”

“只为攫取这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

“目前还不现实。”

杨锋摇了摇头。

他暂时还用不到这份无限之力。

不过。

杨锋既然理解了无限。

也能像神崎小夜一样，使用低一个层次的方法，增强自己的实力。

【秽河】

依托秽河的力量，赋予它无限的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