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日记 十一

不得不说，伊娃的描写成功让欧希乐斯对哈娃五颜六色的变化产生了兴趣。

“我通过操控多萝瑞斯的身体，跟随哈哇离开了平日里所居住的地方，在列莫利亚和亚特兰蒂斯之外的文明城市。这是一个地域靠海，被称作赫布鲁斯的国家——老实说，也许是因为平日里见多了超乎时代的高科技，来到这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都还没发展过，不能说科技简陋，连科技这个概念都还没被建立呢！”

“ 我并非是以傲慢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只是遗忘了时代的常理而导致的精神错乱。”

“而我之所以离开自己的居住地，则和伊达那的来访有关。我把和他的交流告知了哈娃，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正确的指示（让我混乱的思维得以被理清）。哈哇听完此事后，陷入了沉默，足足过了三分钟她才开口：''伊达那方才也向我询问了这个问题，而且他对我说了一句令人不安的言语——如果一个文明阻碍其它文明的发展，你觉得最后会是谁生存下来呢？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我认为是后者呢，真是令人期待的未来。''”

“''也许最初我就不该选择和他合作，那样。''哈哇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再度用缄默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也没有追问，这样做是正确的吗？我是不是追问更好（我陷入了一定的茫然）。无论如何，在我像哈哇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后，她就邀请我去亲眼见证下外面的时代，看了看一个没有他们参与的时代的真正的风貌。”

“我接受了哈哇的邀请，这便是我离开亚特兰蒂斯的前因后果。在此之前，我从未真正的见识过这个世界，哪怕是亚特兰蒂斯的居民也未曾真正的离开过。毫无办法，他们毕竟是信息思维体，是需要介质才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幽灵，能离开亚特兰蒂斯去到列莫利亚已然是不容易做到的事那么，我当初创造他们真的是正确的吗？我为了满足的情绪，自己无端的私欲，让他们和我一起经历这样的痛苦真的好吗？这座绝对完美的城市中似乎是舍弃了某些东西才诞生的，它并不完美它只是座按着固定程序运行的、缺乏鲜活生命的死去的胚胎他们值得同情——当我写到这里时，我再度明白了哈哇当初看向我的目光为何那般的复杂。我想，她也许是想到了我，我为何出生，那份对世界的探索欲是我们所缺乏的事物。”

“我不由地思考：那最初的生命，他们的诞生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星球想要发展的欲望吗，亦或真的只是个意外，既然如此那我出于自己的想法创造他们就不是错误的！”

写到这伊娃明显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你觉得生命的诞生是因为什么？”

撇到这句话的利拉兹朝欧希乐斯问道。

此刻甲板上就他和欧希乐斯两位，伊德喝完可乐后仍然嘴馋，在矜持中带着几分委婉的语气中，诚恳又夹杂着几分期待的询问能再喝杯吗，我愿意减免你们的服务费。

一块珠宝一杯可乐，妥妥趁火打劫的利拉兹冷漠地开口。不过，伊德竟然真的答应了这个不平等条约，看着对方就差飘出几朵粉色小花的背影，利拉兹眉毛微挑，他本就是说着玩，就算伊德不答应他也会同意对方喝可乐——反正厨房是欧希乐斯的，饮料钱也是对方付的，那人肯定不介意这种小事。

说实话，利拉兹是真的没有料到伊德会爽快地答应他对伊德的整体印象莫名的高了起来，这位提阿非罗的忠实员工平日里过的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好难不成在提阿非罗的故乡中是没有可乐这种物品的吗，难不成他们连食物都还没发明出来的吗？（因为不需要进食，所以放弃了对食物的探究，亦或是品尝不出味道，但鉴于伊德对可乐的热衷，更有可能是前者）。

不重要的怜悯出现了，厨房里的伊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琢磨是不是他那朋友又在背地里偷他屋子里的珠宝。

“这似乎不是很重要我很少思考这种问题，抱歉，我暂时无法回答，等之后我想清楚后，我会告诉你的。”

欧希乐斯抬起头回答，他偶尔会思考生命诞生的意义，但对欧希乐斯来说，这种问题更重要的是去行动，即他不喜欢思考意义，而是在生活中体验意义——生命的意义，是他会考虑的，但发现无法得出统一的答案后，欧希乐斯便放弃了思考。

“这倒不必，这不是疑问，我只是突然想到很是好奇，”利拉兹满不在乎的说道，他还以为欧希乐斯会说出重要的是生命竟然存在的答案。

“我不是很喜欢用别人的观点回答他人的疑虑，至少得经过自我意识的加工。”欧希乐斯足足盯了利拉兹几秒，才收回显得冒犯的视线，说出这句话，“不过，在我看来如果要理解生命诞生的意义，就得先体会到死亡的意义——生命就在我们身上，但也离我们很远，这很难去描述，因为它是个半成品，是个反义词，是个脱离了思维的词汇，来自于经历中的体会。”

“等死了才知道那未免太迟了，”利拉兹说，“如果依靠等待来明白某些事物的答案，那就失去了询问的意义——你自然不是这种性格的人，这是我能判断的，喜欢等待的人可不会整日掺和进麻烦事。但很明显伊娃就是那种热爱等候的傻瓜，她放弃询问原因，这就导致她的困惑日益增长。”

不是批判，只是价值观的不同。在利拉兹看来伊娃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试图去搞懂些什么，她把自己的困惑与迷茫记录在日记里，却没有把自己的意志转化为行动。如果想活得更真实，这样做显然是不好的——反正，他认为哈娃的同情就来自于此。

至于欧希乐斯的回答，只能说挺符合他性格。早些时候在加麦基里的聊天就可见一斑，眼前的人类喜欢把生命和死亡当成一体的事物来评价，利拉兹倒也称不上讨厌，但也算不上支持。

“我倒是认为她有所行动，”欧希乐斯平淡地说出自己的观点，“我们阅读的日记是她行动着的记忆如果用行为来判断是否行动，那显然是不好的。”

利拉兹的表情变换了一瞬，他想到了点往事，而后又恢复正常：“这倒也是。”

“能在心里把日记念出来吗？”精灵主动的抛弃了这个问题，转而将帮我个忙理直气壮的写在脸上，“我懒得看。”

不管怎么说，利拉兹对日记的内容还是很好奇，但他又认为两个人站在一块看本日记显得古怪，尤其是在不远处还有个可乐爱好者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倒不是说反胃，只能说哪哪都奇怪。换作往日，他怎么可能愿意和旁人看同本书，光是想想就会鸡皮疙瘩起一地。

欧希乐斯点点头，他或多或少习惯利拉兹提出的莫名其妙的要求，但反正也不会对他造成损失，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