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存在与毁灭的动机

林御之所以会猜测这个故事中所展示的项目和『死亡游戏』相关，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他只是觉得……在自己所在的世界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或许存在那么一个或者几个疯子，即使在没有『死亡游戏』的情况，也会基于『氟西汀』所说的理由、试图培育出天才。

但是那些疯子绝对做不到在大西洋之下建立一个秘密的研究基地、提供真的能让小孩子保持“绝对专注”的药物。

尽管这一切还在“科学”的范畴、有着理论实现的可能性，但是现实之中真的出现这样一个项目，林御不相信背后没有“超自然力量”干涉的可能性。

而林御已知的、也是目前唯一他确认在现实之中确实存在的“超自然力量”……

就是『死亡游戏』！

“诚然，你之前陈述的‘动机’确实足够充分，甚至某种意义上，人类的‘科学发展’目前来看存在着某种‘终点’和‘上限’是一种必然的事实，”林御低声说道，“但是，现在还远远不到需要用这种‘秘密人体实验’来推高这个上限的时候……人类的理论发展，距离摸到你所说的‘生理限制导致的边界’，还有很远的距离。”

“所以，这个项目存在的理由，从长远来看确实可能是为了‘推高上限’，但它诞生在这个时代，能够让它‘切实存在’，一定有一个现实理由，”林御看着镜中的氟西汀，开口说道，“而那个现实理由、那个让它的存在成为某种‘必要性’的条件，应该是‘加速’。”

“创建这个项目的人，或者是那群人，他们知道现在人类的‘技术’上限不够，同时也知道，现在的‘现状’也不足，”林御的语速略微加快，“因为他们看到了某种‘威胁’……某种需要让现在的‘技术’必须快速提升的威胁。”

“而我猜测，这么做的原因，是『死亡游戏』——他们之中有人是『死亡游戏』的『玩家』、或者通过其他『玩家』知道了『死亡游戏』的存在。”

“所以，人类的‘科技’不再仅仅是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工具了，而是成为了‘武器’……对抗其他世界真实存在的‘超凡力量’的武器。”

说到这里，林御看向了『氟西汀』：“我说的……对吗？”

镜中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轻轻鼓掌，低声开口道。

“没错……当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项目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虽然我自己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但每当我试图理解‘所长’为什么要创办这个项目、为什么能创办这个项目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很困惑……我的这段经历和这个世界太格格不入了，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存在促成了这一切……”

林荫说着，随后笑了起来。

“直到三年前，我终于想明白了……不，与其说是想明白，倒不如说是『死亡游戏』‘松懈了’，”林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上个版本的‘游戏终局’，有人对『死亡游戏』本身造成了影响，以至于我都受到了恩典、能够冲破它对我的灵魂和思想的封锁。”

“就在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了一直存在于我心中的那块巨大的‘空白’，应该填补上什么内容。”

林御有所明悟：“所以，你选择了自杀进入游戏？”

林荫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照例发疯罢了……不过，运气还算不错。”

“总而言之，在切实意识到这个『死亡游戏』存在之后，我才明白，当年所长做的确实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呢……他如果见识到了『死亡游戏』、甚至见识到了‘最终试炼’，那么他选择打造这样一个筛选天才、从生理上试着提高‘人类上限’的选择，还真是正确的。”

“只是很可惜呀，我没有意识到他的用心良苦，”林荫用食指侧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作出毫无悔意、十分浮夸的“懊恼”神色，“但是呢，好在我现在还有恕罪的机会……每个版本都会有『玩家』试着在做相同的事情。”

“伟大的『弗洛伊德』创造了最棒的『心理学会』——真是万幸，给我加入了这个最棒的组织的机会。”

林荫笑盈盈地说着，举起了双手。

“弗洛伊德万岁！”

林御看着林荫，尽管他很想问一些后来关于『心理学会』的事情，但是刚才那段话之中，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你毁掉了这个项目……是什么意思？”

镜中的穿着病号服的林荫开口道：“那就是……接下来你要看到的事情了。”

“这是我人生之中最棒的一天，也是这个‘故事’的发展部分——来吧，亲爱的读者，请你……认真阅读。”

在镜中林荫话音落下的同时……

“啪！”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整个镜子支离破碎。

那穿着病号服的少女林荫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清晰起来的、幼年的林荫的身影，倒映在破碎的玻璃镜之中。

现在的林荫，看起来已经又年长了一些——但仍旧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她的右手缠绕着湿漉漉的毛巾，在毛巾的夹层之中裹着她清洁口腔用的牙具——这个设计让她这个绝对还算是孩童的小女孩，都可以轻松打碎镜子。

随后，幼小的林荫手上依然垫着毛巾，慢慢地从镜子上掰下来长条状的碎片握在手上。

持着这利刃般的镜片，她爬上了洗手台，随后找到了天花板上内嵌的灯具，将这玻璃的尖端刺入其中、将整个灯具挑出。

这里确实是“现实世界”……尽管看起来一切都很高级，而且也可能运用了某些来自十界的技术，但是大部分基础设施……依然是建立在“现代科技树”的成果之下。

这也就意味着，照明工具大概率要靠“电”来功能。

那么在这灯具之后，就会有隐藏的电线！

林荫将埋在墙后的电线撤出，用玻璃割断绝缘层，接着将两根电线裸露的部分并在一起……

“呲——啪！”

电火花迸射而出，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同时，门外警铃大作。

林荫潜藏在这黑

暗之中，没过多久，她的起居室门就被打开了。

穿着灰色制服的两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但是迎接他们的……

是精准命中脾脏的刺击！

“啪、啪！”

血腥味在屋内蔓延。

接着，林荫割断了他们的喉咙，从倒在地上的他们身上搜罗出了钥匙和枪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这对于一个七八岁孩童来说，能做到这一点，确实是有些离奇到诡异。

但……

林御清楚地记得，林荫并不是普通的孩童。

虽然她是何时主动停药的，林御并不清楚，但她应该不是一开始就没有服用药物的状态。

林荫的生理年龄确实依然没有超过十岁，但她也是长期服用特殊药物的“人造天才”、半年时间就取得了多项大学生学位、有着丰厚知识储备的家伙。

如今，她在这个基地已经又待了两年……

她又学习了多少知识、获得了多少成长，为今天这个计划又筹谋准备了多久……林御难以想象。

更何况、她不仅仅是林荫，也是『氟西汀』。

她提着滴血的玻璃、提着枪械与钥匙，径直而迅速走向了基地的另一个房间。

枪声响起、成年男人凄厉地惨叫，接着又一声枪响，惨叫戛然而止。

随后，整个基地的警报响起、红色的光芒充斥着基地各处，但反常之处在于……基地分隔各个走廊的和房间的大门没有关闭、反而全部打开了。

越来越多的枪声频繁地响起，甚至夹杂上了一些爆炸声——有的地方灯光熄灭、有的地方火光升起。

这建造在海底的封闭基地，陷入到了一场“灾难”之中。

而灾难的源头……是这个实验基地的研究对象、某个年纪尚未超过十岁的幼小女孩。

某种意义上，林御倒是并不怎么同情死去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多少都有些“自作自受”——不管理由多么光鲜，把一群孩童关在海底、剥夺他们的感情，让他们成为某种“超级计算机”似的存在，只为了服务于“培育出足以推动科学技术对抗超凡力量的天才”……或许其中有些“罪不至死”，但其中也绝对不乏一些“死有余辜”的存在。

只是……

林御同样也清楚，林荫毁掉这一切，并不是作为“受害者”绝望的报复、也不是出于什么对自由的向往之类的。

她那时，或许根本不知道也无法理解什么是“自由”……她那些接受过筛选的知识，哪怕在停止服用药物的情况下，可能也无法让她诞生出对外界的向往。

所以，支持林荫做出这一切的，是某些更为原始的、刻印在她骨子里的冲动。

是她天生“反社会人格”的一面。

林御能清楚地看到，在林荫每一次开枪、挥舞利器、杀人、纵火、引发爆炸的时候，她脸上都会浮现出……

愉快的、轻松的神情。

她的神情，正在和林御所熟知的氟西汀……

越来越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