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天地之势、手足之微

自加入『死亡游戏』以来的三年时光，顾茉确实找到了前方的路。

成为『玩家』，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能让人摆脱“原生世界”的限制——毕竟在“现实世界”，是没有任何超凡体系存在的。

十界的各种【道具】、多样的超凡体系……还有『玩家』本身的『升阶』的过程，都能够让人不断变强、甚至达到生命层次升华。

当然……

因为顾茉的『职业』比较特殊、她倒是并没有『升阶』这条路径，甚至【道具空间】里也基本上没有什么【道具】。

毕竟，每个【道具】到了她的手里，都无法发动“主动效果”。

位格再高、再好用的“武器”在她手里，最多也只能发挥格外“锋利”、特别“坚固”的作用。

所以在加入『秩序』之后，顾茉干脆将自己每次【副本】得到的大部分【道具】都上交给了组织，赠送给了组织里其他的同僚们。

反正……

顾茉自己也觉得，她不怎么需要这些【道具】。

即使她能发挥这些【道具】的主动效果，她其实也不是很需要。

因为在『死亡游戏』一次又一次的【副本】历练中，顾茉很快就已经成长到了不需要“假借外物”的手段。

兵器、防具、药物、增益、载具……

【道具】……或者说广义上的“工具”，都是为了弥补人类自身的缺陷和不足才诞生的。

若是拳头足够硬，自然不需要兵器。

抗击打能力足够强，自然不需要防具。

恢复能力足够快，自然不需要药物。

身体综合素质足够高，自然不需要增益。

速度足够快耐力足够多，自然不需要载具。

而『宗师』……显然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当然……虽然有很多『玩家』、甚至是『秩序』内部的成员都认为，『宗师』变强，是因为在“狱山”和“黑沼”两界学习了这两界中的各种武功和战法。

但足够了解『宗师』的人却知道，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而顾茉自己也很清楚，她变强的路途中，虽然狱山界和黑沼界那些超凡体系确实和她很契合、很对她胃口，但实际上……这和她的强大并无关系。

虽然这两界的一些战法、武功也能归纳为一些实用的格斗技巧和锻炼技巧，但是早在进入『死亡游戏』游戏之前，顾茉对这些方面的领悟……已经几近乎“道”的境界。

这些对她有裨益和帮助，但是很难说给顾茉带来了什么本质上的提升。

而真正让顾茉实力在不断提升的……其实只是『死亡游戏』发给她的『唯一职业』的一个效果。

“不受任何限制”——这六个字伴随着『武道学徒』、解除了某些世界意志的限制之后，顾茉不仅是看到了前方的道路。

而且，她也再次走上了前进的道路。

自那天之后，顾茉的每一次锻炼都必定有所提升、每一次领悟都真的会让她有所进步。

速度、力量、肌肉、皮肤、脏器——身体素质方面所代表的“力”，在一次次锤炼之中都变得更加坚韧可靠。

招式、套路、应变——实战技巧方面所代表的“技”，也在每次战斗和练习中变得更加纯熟。

若是之前的顾茉像是一只已经装满了水的水缸，那么『武道学徒』的『职业』，就像是砸破水缸的石头。

虽然水从缸中流了出去……但自此天地广阔、皆为汪洋。

当然……

『武道学徒』这个『职业』，也会让顾茉有一些困扰。

比如，因为无法『升阶』、也没有【道具】数量作为参照，所以有时候顾茉会搞不清楚自己在『玩家』群体之中到底算是什么实力。

只有通过【副本】数量，这个指标实在是太过单一。

尤其是顾茉自己也意识到了……她的成长速度，似乎比一般的『玩家』要快上很多。

而当获取了变强的前进道路之后，不再过分空虚、每天内心都很充实的顾茉也自然展现出她原本性格之中就包含的“富有责任感”和“嫉恶如仇”的一面。

正是本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想法，顾茉才主动加入了『秩序』组织。

虽然她想要“变强”就只是单纯地想要变强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是当自己的实力真的强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顾茉也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和强大去守护社会秩序的稳定、维护她心中的“公平与正义”。

这也就让顾茉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对应着什么样的『玩家』、相当于几阶？

毕竟这样，她才能更好地决定自己的行动策略。

不过很快，天才的顾茉就找到了测试自己实力的解决方法——在加入『秩序』之后，她也了解到了有一个名为『掠夺者』的组织。

而『掠夺者』组织的作风和宗旨，恰好是顾茉完全不能认同的类型。

创立『掠夺者』组织的头目首领、代号为『占卜师』的强大『玩家』，自然也成为了顾茉的主要目标。

因为对方和自己加入『死亡游戏』的时间节点差不多、并且成长速度也很快。

所以，顾茉只要听闻对方『升阶』，索性就会尽可能去找到对方所在、通过和对方交手时的胜负关系来判定，自己的实力到底相当于什么『位阶』的『玩家』。

就这样……

顾茉大部分时间对上『占卜师』，对方都会选择避战。

当然，伴随着顾茉越来越强大，避战这件事对『占卜师』来说也越来越吃力。

直到……

『占卜师』升入『四阶』的那一次。

顾茉第一次见识到了名为『心域』的力量——这是她成为『玩家』之后、为数不多险些死亡的一次凶险战斗。

『占卜师』似乎是专门选择了将第一次开启『心域』用作算计她、希望一次性将她……彻底杀死。

那光怪陆离、不讲道理的能直接扭曲现实的能力，宗师到现在还记得那种令人头疼的感觉。

虽然十界之中光怪陆离的能力不在少数，但是在大部分情况下，顾茉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将那些复杂的机制砸碎、无视掉那些繁杂的技巧。

但是……

这名为『心域』的力量，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突破。

而

『占卜师』当时的话语，也让顾茉印象深刻。

“『心域』在十界里仅仅算得上‘半神位阶’的力量罢了——虽然有着『死亡游戏』的加持，比通常的‘半神’掌握的力量要高一点点，但是……这远远不如真正的‘权柄’力量。”

“『宗师』……你的能力太极端了，在『三阶』和『三阶』之下、在‘凡人’的领域，你或许很难缠，但来到这种高位阶的、触及到‘世界本质’的权柄规则层面的位格的战斗时，你甚至比一般的『三阶』……更加羸弱。”

虽然顾茉很清楚，『占卜师』是在讥讽自己。

但她向来对于“对手”给出的意见也是能听取的。

因为不管是不是讥讽，占卜师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已经见证过了，十界之中存在很多“高位”的力量，能够直接覆盖现实、创造规则、影响灵魂。

虽然自己的“武道”日益精进，“力”与“技”都在不断地成长，但是这种成长……在那些高位的力量面前，还是太无力了。

纵然自己继续坚持练习下去、或许有朝一日量变又会引起质变，但……那所需的时间，恐怕相当漫长。

而『死亡游戏』给自己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历练和磨难——这个游戏不会允许自己一直慢悠悠地成长、直到水滴石穿。

所以……

在那个瞬间，顾茉很认真地思考了自己该怎么做。

而虽然她在肉体和技巧层面上的积累还远远达不到“质变”的地步，但是……

顾茉一直以来“领悟”上的积累，却是到了即将质变的层面。

在久违地又一次面对生死危机、面对『占卜师』的话语“点拨”，顾茉的领悟也发生了水到渠成的改变。

既然只靠近身搏斗、只靠“武道”无法面对这些能够直接改写和影响现实、扭曲规则和物理定律的高位力量……

那为什么“武道”不可以是这种力量呢？

在那个瞬间，顾茉恍惚之间想起来了自己五岁时第一次听自己的第一任师父讲拳的经历。

因为小时候就表现出了对武学的兴趣、再加上能把同龄甚至大几岁的孩子揍得嗷嗷叫的战绩，所以顾茉的家里并没有敷衍小姑娘的兴趣爱好，而是给她找了一位正儿八经的太极拳传人教授她武艺。

而那时，儿时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师傅常挂在嘴边的一些玄之又玄、很难理解的文言文，再次涌上顾茉心头。

“运合天地之势，行于手足之微。”

是哦……

武道本来也有着改写现实的能力。

那一刻，顾茉领悟了。

她也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心域』。

至于效果……也很简单。

这个『心域』能让顾茉的每一次出拳……都带上“天地之势”。

而“天地之势”用十界生灵比较通用认可的话语来讲……

就是“世界意志”。

现在……

带着“世界意志”加持的一拳悍然轰出、轰在了那阴影噩梦与痛苦融合而成的怪物身上。

随后……

这些高位权柄的力量、彻底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