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知妄谓当遣 临感要难裁

“重明掌门为此次武林大会如此费心，当真令人钦佩。”面上虽带着盈盈笑意，可那双凤眸却冷若霜雪，眸光流转间，似有寒刃隐现，令人不寒而栗。

"哪里哪里。"阶上那白发男子闻言立即拱手还礼，霜雪般的发丝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妖异的银光。他赤色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整张脸都挤出了殷勤的褶子。偏生那对眼瞳里，像是封着两汪凝固的血，任他面上如何热络，也透不出半分人气。

他广袖一振，环视满座宾客，话音未落，腰间长剑突然铮然出鞘三寸，寒光乍现，“重明掌门闭关在即，本届大会……”他刻意拖长声调，“便由在下代劳了。”

场中顿时骚动四起，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柳如烟却似未闻，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抚过腰间玉佩，指尖在那"天涯海阁"的篆刻纹路上细细描摹。忽而她眸光微凝，越过喧嚣人群，遥遥望向殿外某处。

殿角突然传来竹杖叩地的清响，一个戴着青篾斗笠的男子伸着懒腰站起身来。“这些虚礼就免了吧？”他手中的青竹棒"咚"地杵进青砖缝里，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能不能直接开打？灶上还炖着老母鸡呢。”

他斗笠一掀，露出张玩世不恭的俊脸。沉飞燕嘴角叼着根草茎，琥珀色的眸子在满座宾客间滴溜溜转着，最后定格在东方曜抽搐的俊脸上。

“哈哈，沉大侠说笑了……”东方曜赤瞳中血光隐现，指节捏得发白，偏生嘴角还要扯出弧度，“武林大会自有……”

"大师兄。"柳如烟的轻唤突然切进来，腰间玉佩"叮"地一声清鸣。她雪白的披帛无风自动，在身后漾开涟漪般的波纹。

沉飞燕手中竹棒倏地打了个旋儿，笑吟吟转向声源：“小诗。方才躲哪儿偷懒去了？莫不是……”竹棒突然指向殿外，“又去找她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切入两人之间。陆幽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声音温和：“小诗去哪不重要。”他抬眼微笑，“重要的是，我们师兄妹三人，终究在这场盛会上聚齐了。”

“哈哈哈，好一出师兄妹齐聚的感人场景，在下可是羡慕得很。”东方曜抚掌大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他广袖一展，指向左侧上座：“烦请三位落座。”

“本次盛会，其一自然是让武林新秀切磋较量……”东方曜话音未落，突然收声，白发无风自动，那双赤色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妖异的血光。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无声收拢，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其二……”他眸光一凛，视线如淬了寒霜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在场众人。那赤瞳中血色翻涌，所及之处，喧哗声戛然而止，连烛火都为之一颤，“则是要查清各派高手功力尽失的蹊跷之事。”

柳如烟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东方代掌门此言不妥。”她突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现，“既是查案，为何独独不见无相城之人到场？”

“问得妙。”东方曜突然重重拍案，身后弟子应声展开一幅血迹斑斑的卷轴。“经我''天下一''门详查……”他修长的手指狠狠点在卷轴某处，恰好压在那无相城的标记之上，“此事背后，正是无相城在捣鬼！”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各派高手面面相觑，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柳如烟手中的茶盏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一道细纹顺着青瓷表面蜿蜒绽开。沉飞燕手中的竹棒重重顿地，原本玩世不恭的笑眼此刻已凝起凛冽寒霜。

“好了好了，师兄师妹，莫要伤了和气。”陆幽适时上前一步，温润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插入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他双手微抬，作势要分开对峙的双方，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

“喂喂……这、这种东西您真的要吃吗？伟大的埃卡特琳娜大人……”天竞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用叉子戳了戳面前那盘淋着深色酱汁的西湖醋鱼，鱼眼还直愣愣地瞪着她们。

“而且这玩意儿在我们这儿可是独一档的难吃哦~”天竞甩了甩披散的长发，几缕发丝调皮地粘在了嘴角。她突然倾身向前，白发如瀑般垂落在餐桌边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哼！”埃卡特琳娜高傲地扬起下巴，血色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区区人类食物，咳咳……比起伦敦那些油腻腻的炸鱼薯条……”她故作优雅地切下一块鱼肉，却在入口时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婉萍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指尖还沾着些许花糕的碎屑，甜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袖间。

“九妹。”她轻声唤道，广袖轻拂间，一缕沉静的檀香若有似无地散开，与室内残留的甜香交织在一起。那香气不浓不烈，却让人想起古寺檐角下经年累月的香火，透着几分出尘的禅意。

“七姐？”埃卡特琳娜正用手帕擦拭嘴角，闻言抬起头来。她面前的青瓷盘里还留着几道糖醋汁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我们去看看吧。”何婉萍款款起身，藕荷色的软烟罗裙摆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掠过青砖地上跳跃的光斑 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步都似踏着碎银般的月光。

“咳咳……等我去换身衣裳。”埃卡特琳娜突然揪住自己高耸的蕾丝领口，苍白的面容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她别过脸避开窗外倾泻而入的阳光，那刺目的光线让她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姐姐，我去帮九妹。”何婉婷微微欠身，天青色的衣裙随着动作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她快步走向内室，素净的衣袖在穿过窗棂的阳光中透出朦胧的光晕，发丝被穿堂风轻轻拂动。

“这样……可以吗？”埃卡特琳娜戴着一顶胭脂色幕篱，似朝霞掩映。其身影恍若姑射仙子暂离云阙。内着绛紫襦裙，裙裾绣着暗纹海棠，恰似夜合花开未央时。外罩玄色罗纱褙子，日光透处隐现朱砂暗纹，如墨池中漾开血玉涟漪。

红黑二色相映，宛若旭日初升时最浓重的那抹曙色，又似砚台中新研的朱墨，清艳而不失端凝。其型：连连寒溜下阴轩，荧荧泫露垂秋草。皎晶晶，彰煌煌，陆离电烻纷不常，凌眸晕目生光芒。正是：朝自守持纤掌透，夜来月照红绦空。

“老师非要把我设计成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埃卡特琳娜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她红唇微启，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垂落在身侧，整个人散发着慵懒而疏离的气息。

“我们出发，正好去看看这所谓的武林大会究竟能被沐贞姐姐搞成什么样子。”天竞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随意地甩了甩长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