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欢乐难再逢 芳辰良可惜

“闪开，都给我闪开！天下一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散！”为首的守卫头目扯着嗓子厉声呵斥，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寒光。他身后跟着十余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差役，个个横眉怒目，腰间佩刀叮当作响。

街上的行人闻声变色，纷纷仓皇避让。卖糖人的小贩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抱着木架就往巷子里钻；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互相拉扯着躲到店铺檐下，更有孩童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唯独一位佝偻着背的老汉，挑着两筐新摘的香瓜，因年迈耳背又担子沉重，动作稍显迟缓。

“老不死的，没长耳朵吗？”那守卫头目见状大怒，飞起一脚正中老汉腰眼。

老汉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竹扁担"咔嚓"断成两截。金黄的香瓜从筐中倾泻而出，在青石板上蹦跳着四散滚开。有个瓜当场摔得稀烂，清甜的汁液溅在守卫的皂靴上。

“饶命！老汉这就……”老人挣扎着要爬起，却被另一个守卫踩住了手腕。

“妨碍公务，该当何罪？”那守卫狞笑着加重力道，老汉枯瘦的手指在石板路上抓出几道血痕。周围百姓噤若寒蝉，有个年轻人攥紧了拳头刚要上前，立即被身旁的老者死死拽住衣袖。尘土飞扬的街心，散落的香瓜映着正午的骄阳，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嘁。”风铃儿斜倚在窗边，手指把玩着茶盏，冷眼观瞧着楼下那群耀武扬威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风少侠可别忘了，如今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身后传来低沉带笑的嗓音。铁面生慢悠悠地斟了杯茶，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虽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既然披了这身皮，就该学会同进同退，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入天下一，可不是来给这群废物撑场面的。” 风铃儿眸光微冷，手中茶盏"咔"地一声搁在案上 她侧过脸，似笑非笑，

“有时候，狐假虎威……也是本事。”铁面生笑意更深，却不再接话，只是望向楼下那群守卫。

“我知道风少侠的心气高，可……”铁面生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窗外某个方向，“就连那位''大人''，不也在……”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那群守卫像见了鬼似的仓皇后退，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更是脸色煞白，手中的钢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洛天依站在一片狼藉的包子铺前，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枚孤零零的小笼包，汤汁正从破皮处缓缓渗出，滴落在她沾满灰尘的靴尖上。

她歪了歪头，银灰色的八字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两束垂落的流星尾迹。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衬着那张瓷白的小脸，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女。

七零八落倒着的守卫正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人抱着脱臼的胳膊蜷缩成虾米，有人鼻青脸肿地试图爬离这个煞星。少女漫不经心地用脚尖拨弄着一个守卫掉落的腰牌，金属牌面反射的光斑在她稚气未脱的脸上跳动。

“我只是想吃个小笼包而已……”少女的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幸存的小笼包，突然撅起嘴：“皮都破了。”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寻常小姑娘。

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哀嚎的守卫，蒸笼翻倒，木桌碎裂，热腾腾的包子馅散落一地，混着泥土和血迹。店老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领头的守卫头子捂着脱臼的胳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天下一办事，你也敢！”

“天下一？”洛天依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她垂眸看着手中残破的小笼包，忽然轻轻一笑，贝齿咬下小小一口。

滚烫的汤汁顿时从薄皮中溢出，顺着她纤细的手指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一滴汤汁"啪"地落在青石板上，在尘土中晕开一个小小的油圈。她漫不经心地舔了舔指尖，抬眼时，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已染上几分危险的意味。

“凉了。”她轻声叹道，随手将剩下的半个包子抛向空中。就在包子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那半只小笼包竟被凌空劈成两半，馅料四散飞溅。

守卫头子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伸手摸去，竟沾了满手的包子馅。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领口不知何时已被利刃划开一道整齐的切口。

风铃儿看清洛天依面容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她迅速垂下眼帘，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惊惶，却不料这细微的变化尽数落入了铁面生那双锐利的鹰目之中。

铁面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金属质地的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风少侠见到故人了？”

她强自镇定地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哼，不过是方才被风迷了眼。"说着，她故作自然地抬手理了理鬓发，却不知自己微微发白的指节早已出卖了内心的波澜。

“哦。”铁面生意味深长地轻哼了一声，冰冷的面具几乎要贴上风铃儿的脸颊。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风少侠可要当心了，这穿堂风向来不太安分。”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风铃儿腰间的佩刀，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铮鸣。“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不是吗？”

风铃儿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微微偏头，看见铁面生面具后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正一寸寸刮过她的面容。

风铃儿在朱漆栏杆上轻轻一点，衣袂如流云翻卷，自二楼飞檐凌空掠下。青丝飞扬间，足尖轻点地面，恰似蜻蜓点水，又若飞花坠露，竟连阶前微尘都未曾惊动。

“呀，是你？”洛天依歪着头，灰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脚尖轻点，灵巧地跳过横七竖八躺着的守卫，“这些杂碎被我和阿绫收拾完啦，已经不需要你出手咯~”

她俏皮地眨眨眼，却在看到风铃儿凝重的表情时突然愣住。地上一个守卫发出痛苦的呻吟，洛天依皱了皱鼻子，像是对这不合时宜的呻吟声感到不满。她足尖随意一挑，一粒棱角分明的碎石便凌空飞起。只见她裙摆轻扬，碎石精准地击中守卫的哑穴，那烦人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抱歉……”风铃儿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发白。她避开洛天依探询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最后一个音节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垂下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