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为...献上忠诚！

天佑天皇站上主席台时，身后的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吴斌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在那只大手离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往身后侧了侧，却没有回头。

晨风从广场尽头吹过来，把他袖口和衣摆上那几道暗金菊花纹吹得轻轻发颤，台前新铺的石板路被太阳照得发亮，像一弯刚被从地底撬出来的旧镜。

他走到讲台前，讲台对他而言还是太高了，旁边有人立刻搬来一张包着灰布的木凳，摆在讲台后。

天佑天皇没让人扶，只自己提着衣摆，极稳极慢地踩了上去。

此刻，满场目光全落在他身上，喧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一点一点矮下去。

他迎着光站了一瞬，然后面向讲台上的一排话筒，按照提前背好的稿子，开始了他的讲话：

“本日、私はここに立ち、周邦の皆様と、長きにわたる扶桑の歴史の末席にあります私の言葉を、皆様の前に述べることができますことを、神の御前に心より光栄に存じます。”（今天，我站在这里，能在各位面前，在神明面前，代表扶桑，向周邦表达我的话语，我深感荣光。）

他顿了顿，小脸绷着，一字一句，极认真。

“周邦の総参謀長閣下、並びにかの地の優れたる諸将、兵士の皆様、そして、はるか海を越えて私どもを見守ってくださる顧委員長閣下に、心からの礼を申し上げます。”（我要向周邦总参谋长阁下，向那片土地上的诸位将领和士兵，向远隔重洋仍注视着我们的顾委员长阁下，致以由衷的敬礼。）

台下极静，直人仰着头，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也听得见由纪在身旁极轻极轻地抽了一下鼻子。

“かつて、扶桑と周邦の間には長く暗い影がございました。幾度も痛みを伴う歴史を重ね、心に消えぬ傷を刻みました。”（过去，扶桑与周邦之间曾长期笼罩着阴影。我们经历过数次充满伤痛的历史，在彼此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しかし、いま、我々が立っているのは、かつての争いの地ではなく、共に生きる新しき朝であります。”（但现在，我们所站立之地，已不再是过去的争斗之地，而

是共同迎来的崭新黎明。）

直人看着台上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看着他绷得笔直的背，听着那些又远又古雅的词一句一句砸下来。

他听不太懂那些“御慈しみ”“文明の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看到天皇站在光里，像一截从旧时代渡过来的小树，被风摇着，还不肯弯。

“周邦は、我々が飢えたとき、飲み物と食べ物とを届けてくださいました。その御手は、遠い海の向こうから伸べられた、まさに、文明と慈しみの手でありました。”（在我们饥饿时，周邦送来了水与食物。那只手远跨重洋，确确实实，是文明与慈悲之手。）

说到这，他嗓音已微微发颤，却仍把声音往上提了提，像怕风把他的字句吹散。

“我が扶桑は、今後、周邦の御慈しみに報い、その友誼に恥じぬよう、自らを新しく生まれ変わらせます。”（扶桑，今后必将回报周邦的仁慈，不让这份友谊蒙羞。我们会让自己重新诞生，做一个崭新的扶桑。）

“一日も早く、この大地から戦火と混乱を除き、周邦と共に、アジアの東の海に、文明の灯を再び掲げることを、私は此処に誓います。”（我们会尽早将战火与混乱从这片大地上除去，与周邦携手，在亚洲东方海上，重新举起文明之灯。我在此发誓。）

末了，天佑天皇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语气坚定的大声宣布道：

“周邦と扶桑の友好に、永遠の光あれ。”（愿周邦与扶桑的友谊，永沐光明。）

说完，他把手放下，仍站得笔直，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望着正东方向，像在望一眼不属于自己的、正在醒来的海。

随着天佑天皇的演讲结束，台下先是一阵寂静，像整座广场都忘了呼吸。

随后，不知从哪里先响起一声哭，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开始高喊“陛下”，有人拼命把花和树枝往前扔，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跪下，把额头贴在灰白色的石板上。

“周邦扶桑友谊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扶桑万岁！！”

...

开始人群还

中规中矩的喊着天皇、扶桑万岁，但很快，人群里突然多了一点别样的声音。

“周邦万岁！！！”

“顾承渊委员长万岁！！！”

...

有了这些特别声音的带动，人群的呼喝声很快也被带偏了，激动的扶桑幸存者们下意识也跟着大喊：

“周邦万岁！！”

“伟大的顾承渊委员长万岁！！”

“为顾承渊委员长献上忠诚！！”

嗯，最后这句只在人群中零星喊了几句，由于周邦入驻扶桑的时间还是太短，最终还是没能掀起全场范围的波澜。

在现场狂热的氛围之中，直人也难以自持的跟着大喊，同样他也是极少数跟着喊“为顾承渊委员长献上忠诚！！”的扶桑幸存者之一。

在呼喊的同时，他还仰着头看着台上那个被千万人仰望的少年天皇，不过此时此刻，天皇在他眼中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神圣了。

看着天皇，他更多想到的是刚才那只最后从车里伸出来的、周邦将军的手....

那个画面，像一枚烧红的小钉，深深烙进了他眼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远比头顶的天皇更加权威的人和事...

比如台上那位面容沉静的周邦将军...比如人群呼喊的军事委员会...更比如那位被称作是伟大的顾承渊委员长....

天皇在这些种种面前...似乎处于极大的弱位....

最后，演讲在万岁的浪声里结束了...

天佑天皇从木凳上下来，侧身朝台下又极轻地欠了欠身，而后由那位周邦中将重新引着，一步步走下车台，没入那队沉默的铁兽与旗帜之间。

广场上、道路两旁的人群还在哭，还在喊，还在激动的高举双手跳着...

直人伸出手，替由纪挡开一朵从旁边甩来的野花，低头时，正好看见自己脏兮兮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极小的绿叶。

他愣了一瞬，没把它拍掉，只慢慢把手收了回来，握成一个小小的、空荡荡的拳头。

‘终有一日，他一定要站到万众瞩目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