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蛋

夏夜缓缓张大了嘴巴，而苏沙依旧冷静地望着她。

无论怎么看，苏沙都不像是在骗人，那样的话……

夏夜首先想到了一旦遇到极端情况就会毫不犹豫自爆的莉莉安……

以及远在德布索塔，已经获得城主全部实力的妹妹冬昼……

除此之外，还有……等等！我什么时候跟苏沙生过蛋？！

至少穿越之后没什么机会，至于穿越之前，自己也从来没有经历“一个白毛平胸美少女突然天降到身边然后和家里的亲妹妹争风吃醋”的剧情。

这个蛋……该不会是魔女之王的吧，对，一定就是。

夏夜顿时不慌了。

别说跟一个人生蛋，就算魔女之王跟一万个人生过蛋，关我夏夜什么事？

“你是说，这是魔女之王的蛋？”她向苏沙确认。

苏沙想了想，点了点头：“如果要精确指定对象，这确实是魔女之王的蛋。”

听到这个回答，夏夜心中的最后一点不安消失，她抱着吃瓜的心态，笑着问道：“原来魔女之王和你生过蛋？”

苏沙愣了愣：“你在胡说什么？你们魔女不是单性繁殖吗？这当然是魔女之王自己生的蛋。”

“欸？？”

“这是魔女之王自己生的蛋。”苏沙又重复了一遍。

“但是、可是……虽说魔女确实是单性繁殖，但是你看，你自称是个神，魔女之王又那么厉害，就算你们之间想生个蛋也很容易办到吧？总之就是……如果不是你跟她生的蛋，你为什么要帮她孵？”

“你的逻辑好混乱。”苏沙冷静地反驳。

“快承认吧，苏沙妹妹，快跟我详细说说你跟魔女之王到底是怎么生蛋的？”夏夜张牙舞爪地逼问到。

“这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苏沙回答。

“魔女之王在契约里要求你给她生蛋？”

“是要求我帮她孵蛋。”苏沙纠正，“如果不这样做，可能就来不及了。我们换个角度看它——”

话音未落，脚下的花瓣就已经开始移动，它从花萼上脱离，向着魔女蛋的另一侧飘去。夏夜几乎没有感觉到加速度，但花瓣的速度出奇的快，不过短短一分钟，她们就跨越数十万公里的距离，接着，又没有任何过渡地瞬间停了下来。

夏夜向下望去，看到了魔女蛋的另一面，这里在花朵根茎的覆盖范围之外，在浅黄色的蛋壳上，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阴影。

“那是什么？”她吃惊问到。

“那些就是被你们称为蛾兽的东西。”苏沙回答，“它们只要进入蛋壳，就会根据自身的任务和所处的环境变化成它们认为最合适的形态，也就是你们通常看到的拥有尖齿利爪的模样。”

“那些就是蛾兽？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对，按照你的说法，这颗蛋……”夏夜突然想到一个更加令她惊讶的事实——

“你是说，这颗魔女蛋，就是我们居住的星球？！”

“没错。”苏沙用一种“你居然现在才猜到”的眼神看着夏夜。

“我之前其实怀疑过。”夏夜解释，“以太海那么大，因此我一直猜测我们在一颗巨型气态行星上，但如果那样，行星表面的引力也应该非常大才对……但如果是魔女之王的魔女蛋，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无论是小得出奇的引力，还是覆盖所有天空的穹顶。

“所以，我们如今在哪个星系？”她追问到。

“无可奉告。”

“那……蛾兽究竟是什么？”

“无可奉告。”

“你的胸围？”

“……”苏沙一语不发地瞪着夏夜。

“你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里来，总有什么是能告诉我的吧？”夏夜很无辜地摊摊手。

苏沙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有很多事都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契约的要求。”

“什么契约。”

“魔女之王与我曾经签订的契约。”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这有可能影响到新的魔女之王的形成。”

不是“重生”而是“形成”，夏夜暗想，接着又问到：“还有第二件可以告诉我的事吗？”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要孵化她的蛋。”苏沙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刚刚说是契约的要求。”

“是契约的要求，但魔女之王之所以会将它写入契约，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这颗蛋非常重要，它孵化的不仅仅是魔女之王，还包括全体魔女。实际上，在魔女之王陨落的那一天，所有的魔女也在那场战争中死去了，她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这个种族延续。第二，因为第一点原因，孵化这颗蛋所需的时间难以想象的长，长到足以让敌人发现它的存在，并突破魔女之王布置的结界……”

“等等……你说结界？”

“怎么？对你们魔女来说，结界不是一种很常见的魔法吗？”

苏沙轻轻挥动手臂，随着她的动作，数十颗花粉从一朵花中飞出，它们拖曳着亮红色的尾迹，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飞去，片刻后，漆黑的深空中亮起了一圈圈同心圆形状的波纹，如同石子投入了水面。紧接着，繁复的结界纹路亮起，如同一面看不见边界的墙，横亘在寂静的太空中。

“你看，那些就是敌人。”苏沙指向前方，“它们中的绝大部分仍然被阻挡着，但其中大约0.3%找到办法骗过了结界，得以接近魔女之王的蛋，而蛋壳又暂时阻挡住了其中的90%，剩余得以进入蛋壳的，就是你们所谓的蛾兽。”

但夏夜只看见了亮着紫色光芒的结界，以及结界后方漆黑一片的太空，并没看见任何敌人的踪影。

“我没看到……啊！”

才说到一半，她就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是正常的太空，应当是能够看见星光的。

但眼前，结界后方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光点。

“结界后已经堵满了蛾兽，连一丝缝隙也没留下？”

“对。”苏沙确认了夏夜的猜想。

“……”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在夏夜的沉默中，苏沙继续说到，“因此我必须帮忙孵化这颗蛋，让它破壳的时间提前，否则，等不到新的魔女族和魔女之王诞生，蛾兽就会彻底撕开蛋壳，将其中的一切吞噬。”

“你说新的魔女族，难道现在的我们不是吗？”

“还不算是。”苏沙只说了四个字，看来这也是不能说的事项。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了让你有点紧迫感，让你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最好尽快赶到彼布里沃瑟卡，在那里做完你该做的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苏沙又一次没有吭声。

夏夜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抓住对方肩膀使劲摇晃：“啊啊啊啊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但这一次，苏沙很奇怪地没有反抗，她任由夏夜摇晃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停下，才再次开口：“那我告诉你一件可以说的事吧。”

说到这里，一直淡漠得像个人偶的少女，忽然有了生动的表情。夏夜惊讶地发现，在某一个瞬间，少女似

乎带着莫名哀伤的表情笑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看清，苏沙就已经恢复往常的模样。

“……那是战争最白热化的时候。”她缓缓说到，“魔女们驱动的安德洛墨达星系已经切入敌人大本营的中心地带，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魔女在战斗中死去，以及数量更多的敌人碾成尘埃。没人知道与蛾兽的战争还会持续多久，我也一样。

“某一天，魔女之王突然找到了我，表示希望与我签订一份魔女契约，但无法提前将契约的内容展示给我。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我反问。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她说，‘我只是提前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哦对了，以后你都可以留在我们的宇宙，同时还能保留本就属于你的权柄，不用上缴大书库——这就是契约的报酬。’”

“这确实是我一直想让魔女之王答应的事。但比起高兴，那时的我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她看起来就像在交待后事一样。

“‘你们的战况不利？如果需要，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别误会，也不是专门为了帮你，反正那也是我的死敌……’

“‘不用。’魔女之王打断了我的话，然后露出笑容：‘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你不用担心，小苏沙。这是我们的宇宙，我们魔女是这个宇宙的主人，当然也只能由我们来将它击败。’

“我跟她聊了好久，但魔女之王始终拒绝我参战的提议，也丝毫不肯透露她所谓‘完美的计划’是什么，要说‘谜语人’，她才是最让人讨厌的‘谜语人’……”

苏沙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夏夜，又继续道：

“那是我倒数第二次与她见面。而最后一次，则是在她陨落的时候，唐玥已经向你讲述过那段历史，我就不再重复。总之，在魔女之王消失前的一瞬间，我终于收到了她的契约，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从契约中传来：

“‘小苏沙，这就是我说的那份魔女契约，你有10个普朗克时间来阅读，然后决定签或者不签它。记住，只有10个普朗克时间，超过这个时间，你就算想签也没有契约对象啦~’

“那份契约足有十七万页，魔女之王故意将每一条条款都写得异常冗长，再加上只给我留这么短的时间，其中的打算再明显不过。但这根本难不倒我，我是数百亿朵花的集合，只要让每一朵花都阅读一页，就可以在瞬间将十七万页契约读完。

“实际上我只花了6个普朗克时间就读完了魔女之王的契约，又花了1个普朗克时间将所有信息整合。不出所料，魔女之王在契约中塞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要求，比如‘魔女之王有权对契约签订者的着装进行指定，但着装款式不应超过条款16127.223所约定的范围’……

“她大概觉得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读完这么长的契约，只能闭着眼睛签下自己的名字，如此一来，也就终于同意了她那么莫名其妙地要求。可即使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我签下契约，她也快要死了……”

苏沙说到这里，就忽然没了下文。

“……”

“……”

夏夜等待良久，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终于忍不住问到：“后来呢？你……”

“我签了，一个字也没有改。”苏沙忽然说，“因此，帮她孵蛋之类的要求我必须按照契约执行，但类似每天要穿指定的衣服之类的，反正她都已经死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再要求我。”

“……”

“好了，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闲聊，你该回去了。”

苏沙说完，也不等夏夜答应，一朵花便突然从身后出现，将夏夜从头到脚整个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