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湖里的东西

“看”这个字并不准确。

不是视觉穿透浑浊湖水，也不是感官预判方位。

而是，正片【湖水】在‘告诉’他——大爷，这边有个好东西，快来玩啊！

自从完成尾崎八项中的【水之生灵】挑战后，【水】对于陆行舟就不再是一种没有意识的物质。

而是，一种可以交流的生物。

自打能和【水】对话之后，陆行舟总想起那本《索拉里斯星》。

书里的海洋能复刻人的意识、编织幻境。

当然，这颗星球的【水】，没那么高深的本事。

不过，对陆行舟的态度，就像是粘人的大金毛。

总是想要‘叼’着陆行舟这位‘主人’裤腿，去查看‘它’发现的新奇玩意。

他顺着水流的指引，踩着滑溜溜的湖底淤泥往湖中心漂，脚下的触感坑坑洼洼。

虽说，医科大学明明每年都定期清淤，可校内湖限入大型机械。

可是，工人纯手工折腾下来，湖底被挖得跟人头顶的斑秃似的。

东一块露着青灰色的硬底。

西一摊淤泥堆得老高，厚得像《我的世界》里没加载完全的像素方块，踩上去软乎乎的，随时能把人脚踝陷进去。

陆行舟伸手往淤泥最厚的地方扒拉，指尖刚探进去，黑褐色的淤泥就瞬间炸开，像泼了墨的脏水，把周围三五米的水域都染成了混沌的黑色，视线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不慌，反正水里的动静瞒不过【水】本身。

如果【水】中有什么危险，【水】会提前对他示警。

就在浑浊一片、连指尖都看不清轮廓的时候，掌心突然撞上一块硬邦邦、凉冰冰的物体。

不是淤泥里常见的碎石、断砖。

也不是矿泉水瓶、破雨伞，质感紧实。

更不是，人骨的滑腻和脆弱

而是，带着金属独有的冷硬沉坠感。

陆行舟指尖慢慢收拢，小心翼翼地顺着轮廓摸索——圆柱形的柄身，光滑的护手，再往下是狭长的刃身，线条笔直，分量压手。

百分百是金属物件。

“什么鬼东西！”

陆行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即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原本混沌的湖水突然有了章法，以他的手掌为中心，两股水流

快速回旋、对冲，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把裹在物件周围的淤泥瞬间卷走、冲散，黑泥顺着水流往远处飘去，眼前的水域瞬间恢复清亮，连湖底的细沙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行舟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嘴角的笑意当场僵住，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把明晃晃的武士刀，刀鞘还沾着零星的淤泥。

“我真服了。”

陆行舟举着刀，在水里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嫌弃。

“谁这么缺德啊，COS完鬼子就把道具扔湖里？知不知道爱护环境？”

他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下意识掂了掂刀鞘，就这一下，陆行舟的动作突然顿住，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这重量，太不对劲了。

水里本就有浮力，寻常COS用的碳钢、精钢道具刀，就算是全金属打造，在水里也轻得跟木质似的。

可这一把，哪怕被水流托着，依旧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腕微微发沉，分量实打实的，绝不是市面上批量做的COS道具能有的质感。

再摸刀身的重心，从护手到刀尖，配重均匀得恰到好处，握在手里的贴合感，和他之前接触过的仿品完全是天差地别。

陆行舟虽说主业是徒手自由搏击，

十八般兵器不算精通，但双剑、朴刀、长枪、甚至武士刀的都略有涉猎。

能不能打不敢说，分辨真家伙和玩具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把刀凑到眼前，用手擦掉刀鞘上残留的淤泥，纹路一点点露出来。

没有工业化流水线的规整刻板，带着手工锻打的粗糙与扎实。

每一道花纹都透着岁月的陈旧感，绝不是现代厂家“凑合了事”的仿品能做出来的。

一个离谱又惊悚的念头，猛地窜进陆行舟的脑子里，惊得他浑身一激灵，连水里的水流都跟着颤了一下。

“不是吧……”

陆行舟声音都有点发飘，盯着手里的武士刀，脑子飞速运转。

“这玩意儿……不会是当年侵华的时候，被鬼子扔在河里，在这湖底躺了快八十年的真家伙吧？！”

这念头一出，攥紧手里的刀，双腿一蹬水，朝着湖面快速上游。

破水而出的瞬间，只想赶紧上岸，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捞上来个什么玩意儿。

陆行舟攥紧那柄沉甸甸的武士刀，双腿在水里交

替蹬动，破水前行的速度比寻常游泳快上数倍。

周身的水流像是不用交流就明白陆行舟想法意识，主动帮他破开阻力、托着他往岸边冲，不过十几秒，他就已经摸到了岸边湿滑的青石台。

他抬手咔嗒一声关闭呼吸器阀门，随手把潜水头盔摘下来甩在岸边，双手撑着青石台边缘，腰腹一用力，干脆利落地翻身上了岸。

早就在岸边蹲守半天的那歌，立刻递过来一瓶冰镇瓶装水，瓶盖都已经提前拧开，递水的同时，立刻就说明陆行舟藏在水里的问题。

“老陆，你这躲藏方式不行啊！

医科大学这湖本来就浅，平时晴天还特别清澈，你在水下游动的时候，水面上看得一清二楚，跟个黑泥鳅似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是吧？”

这样，要不你学学我？

整个大鱼的仿真皮套，往身上一穿躲水里，路过的学生一看，哟，湖里有大鱼，谁会多想啊，这不就完美隐蔽了？”

陆行舟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狠狠白了那歌一眼，语气里满看傻子似的。

“我穿那皮套？算上鱼脑袋和大尾鳍，拉直了至少两米长。

这人工湖里突然冒出来一条两米长的巨型怪鱼，你信不信隔天早上，校长能过来撒网，把我捞起来炖汤？”

这番对话要是放在精神病院的日常闲聊里，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陆行舟注意力瞬间落回了手里一直攥着的武士刀上。

他单手握住刀柄，拇指顶住刀镡，手腕用力猛地一抽——仓啷！

一声清越又冷冽的金属脆响，在安静的湖边格外刺耳，暗银色的刀身彻底从刀鞘中脱出。

刀身两侧刃面上，赫然刻着清晰的深色铭文，一笔一划，带着岁月侵蚀的陈旧痕迹，却依旧锋利醒目。

左侧四个字：武运长久。

右侧四个字：七生报国。

而在两行字的最下方，还刻着一行更小、更工整的落款：光格天皇赠长野和哉。

陆行舟举着刀，那歌凑着脑袋凑近看，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四目相对，都能清清楚楚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款的迷茫和疑惑。

沉默两秒，两道心声在两人脑子里同步响起：

光格天皇是谁？

长野和哉又是哪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