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 我们肩并肩，剑抵剑

萨古拉斯没有黎明。神庙的主要防线以外满是可怖的景象，不计其数的巨大尸骨和机甲残骸暴露于萨古拉斯午夜的冷风和令人心中发紧的暮色之下。

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史诗级防御战。在萨古拉斯暮光永罩的日与夜里，一支支庞大的虫群大军纷至沓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地冲击着人类的地堡和星灵的炮台建筑群，仿佛主宰时代的辉煌在此重现。

直至此时，虚空暗影永不止息的侵蚀已经让萨古拉斯病入膏肓，继泰马特罗斯之后，卡卡鲁之钥、里祖尔神殿、拉詹岛和新安提奥克等主要星灵定居点也相继沦陷，萨尔那加神庙已经是最后一个仍掌握在泰伦帝国及其盟友手中的地区。

自战争的开始，奈拉齐姆星灵相位技师与帝国工程师就在不断地加固萨尔那加神庙的防御，坚固的行星要塞、钢镀地堡和末日炮塔在t-280太空工程车焊接的火光中拔地而起，一座座金光闪闪的光子炮台、离子光炮和护盾充能器以惊人的速度自亚顿之矛上折跃至地表。

几乎每过上几分钟，萨尔那加神庙由一座供奉圣所向超级要塞的转变便更进一步，犬牙交错的防御工事好像是延时镜头下疯涨的丛林。

每隔五十码远就有一辆架起的穿冲攻城坦克，每隔两百码就有一座覆盖着电镀精钢钢板的地堡，无数黑黝黝的火炮炮口斜斜地伸向空中，有如刺猬身上根根竖起的尖刺。

即使身着动力装甲，手握高斯步枪，陆战队员也不会希望在无遮无拦的战场上与虫群正面相遇。

如果身边恰好有一座地堡，那他们就可以消灭十倍于己的敌人。所有的陆战队员做好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演变成白刃战的准备，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毫无胜算。

神庙防御工事的外围则是大量由混泥土浇筑的掩体、障碍物和触目惊心的密集雷场，纵深数十英里的区域里覆盖着难以计数的蜘蛛诡雷、寡妇雷和麦格天雷，这使得任何想要接近神庙的行动都是一场疯狂的冒险。

现在，这座壮丽的神庙建筑已经完全转变为根植于萨古拉斯高地上的一座磐石要塞，不得不说，这是另一种泰伦速度，在首席工程师罗瑞·斯旺的带领下，皇帝引以为傲的帝国工程团再一次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就这样，在奥古斯都抵达萨尔那加神庙的第一天夜里，于神庙外集结起来的虫群在最初的几次试探性的攻击以后，开始以虫巢为单位分批次地向神庙发起攻击。

从攻击部署来看，这显然并非是一拥而上地、杂乱无章的进攻，而是为找出防御工事的薄弱处。

异虫个体缺乏明显的智慧，是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但虫群并非仅凭本能猎食的野兽，正相反，它们的战术都很高明，只是在更多的时候，绝对的数量就能压倒一切。

这一天的晚上，奥古斯都只是简短地睡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但对于他而言也足够了。

夜里，帝国防御阵地巨大的噪音和可怕的冲击波席卷战场，仿佛是一百艘戈尔贡级战列巡航舰在同时开火，泥土和碎石大片大片地被抛向空中，每平方英里里落下的炮弹数量甚至能够与该地区的异虫密度相提并论。

等到第二天早上，地面上已经布满了巨大的弹坑，巨岩被轰得粉碎，就连那些点缀在荒漠上的土丘也被整个整个地夷平。

在如此密集的覆盖性火力之下，一切平等，就是那些皮糙肉厚、身披重甲的雷兽也难以幸免。

萨尔那加神庙方圆百英里的区域俨然成为了钢铁、火与血肉的绞肉机，铺天盖地的炮火将所有企图靠近神庙的敌人都尽数撕扯成了碎片。

上空悬着爆炸的灰尘和毁灭的烟柱，广阔的土地上层层叠叠地堆积着破碎的虫尸和庞然大物的骨架，像是死在灯罩之下的一堆堆飞虫尸体。

眼前的一切真是耸人听闻，虫群好像理所当然地在神庙外部署的雷区中用血肉之躯开辟出了一条道路，那真的是尸山血海铺就的道路，仿佛

用红色颜料在萨古拉斯泛着紫色光芒的大地上刷出的一道道显眼的痕迹。

炮弹爆炸掀起的强劲气浪过后，异虫鲜血淋漓的甲壳便如雨般落下，那真的是腥风血雨。

而在黑暗圣堂武士、净化者、圣堂武士和塔达林星灵的阵地上，情形可能有所不同，在他们阵地的上空能够看到各种眼花缭乱的粒子武器，敌人要么是直接化为灰烬，要么像是被几根丝线精准地切割为几块或者被直接打碎为分子状态。

这堪称萨古拉斯的最后一战，沃拉尊所领导的黑暗圣堂武士不惜动用他们神秘的预兆能力与可怕的时空武器也尽可能地为他们的盟友减轻压力，争取时间。

黑暗圣堂武士能够将敌人拖入重力井之中，并扰乱时间与空间，甚至于停止时间，这简直叫阿拉纳克的塔达林星灵惊掉了下巴，又酸又馋。

不管如何，当这一天结束时，奥古斯都很高兴他们只是以相对而言极小的代价抵挡住了虫群的攻势。

虫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死去的异虫足以填满萨尔那加神庙前的深沟，但绝不能因此而盲目乐观。

奥古斯都认为这只是虫群的第一波攻势，后面的进攻还将更加疯狂，这立即就得到了印证。

粗略估计，前一天在神庙外死去的异虫只占它们登陆萨古拉斯数量的很小很小一部分。

对于星灵来说，这种程度的牺牲已经是绝对的重创，但于虫群而言只是挠挠痒。

虫群之主绝不会为个体的牺牲而悲痛，而埃蒙就更不会在意灭世工具的死活。

第二波攻势马上就到来了，这一次率领这些虫群的则是数目众多的混合体，数以百计的虚空撕裂者自虚空与现实的裂隙中现身，密密麻麻的灵能信号预示着一场更可怕更血腥的杀戮即将到来。

混合体是埃蒙忠诚的仆人，他们既拥有极高的智慧，能够控制大规模的虫群，个体也极度强大。

与此同时，虚空对萨古拉斯的侵蚀也进一步提升了这些混合体的力量，只有最强大的星灵战士能够与之分庭抗礼。

对于处于防御工事中的士兵来说，这是一场残酷的考验。奥古斯都并不担心自己的军队是否能在虫群的可怖的攻势下坚守阵线，不论面对人类、异虫还是星灵，他们都不再恐惧。

时值当下，适龄青年对参军入伍也不再如过去那样排斥。每当席卷整个科普卢星区的全面战争来袭时，泰伦帝国就需要更多的兵源，这潜移默化地成为了一种传统。

很多帝国世界都有着接近常备军体制的民兵部队，必要时就能够组成数百万冲锋队，因为虫群的威胁迫使他们必须组建保卫家园的武装力量。

人们会说，在饱受虫群蹂躏的世界，那里出生的孩子学会说话以前在人生中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异虫开枪。

尽管面对亿万虫群，但守卫萨尔那加神庙的帝国战士们从未认为自己已被抛弃，而是斗志昂扬。

作为真枪实弹打下一个星际帝国的开创者，奥古斯都理所当然地与他的战士一同奋战。

旧事重提，哪怕奥古斯都只是在前线露面，士气低迷的帝国战士立刻就会大受鼓舞。

如果有人跟吉姆·雷诺上将说，有人说只要奥古斯都皇帝在的地方，泰伦帝国就从未输过。

上将会说，好吧，是的，把他立在那里就行，比什么都管用。虫群的洪流就好像是一波波涌上沙滩的海浪，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更胜一浪，让你重心不稳，最终被卷入窒息的巨浪之中。

余下的时间里，炮火从未停息过。在曳光弹和照明弹明灭闪烁的火光中，炮弹的落点接连不断地发出剧烈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巨大的声浪之中足以将体型较小的异虫抛向天。

当有一座火力据点遭到虫群的打击时，它们立即就会招致更为猛烈的还击。

空降至萨古拉斯地表的都是精锐的帝国主力师，其中某些师的历史可以追溯

至克哈起义时期，有的老兵甚至听过安格斯·蒙斯克发表的独立宣言。

萨尔那加神庙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充斥着废墟、残骸、碎尸与梦魇的屠宰场，恶战夜以继日，彻夜不息，成百上千的战斗围绕着每个庭院每一个回廊和每一座圣坛展开，以至于那些精美的雕刻和歌颂史诗的象形文字都被鲜血打湿，浸润。

而泰伦帝国与星灵肩并肩抵御虫群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塔达林跟圣堂武士和黑暗圣堂武士齐心协力抵抗虫群可谓是天方夜谭。

净化者与高阶圣堂武士背对背地面对数十上百只跳虫，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守护，当一名塔达林星灵为保卫神庙而奋战时，就连黑暗圣堂武士也会觉得别扭。

阿塔尼斯怎么也没想到塔萨达尔和他一直想要实现的星灵统一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成为现实的。

要是没有埃蒙，哪怕再过一万年，各个星灵分支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摩擦冲突不断。

星灵说人类是个酷爱自相残杀的种族，可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坚守到第二天晚上，伤亡已经难以控制，但更多的部队和重型火力得以送至神庙之中。

一名特准进入前线部队的随军记者试图用文字描绘在这场战役的景象，但一切描写手法一切的话语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帝国人不愿去歌颂战争与牺牲，这是实实在在的新闻报道。人们将知道他们或是他人兄弟姐妹和子女们为保卫帝国而付出了什么，但永远也无法体会他们所承受的痛苦。

幸运的是，守军始终保持空中优势，阿塔尼斯几乎派出了亚顿之矛中所有的凤凰战机，就差把他在母巢之战中驾驶的那架侦察机座驾搬出来。

在制空优势之下，泰伦帝国的黄昏之翼女妖轰炸机部队成群结队地扑向地面目标，带着女妖般的叫啸洗礼战场。

载有凝固汽油燃烧弹的轰炸机着重打击显眼的地面目标，扫清对防御工事威胁极大的巨型地面单位。

尽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萨尔那加神庙的阵地还是一点点地丢失了，只留下一堆被火焰熏黑的瓦砾残骸。

同一时间，萨古拉斯上的虫群数量也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混合体的数量也第一次地超过了五位数。

等奥古斯都和阿塔尼斯得知萨尔那加神庙的相位棱镜随时都能够完成过载之时，他们都确定时机已到。

伤员率先乘坐撤离飞船离开，接着一部分士兵得到命令留下，另一部分离开。

剩余的守军以持续性的轨道轰炸作为掩护，逐步放弃了萨尔那加神庙的大部分阵地，最后的精锐则通过交错复杂的通道退入萨尔那加神庙的深处，等待棱镜过载，引发冲击波摧毁这颗星球。

“我多么高兴能够再一次与你并肩作战，奥古斯都·蒙斯克。”走在雕梁画栋的萨尔那加神庙中，阿塔尼斯不由得地对奥古斯都说：“我们将一起迈向荣耀的战场！”他们的周围还有众多的帝国皇家卫队、女族长暗影卫队、亚顿之矛黄金时代圣堂武士和塔达林高阶升格者。

你还是这么热血......奥古斯都欣慰地想到：“就和过去一样。”奥古斯都原来以为阿塔尼斯会独自坚守到相位棱镜完成过载的最后一刻。

但阿塔尼斯并没有，他似乎跟想跟自己在一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阿塔尼斯又看向阿拉纳克说到：“你也一样，阿拉纳克。”

“我既不感到荣耀，也不感到高兴。”阿拉纳克立即回答说。

“我们血脉相通，都是星灵。”阿塔尼斯那闪亮的蓝色眼睛更加地明亮了：“在这场浩劫面前，星灵应该抛弃过去的偏见与隔阂，团结一致，众志成城，才能打败埃蒙。”

“说得好，阿塔尼斯。”阿拉纳克说：“我以为你的愚蠢只是伪装，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想。”

“要是你能把敌人说死，那就去那么做吧，阿-塔-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