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 乌尔纳的遗产

几个小时以后，奥古斯都赏了杜克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打发他回去，转而回到了他的旗舰白星号上，同行的还有雷诺和泽拉图。

塔达林第一升格者阿拉纳克的投诚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奥古斯都也不想过多地表露出对他的重视，以免其摆不明白自己的位置。

阿拉纳克以凶残狡诈而着称，个人战力也称得上一般无二，奥古斯都把他放在身边终归不妥，搞不好哪天就背刺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于是，奥古斯都就把阿拉纳克丢给了阿塔尼斯，只有后者看起来是能镇得住他的。

时至此时，奥塔里安裂隙内波澜壮阔的舰队战已经告一段落，各方舰队都开始收拢战舰，回收倾巢而出的舰载机机群。

泰伦帝国和净化者星灵合力击败了被腐化的达拉姆星灵舰队，他们竭尽全力挽救了其中的一些的达拉姆战舰，但还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摧毁了剩下的大部分，因为那上面的圣堂武士都已经完全堕入黑暗。

在这场与其他两个盟友之间爆发的内战中，达拉姆星灵的损失是最大的，足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战舰在战争中沉没，其余的也遭受重创。包括方舟舰亚顿之矛和几艘母舰在内，仅有不到二十艘战舰无需大修，能够立即投入下一阶段的战斗。

星灵总是习惯从遥远的艾尔和其他星灵帝国殖民地直接折跃舰队和建筑，而不是像人类那样建造新的战舰，这就是一个寰宇星际文明的底蕴。但悲哀的是，自从埃蒙腐化了卡拉，现在这些战舰已经是阿塔尼斯所能集结的最后力量。

要不是泰伦帝国和净化者星灵帮阿塔尼斯抢回了他的战舰，几乎连这些都不会剩下，差一点就成了光杆司令。

与之相比，奥古斯都麾下的泰伦帝国舰队只是损失了为数不多的十几艘战列巡航舰和一些战机。这主要是由于帝国舰队只是承当了火力支援与合力完成包围的作用，而执行攻坚任务的则是科罗拉里昂麾下的净化者星灵舰队。

净化者星灵能够承受远超人类军队所能承受极限的伤亡数字，而那些遵照战斗协议加入战斗的人工智能编程战士，更是能够承受百分之百的伤亡而不至于影响士气。

这使得这些战士能够在这场战役中投入至那些注定要走向毁灭的达拉姆战舰上，并且在无视己方伤亡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通过于战斗中切除圣堂武士神经束的方式拯救他们。

而能够这么做的，也就只有净化者星灵了。对于净化者星灵，死亡即是荣耀的牺牲，而非终结。恰如其分地说，他们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英灵。

这些来自于古代的星灵英雄依然以圣堂武士的身份自居，他们具备高度的荣誉感，惯于冲锋陷阵，一力当先，视在战斗中落于人后为耻辱。

而说到底，子孙虽然不孝，但揍还是要自己揍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大概是这么个道理。

要不是有能以命换命的净化者星灵，奥古斯都能做的就是下令尽数毁灭达拉姆战舰，而不是尝试着看能不能救下一些来。

对付被腐化的卡拉，眼下奥古斯都的手中还有萨尔那加神器这个杀手锏，只是现在还用不上。

埃蒙的灭世计划并非没有破绽，他最大的破绽就在于自己的狂妄自大，小觑了所有人。而在三个种族中，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人类。

但巧合地是，奥古斯都恰好知道对付埃蒙的一整套流程。

不过说起来，这一边埃蒙才刚刚腐化了卡拉，指望凯拉克斯现在就能像原时间线那样研究出解决之策，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奥古斯都只能通过旁敲侧击提醒凯拉克斯，萨尔那加神器能够用于短暂地囚禁埃蒙的意识，以此将之抽离出卡拉——但这显然需要时间。

有这份底牌，奥古斯都并不担心黄金舰队的问题，当前，他更担忧奥塔里安裂隙之外的各个泰伦帝国领地和那里的人民。

既然埃蒙已经腐化了卡拉，随着时间的推移，达拉姆星灵中尚且能够反抗他的力量就只剩下了萨古拉斯的奈拉齐姆星灵黑暗圣堂武士。

等萨古拉斯沦陷，科普卢星区中尚且能反戈一击的便只剩下了奥古斯都的人类。

“阿拉纳克带来了一些塔达林部队，按他的说法，那都是他麾下最强大的战士。”雷诺的声音把奥古斯都拉回了现实。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正沿着舰桥中部的舷梯走在白星号这钢铁巨兽的内部，两侧的舱壁线条整洁利落，好像是纯银那样闪亮。闲暇的时候，舰员水兵们就会在舰长的要求下一遍遍地清洗战舰的各层甲板合金钢制地板和其他暴露在外的金属部分，把它们清理得光亮如新，金光闪闪。

作为新一代的泰伦帝国旗舰，白星号各处都能够见到华丽的金狼饰品与象征皇权的徽章，随舰士兵都是精锐的皇家卫队。

这个庞然巨物中有无数道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走廊通道和沉重的钢铁巨门，引擎的轰鸣和风扇的嗡嗡声一直伴随在左右，从未远离过。

如同一个精密运行的机器，这艘战舰连同其内部的每一个组件和乘员组都在秩序井然地运行着。

在战列巡航舰的深处总是会有各种奇怪的声音，有一些甚至是战舰中最具经验的工程师也无法辨别其是出自于何处。这艘战舰实在是太过庞大了，有成千上万个不同的舱室，有些地方甚至自建造完成以后就从未有人去过。

“即使他说的是真的，我们也不能指望塔达林星灵的忠诚。”雷诺继续说：“塔兰达尔说过，即使这些塔达林在背后瞪你一眼，你也要立马把他放倒。”

“我们又不在升格之链中，以下克上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奥古斯都表现得很轻松，还开玩笑说：

“有阿塔尼斯看着他，我姑且也能放心。”

“阿塔尼斯？”雷诺弄不清楚究竟奥古斯都话语中的哪部分是在开玩笑：“我担心他会被阿拉纳克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这你就小看阿塔尼斯了，圣堂武士虽然远不如塔达林会搬弄是非，耍阴谋诡计，但他们可不傻。”奥古斯都摇摇头：“而且阿塔尼斯可不是不知变通的死脑筋。”

“如果阿拉纳克确如他所言能促使塔达林星灵脱离埃蒙的阵营，那么就是意外之喜。”自来到乌尔纳以后，泽拉图就从未远离过奥古斯都的视线：

“在这场最终之战中，我们就必须尽可能地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者对灭世危机始终持有一种悲观的态度，但他从未放弃过希望。既然萨尔那加们已经无可指望，那么现在他们就必须集结所有决心反抗埃蒙的力量。

“你说的很对。”奥古斯都对此早有盘算，对于谁能值得拉拢结盟，谁是一定要优先解决的早有定论。

埃蒙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事情，当有一个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最终boss毫不掩饰自己想要掀所有人桌子的意图时，以前那些绝不可能与泰伦帝国结盟的势力都会产生动摇。

以祖尔温的原始异虫为例，他们虽然惧怕埃蒙到深入骨髓，但并逼急了未必就不会狗急跳墙。埃蒙不需要具备自由意志的个体，只需要能够为自己完全掌控的奴隶。

“泽拉图，你在宇宙中游历多年，见识比我们多得多，人脉应该也很广。”雷诺看着泽拉图说。

“在此以前，一个古老的星灵帝国回应了我的呼救。”泽拉图想了想说：“我了解到，他们曾是古代星灵中追随萨尔那加离开艾尔的一支，但并没有演化为塔达林。”

“这些星灵称自己为尹罕利（星灵语中伟大导师great

teachers的含义），是萨尔那加的唯一后裔，尹罕利星灵像他们拥有的强大的力量一样傲慢。他们视萨尔那加为神灵，远比我们要狂热。”

“一个古老的星灵帝国？”雷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泽拉图真有人脉。

“是的，但我们从未遇听过或见过尹罕利星灵。”泽拉图说：“我们对于他们的了解程度，甚至远不及对塔达林星灵的。”

“听起来他们是突然冒出来的。”奥古斯都很惊讶，这是他也未曾料

想过的。

尹罕利星灵，已知是一个极度崇拜萨尔那加的星灵分支。这一支星灵派系走上了另一条发展道路，即使用萨尔那加科技妆点自己的文明。

奥古斯都乐观地估计，要是让他们看到乌尔纳里的萨尔那加停尸间，估计得原地爆炸。

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传统，不同的立场。这一支星灵可能也非常强大。但正如净化者一样，他们早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在原来的时间线之中，尹罕利星灵并未出现。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合作模式时间线中的泽拉图部队，但那其实算不上正史。

不过现在的时间线早就给奥古斯都搞得一团乱了，塔萨达尔、菲尼克斯、泽拉图、阿克图尔斯和泰凯斯这些人都活了下来。某种意义上说还真像是合作模式的平行世界时间线，但也不太一样。

奥古斯都猜测，也许尹罕利帝国辉煌的历史与艾尔星灵帝国崛起的时期完全错开了，因为他们可能是在万世浩劫前离开艾尔的。在星灵帝国进入扩张的黄金时代以前，这个帝国便已经沉睡，以至于他们相互之间并不了解。

或者说，尹罕利星灵极度神秘，一直避免与其他星灵分支进行交流，但仍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如果这个苏醒的星灵帝国能够成为泰伦帝国的助力，那也未尝不可。

不过奥古斯都记得，尹罕利星灵帝国曾经的母星正是位于如今泰伦帝国境内的泰拉多尔9号行星，这可是领土争端的隐患，可真是“自古有之的领土”。

尹罕利星灵回归的一个初衷就是重现他们古老帝国的荣光，这点就够奥古斯都头疼了。

“泽拉图，你还能联系到这些星灵吗？”奥古斯都心说甭管怎么招，先让他们来，白来的打手不要白不要，光靠人类是根本不够的。

这依然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考虑到第二代主宰还存活着的情况下，真要靠阿塔尼斯的原班人马对抗埃蒙还有些不够。

“乌尔纳之行一度中断了我与他们联系，一旦离开奥塔里安裂隙，我就会尝试再一次与尹罕利议会联络。”泽拉图对奥古斯都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走进了一道正在快速运行的舰内直梯中，随着运行的坡道很快就登上了白星号的舰桥甲板。

“陛下，有一则新的通讯请求等待您查阅。”奥古斯都刚一走进舰桥，白星号的机械副官就叫住了他。

“是阿塔尼斯。”奥古斯都看了一眼说：“接进来。”

阿塔尼斯身披白金色铠甲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主屏幕上：“奥古斯都皇帝，我们正在着手关闭飞升之殿中开启的那一道虚空之门，驱逐来自虚空的暗影侵袭。”

一部分拍摄自乌尔纳归一神殿中的画面被接入屏幕，猩红色的虚空能量正自神殿雄伟的墙体中涌出，撕裂着高耸的墙垣。

“真壮观。”雷诺说：“这道大门直通虚空，也许我们给丢点核弹进去，给埃蒙一点惊喜。”

“如果真要这么做，我的建议是丢一些更爆炸的东西进去。”奥古斯都说着冲阿塔尼斯点了点头：“但现在，我们可不能放任这东西不管。”

奥古斯都还等着接手乌尔纳中的萨尔那加遗产呢，可不能坐视它被虚空侵蚀。

与此同时，在乌尔纳那一座座恢宏的神殿之中，合金锻造的桁架拔地而起，巨大的钢制起重机正在吊起一具具庞大的萨尔那加构造体，将无数宝贵的萨尔那加神器、保存着古老学识的文献石板、储存着强大虚空能量的萨尔那加动能机械等无比珍贵的古代遗物都送入起落的大力神运输舰内部。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型太空工程车和忙碌的人影，机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假以时日，这些宝贵的萨尔那加就能为泰伦帝国所用。比方说，通过研究萨尔那加时空科技，帝国战舰的折跃速度将得到显着的提升。

在奥古斯都率领舰队离开奥塔里安裂隙，返回科普卢星区以后，乌尔纳的发掘工作也不会就此停止。——直到挖空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