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完善平展上同调的契机

徐铭几人来到实验室，放眼望过去，只见李由等助理研究员还在忙碌。

王其坤面对这幕未作停顿，立刻出声询问。

“进展的如何了？”

“目前我们已经使用干法转移技术，成功将二维量子材料薄层转移到衬底上，眼下正在识别单层区域。”李由闻言停下手上动作，按耐着心中激动同眼前三位教授讲述。

话音落下的同时，主动让开位置说道。

“徐教授请看。”

把李由的话听进耳中，徐铭自没有耽搁，当即迈步来到光学显微镜旁坐下。

查看电脑屏幕中的实验数据。

确定搭建工作正在推进，索性亲自上手制备。

“使用原子力显微镜测量单层厚度，记录拉曼光谱和光致发光光谱，对集成后的微腔结构数据进行观测。”

“是徐教授。”

随着他的各项指令下达，实验室内人员，当即行动起来依次去执行。

哪怕王其坤和唐亚愚都没闲着。

想搭建出精准的微腔结构，需要让二维量子材料在衬底上交替生长，且每层光学厚度都要保持在特定范围。

这是整个验证实验中，最为困难的一步。

稍微有丁点儿的材料结构变化，都不可能观测到拓扑光子-等离激元耦合态现象，这也是为什么，课题在开展了几个月时间后仍没有突破性成果。

眼下实验室采用了新的转移方法，极大提高了二维量子材料每层的精准度。

使得微腔结构搭建成功率，相比之前有大幅度提升。

就这样。

伴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超净实验室内，大家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认真。

全身心投入在这项课题中。

生怕因为自己粗心，导致前面的努力白费。

如此就还需要，全部推倒重来，从最初的制备绝缘衬底开始。

而这个时候，实验室内几乎很少能听到，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谈话，只剩下播报数据的声音。

刚开始还比较平静，到后面能明确感受到，话语中夹杂着的激动情绪。

“原子力显微镜测量厚度约等于0.7nm。”

“强A激子发射≈1.85ev。”

“每层光学厚度为λ/4。”

……

“反射率>

99.9%”

转眼两三个小时过去，来到中午吃饭时间，只见徐铭暂时松了口气。

面向实验室内的众人说道：

“上午的工作就到这里，除安排人留守值班外，大家可以先去食堂吃饭。”

“等下午再继续实验。”

对此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这种特殊微腔结构的搭建除了精细，更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让材料生长，所以在完成前期的工作之后，倒也不用全部守在实验室寸步不离。

至于王其坤和唐亚愚两位教授，显然对今天的微腔结构搭建工作仍心存担忧。

在几人一同前往食堂的路上，还是忍不住率先发言。

王其坤主动向徐铭询问。

“快给我们讲讲，今天的实验能不能成功，可以保证微腔结构的精度吗？”

“这要不交个底的话，恐怕中午饭很难吃下去。”唐亚愚跟在后面附和。

听完两位教授所讲的内容，徐铭脚上步子不停，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容回应。

“从今天实验的顺利情况来看，新的转移方法，确实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但能否确保微腔结构精度，我暂时还没法给出百分之百的判断。

话讲到这里，嘴上突然猛地停顿。

过去两三秒的时间，才又继续开口，多补充上一句。

“不过……”

“根据目前得到的各项数据看，今天成功的概率应该会非常大。”

“只要能搭建出精准的微腔结构就好。”王其坤稍微松了口气努力挤出笑容。

徐铭想到什么，下秒打趣着提出新的假设。

“那如果微腔结构精准的情况下，却无法观测到拓扑光子等离激元耦合态现象呢？”

他提出的这项，全新的基础物理现象，完全是在数学推演的基础上实现。

如果二维量子材料满足推演数据，但依旧无法成功观测到等离激元耦合态现象，那么便说明此发现不存在，

属于是数学推演过程及结果的错误。

如此这几个月课题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全部白费。

然王者坤听完这句话。

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你。”

“要是换做别人，我们可能会质疑数学推演结果，但在你徐铭这里，想来应该不会出现这个选项。”唐亚愚面带笑容瞬间便接过话茬回应。

态度可谓是非常坚决。

他们都是亲眼见证着徐铭的成长，不说在物理领域的惊人天赋，数学方面更不可能出现所谓的错误。

所以既然推演出拓扑光子等离激元耦合态理论，就肯定能具体观测到此物理现象。

面对两位教授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徐铭心底也不由得涌现出几分感动，在这种情况下更不能让人失望，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今天的实验验证。

念头停留在这里，徐铭暂时平复住情绪。

同两位教授一起走进食堂。

下午。

由于微腔结构的搭建工作还在继续，仍需要材料交替生长一段时间。

因此只得耐心等待。

徐铭暂时没什么事情做，便索性找张桌子坐下，掏出笔和草稿纸，继续推导平展上同调的完善方法。

在老家享受春节假期的这段时间，他虽没有专门去研究平展上同调的完善增强，但脑海中的思考却不曾停止。

甚至辅导堂妹初三课程时，浮现出的数学理论，都会尝试能否用于平展上同调。

结果总是感觉缺少点什么。

无法抓住那份灵感。

而就在这时，只见一位男生走了过来，从年龄上看应该同李由差不多。

徐铭知道对方是箐华物院博士，虽偶尔也会借用超净实验室进行实验，但并没有参与他的这项课题，只是之前过来在这边碰巧遇见时，对方都会主动开口同他打招呼。

“徐教授好。”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徐铭抬起视线询问道。

“我刚结束自己的实验，看到徐教授您坐在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男生说话时脸上表情涌现出腼腆。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拘谨。

将眼前男生的表现看在眼里，徐铭顿时明白，对方应该是有事情不好意思说。

于是再次问道：“真的没有其他事？”

“那个……徐教授您现在有时间吗？”男生闻声不再纠结连忙回答道：“我想向您请教一个弦理论上的问题。”

“弦理论？”徐铭有些意外。

对于这项理论物理中的一个分支学科，徐铭自然不会感到陌生。

虽说此分支学科不是他擅长的，但当初证明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实验后，受普林斯顿大学邀请参加访问，可是被威滕教授拉着讨论了不少相关内容。

甚至临走时，还送了他不少相关资料文献。

追究其具体原因，自然是想让他，从数学转到物理。

去研究弦理论。

这点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德利涅赠送导师的手稿，并无什么实质性区别。

奈何回到燕大后，他主要精力，还是花在了数学上。

纵使接触物理内容，也都是凝聚态物理。

没怎么再研究过弦理论。

眼下突然从一位学生口中听到，倒是产生不少兴趣。

要知道无论箐华还是燕大物理学院，选择研究弦理论的学生确实不算多。

思维运转至此，他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对方接着点了点头。

“我帮你看看吧。”

说完话音才刚落下，又紧随其后多补充一句。

“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对弦理论研究的不多，有可能指点不了你什么。”

“谢谢徐教授。”那男生听到这句话，顿时喜出望外。

坐下后边从书包里掏东西边讲：

“我之前早就听说，徐教授深受威滕教授的青睐，威滕教授还说你要是选择研究弦论的话，有望让此学科分支实现更快的推动和进展。”

丝毫没有掩饰此刻的喜色。

将这番话悉数听进耳中，徐铭都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未曾想对方还是威滕教授的粉丝。

怪不得对弦论感兴趣。

接下来他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本子，在仔细查看上面书写的推导过

程后，发现问题涉及到镜像对称理论。

属于复流形上的复杂结构，更算是物理数学。

因为其中一个步骤出现了错误，导致后面无论如何推导都无法得出正确结论。

徐铭借助多线程并行思维，立刻脑海中便明确了具体解答思路，下秒顾不上同对面的男生多说，直接动笔圈出问题所在的位置，并动笔接着往下推导演算起来。

面对这复杂的物理数学理论，过程中愣是没有停顿。

如此惊人的效率，愣是把那位男生看的，张大着嘴巴久久都没想起来合上。

而刚开始徐铭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一项能够轻松推导解答的问题，可伴随着过程逐渐完善起来，脑海中却串联浮现出之前对平展上同调研究。

双方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联系。

似乎那层窗户纸就要捅破。

“复流形的复杂结构形变可以通过，其量子上同调等完全不算术的对象研究。”

……

“这是否暗示了某种情况……”

“几何结构的信息，可能被编码在某种更高阶的，不依赖于特定系数的关系网络中，而不仅仅是所谓上同调群。”

大脑快速运转下，徐铭心中暗自低喃，令人兴奋的念头如闪电般，彻底劈开前段时间以来弥漫的迷雾，对平展上同调的完善思路彻底清晰起来。

万万没想到。

从他在数学家大会报告上，提出导出平展Motivic上同调复形理论，直到今天才明确了清晰的证明思路。

还是通过镜像对称相关理论，碰撞出新的灵感。

完全不夸张的讲，他现在恨不得，马上根据新的思路去证明导出平展Motivic上同调复形。

只要能将其证明成功，便相当于创建出，能用于解决霍奇猜想的强大工具。

对霍奇猜想课题的研究来讲，称得上突破性进展。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让情绪平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暂时压制住那股兴奋。

抬起视线看向面前的男生，为其讲解推导过程。

“你使用的方法没错，只不过有一个步骤，出现了失误却未发觉。”

“需要借助……”

……

男生更是早已被徐铭展现出的，令人吃惊的速度和效率所折服，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受威滕教授推崇。

接下来不敢有丝毫分心，认真听着徐铭的指导。

差不多又过去十分钟的时间。

正当讲解进入尾声时，徐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夹杂着惊喜和兴奋的喊声。

“徐教授。”

“微腔结构搭建完成了！”

徐铭头都不用回，便知道是李由过来报喜，心中顿时又不由一动。

想着平展上同调的完善思路刚有进展，实验室那边的微腔结构搭建也传来好消息，当真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要开始忙了。”徐铭站起身同面前的男生说道。

后者同样连忙起身，发自内心的表示感激。

“谢谢徐教授您的指导。”

徐铭回以微笑：“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说完。

不等对方应声，连忙跟着李由，返回超净实验室。

那男生则完全怔在原地，望着徐铭的身影，直到从视野中彻底消失，依旧没有理解这句话意思。

徐铭这会儿，可顾不上对方在想什么。

刚到达超净实验室，便刚好看到满脸喜色的王其坤和唐亚愚两人。

“你回来的刚好，微结构的详细数据，已经出来了。”

王其坤注意到徐铭，当即把手中的报告递过去，同时跟在后面补充说明。

“根据报告上的各项数据，可以确定我们搭建的微结构满足精度要求，理论上讲能够观测到，光子拓扑-等离激元耦合态物理现象。”

伸手接过报告看到上面的数据，徐铭不再迟疑，忙下达那项众人期待的指令。

“正式开始吧。”

“通过压电陶瓷控制腔体，进行激子和光子共振。”

“准备光谱测量系统，观测共振点附近峰值，进行强耦合证据分析。”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内项目成员，迅速按部就班开始执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