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利益的最终形态

“这个么，要不我们见面谈谈？”

陆鱼塘抠了抠鼻子：“行呐，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现在，这里。”

陆鱼塘一怔，随即猛的望向了后视镜……

果然，只见后视镜中出现了一名正在徐徐走来的男子。

那形象看上去……

跟黑鹭的声音一样……

温恩尔雅，甚至显得书生气很浓，若是仅从外表看去，平常人只会将他的身份往IT工作者那方面去猜。

陆鱼塘摸了摸袖口内藏着的匕首，又环视了一圈这条大半夜里人车寥寥的街道之后，打开了车门，下车。

“不用说，一看就知道你是陆鱼塘了。”黑鹭刚在陆鱼塘的身前站定，就笑着说道。

他脸上的笑，就如同他在电话里笑声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丝毫的讥讽与阴沉，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交际笑脸。

陆鱼塘上下略打量了他一番：“是么。”

黑鹭点头：“的确，你跟凌杰很像。虽然我从未见过他，但还是看过他照片的。让我猜猜呢，你的样子看上去……我们应该年纪相仿？”

“二十八。”

黑鹭点了点头：“我们同岁。”

陆鱼塘冷笑道：“你敢独自来面对我，说明你很自信。可你也应该知道，夜莺独自来面对我的下场，是什么。”

“呵呵，可我不是夜莺。而且这里，你也不方便动手。”

陆鱼塘瞥了眼附近的几个监控摄像头：“而且我估计，这附近还有枪在瞄着我，不是么？”

黑鹭摆了摆手：“没那个必要。刚才在电话里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杀了你，证据就会被你的人提交给M国，那么我目前的靠山就危险了，这不符合我们黑芒的利益；而你现在呢，也不敢对我动手，因为我也说过，我们手头的筹码呢，你们承受不起。”

顿了顿，黑鹭又说道：“呵呵，说实话，其实我很高兴你手头的东西能够决定魏天华政权的生死。一开始么，我们只知道魏天华想要的这个东西，也许对他很重要。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竟然能重要这个地步。”

陆鱼塘眉头一挑：“哦？意思是……你想利用我手头的东西，去获取更大的利益。”

黑鹭拍了拍手，笑道：“聪明人。”

陆鱼塘绕着黑鹭踱了几圈，最终，他停在了黑鹭的身后。

可黑鹭却无动于衷，就这么将身后大大方方的暴露给对方。

“想跟我合作？”

黑鹭转过了身来，点头：“对。”

“那我也学学你。不如你具体跟我说说呢，你所谓的‘我们承受不起的突发事件’，是什么？”

“还是想掂量掂量分量？”

“当然。如果分量不够重，我不可能鸟你；而且现在，我就敢对你下手。”

黑鹭笑着甩了甩头：“不愧是灰塔当今的顶尖战力，所说的每个字，都是那么的直接。不过这种效率极高的交谈风格，我喜欢。”

“那就说呗。”

黑鹭竖起了一根手指：“我只说一个字，你就能明白。”

陆鱼塘眯眼盯着那根手指，没有答话，等着对方吐出那个字。

“核。”

陆鱼塘当即倒吸了口气：“啥玩意儿？核？”

黑鹭的面色是突然一沉，点头重复道：“对，核。”

“核……弹？”

“小当量的，别慌。但要摧毁小半个城市的话，还是可以的。”

陆鱼塘目瞪口呆，是老半天才回过了神来：“这种东西……你们是怎么搞到的？”

黑鹭直视着陆鱼塘的双眼，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途径，我不方便说。但来源，我可以稍稍说一点。”

“哪里？”

“中东。”

“伊朗？”

黑鹭竖起了大拇指：“很敏锐的判断。对，伊朗。当年伊朗为了讨好M国，主动放弃了一直隐蔽进行的核弹制造计划，并且邀请M国去检查。检查之前呢，他们将几枚试生产的小当量核弹通过某种途径转移到了国外，然后又通过某些途径卖给了几名神秘的客户。这一颗，正是我们用某种手段在其中一名神秘客户那里，得到的。”

“姥姥的……你们竟然玩儿的这么大？”陆鱼塘不禁骂道。

“那……现在能谈谈合作的事儿了么？”

陆鱼塘没有吭声，只是瞪着两眼呆望着对方的脸。

似乎仍旧处于震惊的状态之中。

黑鹭笑道：“别担心。跟我们合作，当我们达到目的之后，我自然会将这枚核弹所在的位置告诉你，并且保证今后不再进入你们的国家。”

“这么说，这颗核弹，已经入境了？”

黑鹭点头：“对。”

没有任何的犹豫，陆鱼塘是大手一挥：“说吧。需要我怎么跟你们合作。”

黑鹭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烟，点了一根之后，淡淡道：“简而言之，我们需要你的能力，和你手头的东西。我问你，利益的最高形态，是什么？”

“我没心情跟你废话。”

“呵呵，是权力。”黑鹭自问自答道。

陆鱼塘轻嗤了一声：“我大概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想夺了魏天华的政权？”

“并且如你所愿，杀了他。”

陆鱼塘摊开了手：“那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我们把证据交给M国，M国照样会消灭魏氏政权，然后我们趁着战乱去抓魏天华不就是了么？”

黑鹭摆着手一连说了几声“不”字，罕见的显得有些激动了起来：“那不一样。被M国消灭了，那魏氏政权原有的财富和土地，就完全变成M国的了，或是归为了缅甸政府，我们又捞着什么了？”

陆鱼塘稍想了想，耸了耸肩：“那倒也是。”

“可是……我们灰塔的任务，只是杀了魏天华而已，谁杀都一样，我没必要用一种让你们得利的方式杀了他。”陆鱼塘又紧接着补充道。

黑鹭也耸了耸肩：“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你们不但消灭了我们目前的利益来源，而且还断送了我们想图谋更大利益的计划，让我们彻彻底底的一场空。那……我们只好引爆核弹了。”

“啪！”

陆鱼塘一拍脑门：“忘了这茬！可……你们如果想夺权的话，有必要搞的这么复杂么？你们不是一直跟魏天华的关系很亲密么？动手杀了他不就是了？”

“哪有那么简单？仅仅杀了魏天华，就意味着夺了权么？权力是由一帮人组成的，杀了他魏天华一个有什么用？分分钟就有其他的高层接手。再者来说，如今的魏天华不比以前了，想接近他？难！”

“那你的意思是？”

黑鹭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个也想不明白么？如果想要夺权，则我们自己一定要先掌握一部分的权力，这样一来……才有资格去跟M国合作。不然只是区区一个百十人的杀手组织，人家M国会搭理？”

陆鱼塘是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

想……在掌握一定的权力之后，再将这个证据提交给M国，并且帮助美国在内部瓦解魏氏政权，然后将魏天华给献祭出去。条件就是，让M国今后扶持你们的新政权。”

“对！M国是出了名的贪图以最小的代价去收获最大的利益，如果到时候已经掌握了一定权力的我们主动请缨消灭魏天华的话，那M国肯定是全力的支持。”

“然后你们的新政权在M国的大力支持下，使得缅甸政府不敢对你们轻易妄动，甚至还可以邀请M国在你们的地盘驻军，以此形成一股压制缅甸政府的强有力的势力，到最后……甚至还可以试试能否颠覆缅甸现任的政权，再攀高峰？”

黑鹭大笑了几声，是连连拍手道：“是这意思。呵呵，看来……我们已经有合作的默契了。”

“啪嗒。”

陆鱼塘也点了根烟。

随即是叼着烟，紧拧着眉头在黑鹭的跟前是来回踱着步子。

看上去，他似乎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

“我现在不理解的是……对，我手中的东西，确实对于你们的计划有用。可我自己，对于你们又有什么用？”

黑鹭以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你，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获取一定权力的，关键。”

陆鱼塘停下了步子，斜眼望着他：“我？”

黑鹭点头：“对。曾经的黑芒，魏天华是无比信任的，这是因为凌杰的原因。”

“因为凌杰当初舍身救了他一命。”

“不错！可凌杰早已不在了……正如你说的，我们黑芒如今在魏天华的眼里，沦为了一个单纯的工具。而一个工具，是不可能得到他真正信任的，也不可能在他的政权里争取到什么正儿八经的角色。但是你，不一样！”

陆鱼塘弹了弹烟灰：“因为我是凌杰的儿子？”

黑鹭重重点头：“对！其实为了说服你回归黑芒或是投靠魏天华，他魏天华本人比我们黑芒还要着急，他曾不止一次的向夜莺询问，有没有给你做通思想工作之类的话。由此可见，这个你想要抹杀的人物，却是有多么的盼望你加入他。呵呵，有些讽刺，对吧？”

“可如今我已经杀了夜莺，魏天华知道这事儿之后，还相信我会诚心的投靠他么？”

黑鹭甩了甩手：“不用担心这个。我们的确将夜莺的死，上报给了魏天华，可……你猜我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

“我当然不会让魏天华认为你是彻底的无法拉拢了。这一来，我们不想让魏天华对我们感到失望，毕竟…如果他知道我们黑芒连自己创始人的后代都无法说服回归的话，那我们在他眼里的地位只会更低。二来呢，呵呵，我当然是在考虑之后的计划，所以我当时说的是……你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将怒气发泄在了夜莺的头上，怪他当时没有陪在你父亲的身边、让他一个人孤身去犯险，所以你一个冲动……就杀了他。”

陆鱼塘面无表情的竖起了大拇指：“人才！加十分。”

“你猜……魏天华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啊…怎么个反应？”陆鱼塘很配合摆出了一张疑问脸。

黑鹭嘴角一扬：“他，很高兴。很高兴你因为自己父辈的遭遇，会表现的那么愤怒。并且还催促我们，尽快的将你带去跟他见面。”

“哟，要跟我见面？你们就不怕我宰了他，让你们的计划落空？”

“你是又忘记了……核弹？”

“啪！”

陆鱼塘再次一拍脑门：“又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