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匹诺康尼（四十八）

「“早和你说过，我对遗产争夺战没兴趣，来匹诺康尼只是出于工作。我要替公司收复一些失落的财产，你懂的…就是【边陲监狱】的所有权。”」

「“拜星核所赐，这东西早成了一笔坏账，公司几次想坐下来谈谈，可家族连门都不给开。”砂金换上一副为难的无奈语气，“你不知道这帮人有多难对付。这么说吧，他们以前能瞒下【死亡】的存在，这次也一定能把知更鸟的死迅掩盖过去。”」

「对此，砂金需要星的帮助，不过星表示自己另有打算。」

「“没关系，我并不强迫你，但我想要的并不多，不妨先听我说完吧，可以么？”」

「砂金的笑意逐渐敛去，眼中开始流露出某种鹰隼般的锐利，“我只有一个目标：家族的大门是堵高墙，要推倒它，我得先凿几个洞来。一旦出现破绽，公司有的是手段。”」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我们能弄清【知更鸟之死】的真相，就能还死者一个公道，同时还能收获谈判的筹码，请家族上桌。”」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在匹诺康尼四处调查、广交朋友，为的就是这一刻。”」

——

斩赤红之瞳。

“要我说……”

帝国的狩人组织内，威尔正品尝着黑瞳分给自己的司康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还挺佩服砂金这家伙的，虽然看着不像是好人，但办事的能力是真不错。”

黑瞳闻言歪了歪头，似乎对威尔的看法颇为不解：“…可我感觉他就是一个只会摇唇鼓舌的花花公子。”

“怎么可能？黑瞳你看…”威尔伸出一只手开始比划道，“他一个公司高管，第一次来匹诺康尼这种地方，身上带着那么那么多钱，居然第一时间不是去享受，而是工作！这得多自律啊！”

“呃……威尔你这种乡下小子看花眼很正常吧？有没有可能这种繁华的生活对砂金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呢？”

“可不单单是这样啊。”他抹了抹嘴角的饼干渣，“他一来匹诺康尼就被没收了全部行李，就相当于一个人光溜溜地却打算和整个家族开战！这简直——”

“简直帅呆了，对吧？”一旁的兰微微一笑，接过青年的话，“他就像一只被家族拔了牙齿、削去利爪的狼，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想方设法地想咬断家族的喉咙——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令人佩服。”

“可不是还有个拉帝奥教授帮他吗？”黑瞳嘟囔着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果。

“目前看来，那位教授还没有任何动作。”兰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氲的热气，“那位教授不像是会按照砂金的指挥乖乖行动的样子……可能在处理匹诺康尼这件事上，他们二人是平级的吧？”

——

「“这个噩耗对家族极其不利，所以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阻挠外人介入，尤其是公司。但我也相信也有少数派系是例外，这就是我需要各位的理由。星穹列车生命在外，【同谐】也会给予你们最公正的评价。”」

「这事星可没办法一个人做主，砂金则表示没关系，她可以和同伴好好聊一聊，说着便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星，并以调查的名义强行塞给了星五万信用点。」

「星询问了一下黑天鹅的意见，她认为这场交易恐怕不止表明那么简单。」

「“他还不知道流萤小姐的事——但从你的反应中，他或许有所察觉，就有意将话题诱导向【死亡的真相】，把你绕进他的逻辑里。”」

「黑天鹅也不禁赞叹起来：“反应迅速，逻辑清晰…我必须提醒你，和那个男人合作很危险。”」

「“必须给流萤一个交代。”星笃定地说。」

「“这一点…我也赞成。但无论如何，谨慎些吧。在狼群环伺的黑暗森林中，你首先要确保自己能够逃出生天。”」

「“你有注意到其他异常吗？”」

「“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出现了两位牺牲者…这件事本身就过于异常。有两种可能：匹诺康尼的梦境崩溃加速了，这让【死亡】变得异常躁动，家族的庇护也开始脆弱；又或者，所有的行动都在某个人的计划之中。”」

——

葬送的芙莉莲。

“所有人的行动都在某个人的计划当中……”芙莉莲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顿时背脊感到一阵发凉，有种一切都被算死、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不成是家族的人？”休塔尔克忽然问道。

“笨蛋……家族怎么可能这么做？”赞因撇了撇嘴，“杀死知更鸟对家族来说有什么好处？这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而且从星期日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知情。”

“芙莉莲大人…”菲伦的声音轻轻的，像深秋的霜露压在草叶上，“我倒觉得……这两种可能都在发生。”

“——前者是注定的，后者则多少和黄泉小姐有关。毕竟她身为【令使】，恐怕身负着难以说出口的使命与职责。”

“但黄泉看着不像是能在背后谋划一切的人啊？”

休塔尔克挠了挠头，“她的记性这么差，就算能想出不得了的计划，恐怕没过几天也会忘吧？她连去大堂的路都记不住……与其信她，我还不如相信流萤才是背后谋划一切的大人物呢。”

——

「黑天鹅带领星离开梦境酒店，就此分开后，两人也算彻底分别了。」

「不过在离去前，黑天鹅轻抚了一下星的耳根，留下了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后，她将一张卡片交到了星手中。」

「“这样就行了，一件小小的临别礼物。倘若有一日，你不幸沉沦于忆域的深海，又没有忆者相伴——它会代我为你指引出路。”」

「说着，黑天鹅轻轻一笑：“我也是很注重人情世故的…就把它当作我对你有所隐瞒的赔礼吧。”」

「“谢谢。”」

「黑天鹅表示自己还有一些关于那位巡海游侠的私事要处理，两人就在这里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