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庸与神的冠冕·庸人自扰（二）

「“这位女士，告诉我——最后一次见到那具人偶时，你做了什么？”」

「“…替黑塔跑腿？”星努力回忆道。」

「“别装傻，好好想想。”拉帝奥认真地看着她。」

「星努力回想起来，她隐约记得在帮阮梅做事的几个系统时之前，黑塔的确有找过她。」

「她有个很重要的奇物弄丢了，让星帮忙找找。具体的名字星想不起来了，唯一记得是黑塔着重强调过奇物的特征：没有实体，但拥有生命。如果想找人帮忙的话，星可以找艾丝妲。」

「通过艾丝妲，星展开了一系列的走访调查，最终从零碎的记忆片段中拼凑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自从空间站遭受袭击以来，不少人就对空间站的安保系统产生了信任危机，可惜偏逢不凑巧，最近空间站里又出现了科员秘密失踪的事件，而且是整整四起。」

「从阿兰和阿德勒口中得知：在失踪事件发生的前后，空间站的自动灭火系统又短暂启动的记录，那个奇物似乎和仙舟的岁阳有点像，每位受害者都伴随着匪夷所思的起火现象。」

「在将这件事转述给拉帝奥后，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反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这些，有任何人能证明此事么？”」

「螺丝咕姆提议可以向黑塔求证，可拉帝奥却只是平静地摇摇头：“嗯，现在迈开腿开始奔跑，或许能在四个系统时后追上公司的接驳星船——眼下，没有第三者能为她作证。”」

「螺丝咕姆：“拉帝奥先生，你的提问方式总有种先入为主的倾向。”」

「“失礼了，这是我的坏习惯。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总会变得很难相信一件事。相反，质疑它要容易得多。”」

——

斩赤红之瞳。

帝国首都，狩人部队。

威尔盯着天幕中星被拉帝奥教授步步紧逼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他猛地一拍大腿，愤愤不平道：“那个石膏头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星才是被意外卷入的那个，怎么却被当做犯人审讯了？”

“这个男人的说话方式…也很让喘不过气。”

黑瞳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八方的刀柄，仿佛在回忆某种相似的压迫感——当初艾斯德斯审讯那些革命军时，现场就是这种冰冷又窒息的气氛。

但艾斯德斯是靠着杀意与残酷的手段达成的，可这位拉帝奥先生仅凭提问就做到了这点，就像一只步步紧逼的危险种，回答稍有不慎重就会将对方一口吃掉。

“还有这位艾丝妲小姐……她为什么在一旁只是看着？她也应该知道真相啊！？”威尔越想越气。

兰双手交叠，若有所思地回忆着天幕中的忆泡片段，轻轻叹了口气：“威尔，艾丝妲小姐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能。”

“啊？为什么？”威尔不解地转头看向他。

“你还记得在星的回忆里，艾丝妲小姐向星提及到空间站出现失踪事件时…她脸上的表情吗？”兰问道。

“身为空间站的站长，她理应为所有科员的安全负责——可前有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好不容易经过几个月的重建，又出现毫无头绪的失踪案件，加上空间站内逐渐滋生的信任危机……她的焦虑和不安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可这种事情，大大方方说出来也没什么吧？”

兰笑着摇摇头：“当然不行，如果连身为站长的她都露出不安的表情，那岂不是证明了空间站真的出现连她都无法掌控的安全问题？”

“……之所以是信任危机，是因为身为站长的她必须要让科员们相信自己得到了防卫科的保护。如果一旦这种信任出现裂痕，哪怕裂痕的源头只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惶恐……都会导向崩塌的结果。”

兰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曾经作为教师时的耐心：“以艾斯德斯将军为例……如果连她都在战场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身为属下的我们，哪怕不历经战斗，也能大致猜到战场形势不容乐观吧？而底下的那些军人们呢？…军营中只会不断滋生流言，最终导致军队内出现哗变和逃兵。”

“对于螺丝咕姆和星，艾丝妲小姐都非常信任。但拉帝奥先生是最大的变数——在对他没有足够的了解之前，艾丝妲肯定是不会发言的。”

——

「螺丝咕姆看向艾丝妲，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如果她确实无罪，就用回答为自己洗脱嫌疑吧。”拉帝奥居高临下地看着星，质询道：“根据你的陈述，你同黑塔见面的原因是收到了指名的委托，而委托的内容却是一件连名字都知之不详的奇物。”」

「“黑塔的收藏多如繁星，很难想象她会对一件寻常的奇物如此珍而重之。”」

「星：“没错，但前提是【寻常】的奇物。”」

「拉帝奥微微皱眉：“不妨有话直说。”」

「“奇物并非重点，只是因为它和天才俱乐部有关，黑塔才格外重视。”」

「一旁的螺丝咕姆补充道：“想必那件奇物是某位天才的创造。逻辑：具有非凡的意义。”」

「拉帝奥认可这个理由，但马上他又问到星向艾丝妲求助的事情，在这一点上，艾丝妲选择了沉默。而拉帝奥也敏锐觉察到了这点，他好奇到底是星在说谎，还是艾丝妲有所隐瞒？」

「“拉帝奥先生，这是因为……”」

「艾丝妲正急急忙忙地想要辩解说明什么，却被拉帝奥无情打断，他将目光瞥向一旁的粉发少女：“我是在向她提问，艾丝妲小姐。从表现出模棱两可的态度开始，你的证言也不再可信了。”」

——

提瓦特。

沫芒宫内，那维莱特正平静地注视着天幕上的场面。他双手交叠立于窗前，感受着拉帝奥教授一字一句所带来的压迫感——身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枫丹“公正”的象征，“质询他人”向来是他的权力，他还从来没有以观众的视角，旁观过一场压力如此之大的质询。

……这感受令他十分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