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对不起

马六的话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我看着他，喃喃说道：“什......什么？”

“你不会真的想死吧？”马六将我拽起来，平静说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眩晕，以至于语言的组织能力都变得弱化了。

“先走！”

马六费劲地将我抱起来抗在肩膀上，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也就是在此时，我赫然发现，眼前的三行血字，竟然开始变得密密麻麻，几乎遍布了我的整个视线。

然后，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我抬起眼睛，顺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冲着那些人看过去，这时候，我赫然发现；

这些人，有的在扣自己的眼珠子，扣的鲜血淋漓也不罢休；有的在疯狂的惨叫，说自己的脑袋没了;更有甚至，竟然用刀子将自己的肚子划开，然后将里面的肠子给扒拉出来，自己在那一边惨叫，一边咀嚼.......

我咽了一口吐沫，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我本以为，我已经失败了！

似乎，并没有！

我的局，还在继续.......

胖子的身躯颤抖得最厉害。

他目光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的说道：“怎么.......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按理说，应该结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不结束！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还要死！为什么？”

小七面色同样难看，我看到他，缓缓地伸出手。

从他的手腕处，缓缓出现了一条血线，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小七的右手，直接断裂.......

断手，啪嗒地掉在地上。

这时候，他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看着我。

突然，有人疯癫一样的就开始大喊大叫：“诅咒.......罗布泊的诅咒.......所有的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们.......上当了，我们还在他的局中.......”

在嘶吼中，这个人，被腰间再次出现一条血线，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的身躯，上下分离。

我注意到这个人，在刚刚对抗三十万恶鬼的时候，他的能力并不弱，一手符箓出神入化，但是现在呢？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他......就死了！

无声无息。

还在局中.......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中在这个时候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就是，我，我们，我们所有人，就如同这句话一样，依旧在我的局中.......

甚至，包括我现在的失败.......

我在这个魔窟所做的一切，三十万恶鬼的突兀消失，小七，胖子，蒋灵儿的成功，实际上，都是一个局.......

包括老大带着思六跳进魔窟.......会不会，也是在这个局中.......

我的内心开始变得无比恐惧.......

我，真的有这么强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就不是局了。

而是，在操控.......

他操控了所有人的认知，所有人的行为，所有人的.......思想.......

........

这真的是我的做的吗？

但是，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我的内心深处，一个念头，恍恍惚惚地出现。

实际上，在二十年前，我，就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所以二十年后我的失败，实际上是必然的，亦或者说，是我，让我自己失败？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

这一个局，接下来又如何该合理地运行下去呢？

只是，我还是不太理解。

如果这真的是我的局，那么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老大会带着思六跳进无底洞，为什么自己不想办法改变呢？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老大带着思六跳进无底洞，会不会其实，就是我安排的？

想到这，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

变成疯子的人越来越多，马六则是直接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扛起我，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那个吴媛突然走过来，站在马六的对面，抬起眼睛，平静地说道：“你

应该知道！你如果带他离开的话，那么，我们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马六一怔。

他看了一眼吴媛，又看了看肩膀上的我，皱起眉头。

我当然知道马六是爱她的。

作为兄弟，肯定是不能让马六陷入纠结，于是我快速说道：“行了！马六，你放我下来吧！没必要的！如果我的死也是布局的关键的话，那么.......我肯定是逃脱不了的！”

当然，这些话也是我自我安慰。

真实想法，还是想让马六不要管我了。

他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并且，他找了吴媛很多年，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朋友，抛弃自己寻找了很多年的爱人。

我想，马六也应该是能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

......

最终，马六思考了很久以后，对着她说道：“抱歉，小六是我的朋友！”

吴媛显然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马六。

我也是看着马六的侧脸，一瞬间，感觉鼻子一酸。

思六不在了！

所有人都背叛我了！

但是，只有马六.......

随后，马六扛着我，大踏步地朝着前方离开。

我扭过头，发现吴媛站在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苦笑一声，我打趣说道：“马六，你这算是放弃了爱情？然后走向了兄弟？”

马六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说道：“吴媛不是曾经的吴媛，但是小六你，还是曾经的小六！”

我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是和曾经一样废物吗？”

马六一怔，半晌后，他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撇撇嘴：“马六，你什么时候也会讲冷笑话了！而且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沙哑地说：“先好好活下去吧！”

我点点头。

很快，我在马六的背上点了一根烟，塞到马六的嘴里，然后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我说道：“其实马六，不瞒你说，就在刚刚其实我能猜到，事情根本没有完全的结束！我体内的能量在慢慢的消失；甚至我有一种感觉，在那就是，二十年前，在我布局的过程中.......怎么说呢！我或许是故意让我失败的！”

说到这里，我扭过头，发现在那群人里，大部分都已经死去了！死相非常凄惨！尤其是陈老，自己抠出了自己的眼珠子，在咀嚼的过程中，痛苦死去.......

至于那些英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下来，鲜血乱飙，脑袋满地滚........

而柳丛丛，则是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了，然后费力的把自己的舌头从嘴巴里拉出来，然后就像是绕圈一样，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最后使劲用力，柳丛丛，卒.......

其实看到这个女人死去的时候，我还有点唏嘘。

虽然她一直都在找我的麻烦，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人，曾经帮助过我；

在这些人逼我进入山洞的时候，如果不是她给我的一个背包，里面有脚链铁链的钥匙，那么，或许我早就被那头藏马熊弄死了.......

只是很可惜，她还是死了.......

放眼望去，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如此，死相凄惨......

而唯一还站在原地的，就只有寥寥五六个人。

小七，胖子，蒋灵儿，佘晴儿，对我有过一点儿安慰的陈舒舒，还有另外一个，同样是曾经民调局失踪的队伍中一个女人，我记得，她好像叫张澜......

突然，正在背着我往前走的马六突然站定在原地，我马上扭过头看着他，快速说道：“怎么了马六？”

马六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淡淡开口：“有人来了！”

我顺着看过去，透过眼前密密麻麻的红色血字，发现在我们的正前方，小平头靠着石壁，手中把玩着一对指虎......

看到我们以后，小平头将指虎带上，款步走上前，平静地看着我们。

我看到，小平头的眼睛也是充血，想来，估计现在在这个空间里，所有人的眼前都是这些字.......

“让开！”

马六看着他，平静说道。

只是，听到马六这样说的小平头非但没有让开，而是摆开架势，显然是不打算让我们离开。

马六眯着眼，嘴角上扬。

将我缓缓

放在地上.......

然后马六缓缓握着手中的唐刀，轻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好吧！”

随后，马六不再犹豫，直接冲上去.......

小平头不甘示弱，也是紧了紧拳套，朝着马六一拳砸了过去。

实际上，小平头的虽然是泰拳，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实际上就跟散打差不多.......

也就是在马六和小平头你来我往的时候，小七他们也率先冲了过来，只不过，我在其中，并没有看到胖子的身影，胖子，不在了。

当然，也就是在这一刻，我们眼前，一点点缝隙都没有了。

这三句话，已经将我们眼前的一切遮挡.......

而我，只能用耳朵，来听。

马六和小平头对战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很好奇，他们这两个人，在这个时候，不会在盲打吧？

我有些担心马六，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马六？你没事吧？”

但是马六并没有回答我。

也就是在这时候，小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小六！”

这一次，小七的声音没有了冰冷，反而有一种颓废感。

我在沉默了一下后，平静地说道：“嗯！”

实际上，我知道，估计现在他们，也看不见我。

因为，我的眼前出现这三句话遮挡了视线，那么，他们的眼前，恐怕跟我差不了太多......

“我们输了！”最终，小七平静地说：“确实，你比我想的不一样，或许，这就是你能成为七鬼他们的领导者，而我不行！有时候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成这些的！”

我想了一下，回答：“你作为曾经七鬼中的第七只鬼，难道，也不清楚曾经的我，是怎样的吗？”

在我这句话说完之后，小七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人了解你！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即使，是我们曾经跟随过你的！我以为我洞悉了你所有的想法，我以为你的目的是重新夺回阴间，但是现在看来，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阴间！”

我没有说话。

主要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马六似乎战斗已经结束，声音突然平静。

我将小七放在一边，然后疑惑地喊了一声：“马六？”

马六大踏步走过来，声音虚弱：“嗯！我在！”

“结束了？”

“嗯！”

我点点头，然后冲着小七的方向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还要杀了我吗？”

小七的声音很快响起：“没有用了！小六！我们的布局，都结束了！我以为，我们成功了！但是事实告诉我，我还是失败了！真是败得一塌涂地。”

“嗯！”我点点头。

随即，我再次开口：“胖子呢！”

“他？呵呵！他已经走了！毕竟局面已经不对了，他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毕竟，他和他父亲，针对你的局，还在继续.......”

“这样的吗？”我心中一紧。

“小六，以后，你的事情，民调局不会参与了！真是惭愧，越参加你的局，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其实我当初就应该跟老三一样，找个地方，从此不问世事！现在这种局面，反倒是非常被动了！”

说到这里，小七停顿了一下，继续对我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小心胖子吧！胖子的目的，其实也不只是你！他的野心，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我这时候连忙询问到：“对了！胖子身上的那只鬼.......是谁？”

小七再次沉默，最终他说道：“我既然说过不再插手你的事情，我就一定会不插手！所以他身上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会知道？

听到这句话以后的我表情嘲讽的说道：“啧啧，果然，这确实是符合你的行为习惯！”

“嗯！我们走了！这地方，很快就会有国家的人来接管........”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想来，应该是他真的离开了。

我刚准备喊马六带着我离开，却突然嗅到一种清香的味道在我的鼻尖。

我瞬间皱眉。

“小六！”这是蒋灵儿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亦或者说，我已经不想回答了。

突然，我感觉到一个冰凉的吻触碰到我的脸颊之上，然后蒋灵儿悲伤的声音响起。

”小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