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台阶。

不多。

但是湿滑、粘腻。

尘埃是被捕获。泥沙与青苔碾磨做了黏膜，一粘一连，每一步都是一场令人略感烦恼的拉锯。

『——令人苦闷的雨露。』

它分明该是轻盈的，却沉作厚的深度。

Y

极缓极慢地

轻轻的蹙眉。

“……”他很想回应什么，可心底上浮的气泡已个个戳破，仅有浮白的浪沫打在他的心头。后脸颊传递开轻微的鼓动开的热度，他无奈的叹气“我不喜欢这。”

一个陈述句。

一个自言自语？还是一个幻影的对答？

没有答案。

（你知道的。）

那不是她在说话。

是他的……记忆？

（我逐渐厌倦看不见前路的谦卑。）

那你可以去扇它大嘴巴子。

他笑了。他记得自己这么说。

祂们两个都笑了。

可谁那么做了吗？

他的指尖暴露冻坏的空定。

天色暗沉沉搅拌作胃疼的云气。

Y的面不改色，也是面容无色。

披着飘溢阴影的石像，伴随珠露破开的节奏滑过曲折石台。

眼眶内幽蓝潮汐冲刷的琥珀色瞳孔，虹膜中心：明丽的『X』对半拆解、挪移、镜像、错位、衔接——恰如林木霜冻自眺望，至注视，舒展的不仅是视野，更是认知，扭曲重叠的立方体简洁至更直白的长度、宽度、高度，带着他全数心神垂直的轨迹在动态下折叠，断裂，坠落的空隙为满天的霖寒与松香直观填充，风化蛀空的地裂谷穴终于被风携来的无需言语的软性存在铺满，连石壁剥落的沙沙声都添香墨。

在不存在的视角看来，这神游天外的躯壳总算有了起伏的活气。尽管那份生力属外界慷慨。

『可自然怎么就不慷慨呢』

它从来都是慷慨的。

与呼吸一同流转。

Y的空隙陡然转盼出一颗种子、一缕新芽，它自内生发，蜷缩稚嫩的叶片到灵动舒展，让黑色的背景板在绿意下幽雅闭合的谢幕，天然自成的延时大片冲击瞬间拢落了你的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烫开薄膜，连同落下均碎出暖意的灰色浪沫。

从隔着玻璃欣赏赞叹，到接纳、渗穿、带染“回报”的冲动——叫人无所适从

甜蜜而清新的负担。

珠露泼洒芳馥，他能听见末梢延展的拂动，能感知湿润的纯净在服装与扣饰上晕至干涸，他也能看见……

纯白的坟墓——

铁锈的泥沙拥簇黯淡之金的细枝，丛丛叠叠纺作平滑的棉线。他将灵魂充作

门票，他的躯壳驻足如岩，他的目光追随一道晶莹，一道……太烫的……

不可见的幽灵以指尖触碰暗痕的原点，从眼角，一滑而下。

你为什么哭？

快哄她。

两个声音。

第三种视角。

第四种立场。

第一种……是“我”的感受？

难以理解。

并非无法理解。

只是未能生出理解。

他撒开手，推出一个略显疏离的社交距离，去更吸附他灵魂的花海、漆黑的小径、浮动的鎏金，还有……一枚酝藏星光的琥珀，通体的黑流与黄金同在，恰似古人笔下的凰羽。

『种子』

此认知从概念正同种子破壳理所当然，来得信手捏来，可实质能取用或延展的寥寥无几，仅是展开更多的余白。他直觉铺开的卷轴分明该是有字，但它确实是空的。

他的“好奇”——在可打捞的词汇中暂且如此定义，反把他的视线捏作网绳，拢着他的脑袋往那处空白，向着裂谷深处探究。

Y有直觉。

他会遇见她们。

他会找到祂们。

不为其他。

仅是好奇心。

太阳爬上晴空，幽蓝的菱形组合洗刷出湛蓝的神采，Y眼里多了几分恬然但幽邃过深的光彩。

/////

‘我听见了鸣动’

喂……

‘还记得太阳的焦土’

…你这

‘……散落天使、泪滴’

你（发音到变调的奇特尖啸）给我醒醒！！

简直是绝了。

再说一遍。

简直（锐利起伏的特殊音调）绝了！

这还不如自己来呢！

薇诺娜恶狠狠啐一口黑水。

一半火气被理智拨出境地在马路口挑挑拣拣，剩下一半在染成一塌糊涂的花地蹭蹭蹭的添柴加火，烧得她血管跑火车鸣笛呜呜呜——

薇诺娜索性背过身，任由沙土与根系的丝丝缕缕缠绕、遮掩，进一步埋葬吸收这份垃圾。

质量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那家伙不会真的……

薇诺娜拂开了它，这些绵缕非但不能改变现状，还会令她不多的自由之心无意识去抱握作茧。

可她承认。

她在抗拒变数。

她也在不由自主的渴望赢回那份变数。

“敬贺你一如往昔。主管。”

纵使这份愿想，不过三角斩刀的第一祭品。

她或许会去做一时祷告，但绝对是坚定的认可及执行的屠夫。

祂们真的需要一个目标。

一个有能力、有魄力，且能在最短时间整合日渐敷衍的派系。逐一分裂的合盟。

噗噗——说来，复而想来，也觉得可笑。

一群不走门，偏偏要肢解“囚笼”的人；居然渴望重新回到巢穴，去做回一只小鸟。

没错。

她（嗡鸣声）如今居然是在给（波段式的低音）这种玩意打一份不能轻易甩手不干的活。

还得自己哄自己。

没出息！

薇诺娜哈着气，发丝深红能滴出墨来，

——重新踏足世俗现世——

黑色。

无孔不入、如呼同吸。

在重重叠叠到魔幻的虚拟轮廓间，捕捉且可分辨那些过分张牙舞爪的漆黑之影。

薇诺娜感觉滚筒洗衣机的恶感，落下某种坠空令她加倍烦闷——靠嗄又是送到怪生成地！

===嘎吱嘎查卡嘎嘎===

这哪个挨千刀做的维护！！

===咔嚓咔嚓噔噔刷===

这手感……绝了。感觉又回了新手村

——丝滑——顺畅——拨拉拉

薇诺娜一如泛滥的灰色洪水，自远方来、从远方来，天上、地上，阴云将黄沙淹盖。她刷得扯下黑色大衣，将欲破将破肉眼可见包含霉菌增值物的泡沫裹毕。长腿踩枪，重心压下，令人惊讶的柔韧令支撑的枪头挑起，在灰水之上，俯身之下，切开新的裂隙。

===

隐匿徘徊的小径

===

（咚——）

是水打乱水平面的声音

（滴答——）

这是雨滴霖霖赐下的回音

（——）

这是黏稠、逼近干涸的……

薇诺娜活见鬼的往前一踹！身体一半置于烈火烹拷、一半沉默在冰棺拘锁：

主管/你知道那是幻想

（波动到尖锐的幅度）她当然清楚/麻袋在哪！？！

这是徘徊者的迷失小径。

这是迷茫者的安歇隧道。

这是……

薇诺娜一个也不满足。

她不应该满足以上任何之物。

如她所愿。

如她所想。

如此——

动力便付。

准心便定。

洞穿靶心，洞穴褪去，白光引入。寻往心与信之念，令其迈入所往、所愿、所向之地。

*

Y给从天而降的黑色物体当场命中，金光是没有的，眼睛黑的跟脑袋一样，他最后的挣扎用力一个保障上：自己应该

没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