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一角

其实——好吧，我不擅长叙述，胡编乱造童话还成。

“是的。我知道。莎莉丝特姐，您呼吸、冷静、呼吸——”

路杨歌感觉立场是不是哪里错了，可他还是安抚为上，原本爆发时的神圣似乎没有来得及披上该有的伪装，浑浊的眼珠浑浑噩噩的在黏稠的泥浆背面注视他，不停止闭合还是打开的大小不一的眼球在连绵的呼吸中悄然颤栗，直至沉入漠然。

“我无法去面对老师。”莎莉丝特掉了颜面，她尝试着补救只是花的更厉害。

“再漂亮的人哭起来也是会变丑的——（抽噎）——”

“能逃避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嘛——你说是不是木爷爷——”

她获得一处枯木的安慰，拥抱让她好受许多，顺手把隔壁靠过来的毛巾抽过来擦擦脸，至于对方乐不乐意，谁管呢，她这样是因为谁呀。

换个抱抱。

“唉——我从来都没做过准备呀，想的也是能冷静的时候啊，怎么就是这种平常呢你说是不是？”

“您——说是就是吧。”眼前发黑的他感觉肋骨有点疼。

“孩子，你先冷静！”

路杨歌得救了，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往日了。

相较于他，莎莉丝特这位创伤亲历人才更应该得到关切才是。

他甚至来不及惊悚她的落泪，莎莉丝特的眼泪只在她的大笑的时刻圆出一晕红，即使她现在也在笑。

“或许我可以不用知道？”路杨歌还想引用逃一辈子就是一辈子的说法，可他的打哈哈总是冷场。

“其实……”

莎莉丝特占满舞台“其实你该知道的才是，一辈子装聋作哑？不不，做不到的。事情总会爆出来，要是那时你还是这个模样——”

脸捏得不似金鱼，摊得不像大饼，红着眼的莎莉丝特撒开手。

“你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路杨歌——”

“你不是路边杨树的孩子。你是在路边杨树下交托的约定。”

“一朵无人注意飞溅出的浪沫在陆地生出的花。可惜——蠢货总是先过所有人，他伪造血脉的名义试图向你的心脏索求，而你又好聪明太能干，在联邦28年，一个认祖归宗才不久的十岁孩子覆灭了第六天灾，但也因过量的负载，记忆混乱的流浪数年……直到被庶务司当作盲流人口带去收容所，机缘巧合的与姜愿和鹿鸣相逢重新回到那里。”

手指把玩发辫，白发的姑娘铃铃轻笑。

“由于原来的研究所被连根拔起，红月成为上边恨不得掩埋的痕迹，而永无岛当时又因历史遗留问题无暇关注，导致孤儿院又遭资金断链，在你打算放弃中等教育的时候，我出现为孤儿院支援了大量的资金并收养了你……遗憾，这份善意源自于远方不方便出面的永无岛，而我只是出于应将两个问题放在眼皮底下的想法才如此。”

“后来，你应该还有较为清晰的记忆才是。”

我……

或许他该说些什么。

可又能说些什么？

他在铭记眼中欢欣时小鹿姐是什么表情

他在恐惧白发红眼模样陌

生的大姐时姜愿又是什么表情

他又因为什么而显露那些表情

他知道记忆跟青蛙一样跳跃，块大落叶浮在水面，入水虫儿正在破腹而出，万籁皆寂的死水又上演着生死有命的戏剧。

在帘子下放间隙，舞台道具一洗成空，如墨如烟的幻觉上演新一场剧本。

Q版小人跳出，提起水桶铺一把，举高拖把洗刷刷喜刷刷——

“等等等等！”

“信息量大过头了我捋捋！”

捋是不可能的，他的大脑好像被刷空了！洗刷刷的魔音倒是有不少！

洗刷刷洗刷刷——去去去！

路杨歌还是放过自己的大脑，不要太为难自己。

“嗯，莎莉丝特姐，我有几个问题先搞清楚哦，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掰，人一口气吃不会成胖子只会噎死的……”

莎莉丝特放下腿，正身是要认真听的表示。

“咳咳、首先。我到底是什么？”

他都怀疑自己不是人了，第六天灾？解决？你说他是行走的第六天灾化身他都能信。

“这个啊……我们也不大清楚。”

路杨歌：？

“从客观现实来讲你是一个人类。”

“后边是不是但是啊……”

“对。但是你的降生可不是人类，而且原本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当时的你死亡转换的状态单看表面更接近妖精里精怪种的化灵。”

“……所以我是——死了一次？”

嚯……世界真魔幻。

“没错。在十八年前，你还是以着女性的姿态行走大地的时候，虽然性情有所差异单你们都耿直的让人心梗，念在你是唯一没有骗过我的份上如果你想知道我就不会绕弯子的。”

“……那么我是为了什么转生。”没救啦他都承认转生存在啦！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其实你的复生是失败的，如果千空没有把另一半的影符放入其中，应该也不会有你了。”

“并且，你和她不同；她更像是一道化身投影，看起来懵懂懒散，但实际上的行动都带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你不一样，除开作为心脏的影符你与一般人类无差，总之你就是你，目的什么的也由你判断。”

呼吸——呼吸——

“那，你说的两个。另一个是千翔吗？”

“对。他是千空创造出来承载光符的器具，他告诉我们永远不要让恶魔的种子被打开，更多的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再去问了。但我离开庇佑之光的时间里隐约思考到一些，或许能理解他的原因。”

沉默的木林终于说话：“是因为太阳即是人心？”

“木爷爷你也猜到了啊……很有可能，庇佑之光侍奉的神主下放的神谕无论大小都极具个人针对性，和光影女神的完全不搭嘎，比起引导，我更感觉它是在加速什么的到来。”

莎莉丝特抬眸，坐的歪七八落的青年猛地正身。

“杨歌。仔细听，我们也有说给你听的成分在。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庇佑之光，祂们只想打开所谓的天国在人间留下的大门，达到目的的第一步就是你的小命！”

颤动从指尖一直到发顶，他的一切尽在词中：懂！

松开对方肩膀的莎莉丝特在座椅上软成一滩。

“还有什么吗？”

“呃……千翔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那小子宿慧啊！婴儿期的事情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呃！他应该没啥黑历史吧？

“那，大静谧、我背负的秘密是

什么？”

“呼——”

莎莉丝特的骨头竖起来“你问到长条上了伙计——那可真的太能扯了。”

“我来说吧。”

树爷爷也放了把椅子坐下，他已经泡好茶水往两者手头分下。

“在众人认知中的大静谧只维持了半个世纪，但根据我的研究，它持续了至少三百年。”

路杨歌觉得自己没喝茶是对的，手头的举杯暂且放下。

“多种资料显示，无光的长夜不仅扭曲了空间，还有时间，而火种燃烧的位置时空更是错位的夸张。”

莎莉丝特放下茶“爷爷。你是咋得出和现在主流说法完全相反的结论的？”

“你别忘了爷爷我实际一百多岁了，是和千空和尼古拉斯一个时期的人。”

“可是爷爷你看起来好老啊。”

长辈气红了脸，这份打闹又克制的孩子气倒显得他年轻了。

“咳咳、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感染的树种。虽然它早年一直侵蚀我的意识，但我也在反向入侵它的核心，所以在我休眠的时段里，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起初，我也以为是太痛苦产生的幻觉，但直到高塔毁灭的那一日，我的枝叶被火焰焚毁，我也读取到火焰中的灵魂记忆——并且在他们带领队伍远行的时候，我被人发现从树上切下跟着他们寻找下一座城市，我们走了很久，直到有人引路才见到了光。可是入城的时候，我注意到经过的路途是我早已用根系探查过的。”

再一口茶水润嗓子。

“分明空无一物，在走进时又是另一个世界，我与千空尝试研究，虽然没能找到答案，却在少数记录中翻找出时间的巨大跨度。我当时还没有灵感，直到在一次外出行走的时间里在梦中我见到焚身的大火，并且在我醒来时我真的烧起来了——”

“所以我产生了怀疑——”

——如果光本不存在呢？

“于是光真的熄灭了。”

“我再也没能去到那里。”

『成分检测完毕——』

树老起身，去往在光下格外明亮的试验台。

“先来看看，小路的灵质属性分析完毕，接下来就可以进入媒介的制造了。”

路杨歌起了些精神，无法独身在外的故事让他头大。

开口问的小心翼翼“真的？”

“你在灵能的流通和复合循环上与寻常人存在差异性，或许是因为影符才是本源，那么你是一把抑制它的锁，也是一种天然的栈道。”

“说不准，你会是个天才呢！”

绿色进度条爬满空格，树爷爷一扫阴霾自信微笑帅气转身。

“来看看你的属性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