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堂、仪式

夜色深邃，第二区内。

叶弥轻盈有力的身体如履平地一般穿过破败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远处那座哥特式教堂的尖顶被圆月正好笼罩在内，像是为月亮带上的精致饰品，显得即圣洁又怪异，像是叛逆的圣女。

这里曾是棱城三大教会中最负盛名的圣徒大教堂，如今却成了怪物盘踞的巢穴。

在平民高科技低生活的世界里，人们的生存都是一个问题，导致拥有信仰的各大教会显得相当重要，这至少可以给人类带来一些希望。

因此，同样的，在棱城最东边，还有叶弥的爷爷家乡所在的东国投资建设的寺庙，但叶弥初步估计，它至少在第四区甚至第五区以内，如今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几年前，圣徒大教堂还没有什么森林存在，叶弥的印象里，这里只是为了自然景观打造了一片露天植物园，但光墟内没有人类破坏生态环境，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出现了一片森林。

当然，其中也有光墟能量的原因。

那座宏伟的建筑越来越近，叶弥也随即放慢了步子，安静无声地行走。

教堂前的广场上，破碎的大理石地面缝隙里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被投来的月光清晰展现在叶弥眼前。

她注意到广场入口处聚集着数十只小型怪物——长着人手的乌鸦、半人高的骨犬，它们井然有序地巡逻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有意思。”

叶弥的电子眼闪了闪，就当是眯眼睛了。

这些低等怪物通常只会互相厮杀，现在却像在合作一样纪律严明。

借着神之面的隐身能力，叶弥悄无声息地躲过这些巡逻的怪物，来到圣徒大教堂前。

教堂的大门早已破损不堪，昏黄的烛火从破损大门的缝隙中漏出，叶弥身后是月光，身前是圣洁的教堂流出的光芒，让她的金属身躯呈现出完全截然相反的颜色。

她如同游鱼一般轻松从缝隙中钻了进去，扑面而来

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教堂内部空间极大，足有一个体育馆那么大，独立供电的电子烛火壁灯一盏又一盏地亮在四周，蔓延向前，直到最深处，在那座用于举行仪式的大祭坛处停下。

哪怕落败，也足以见得这座教堂曾经装潢的华丽。

但，叶弥却一眼看见了相当骇人的景象。

接近五十具尸体被倒吊在祭坛上方高耸的穹顶下，像风干的腊肉一样轻轻摇晃，有些已经成了白骨，有些却还挂着腐肉，黑红色的液体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小血洼。

叶弥的机械义眼自动调整焦距，甚至看清了最近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他们穿着冒险者的装备，胸口还别着统一的徽章，想必就是那两个酒客提到的小队成员。

而这些尸体共有的特征，就是身上的组织或多或少都是残缺的，有被啃食的痕迹。

也就是说，所有被这些怪物杀掉的人，全部都被聚集到了这里，提供给怪物食用。

这些怪物不是在无序地杀戮，而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献祭仪式，那些巡逻的小型怪物，就像猎犬一样在寻找着目标？

这样的行为，绝非是这些怪物自发性的。

有着一个BOSS级别的生物，指引着它们这样做。

除了鹿首屠夫，叶弥想不到其他怪物会做出这样的事，听那两个酒客说它生前是人，难道，它曾是教会成员？

此刻的教堂内并没有怪物的踪迹，叶弥轻而易举地通过精美的石柱跳上教堂穹顶，金属手指扣住雕刻精美的石质花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之中。

穹顶距离地面足有九米高，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祭坛区域，是绝佳的观察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的残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弥如同倒吊的蝙蝠一般，安静地潜藏于无人角落。

过了很久，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叶弥立刻意识回笼，绷紧身体，电子眼紧紧锁向教堂入口处。

一个

足有两米多高的身影缓缓从大门外走进来。

它披着残破的黑色教袍，腐烂的鹿头骨遮住面部，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一手拿着一把全是漆黑血迹的大刀，一手提着三具串在一起的新鲜人类尸体，鲜血顺着尸体的手臂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而鹿首屠夫的身后，一大群怪物舔舐着血迹蜂拥而入。

它们匍匐前行，发出臣服的低鸣。

鹿首屠夫一路向前，将尸体倒挂在祭坛上，此刻，叶弥终于直到祭坛上的杰作是如何而来的。

“呜——”

它发出一声长啸，所有怪物如同听见冲锋的号角一般，立刻扑向吊着的尸体，开始疯狂啃食，有热衷于腐肉的，但更多的都是在食用那些新鲜的血肉。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怪物们在狂欢，鹿首屠夫却只是站在一旁，仿佛在监督这场盛宴。

就好像...在喂自己圈养的家畜进食。

这些怪物虽然看着恐怖，但食量却意外的不算太大，它们啃食人类尸体更像是在进行一种诡异的仪式，而非真正的将尸体当做食物来源，在各自进食了一小会后，怪物们陆陆续续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然后慢慢散去。

直到最后一只离开，鹿首屠夫才独自离开教堂，走向森林。

叶弥见状，像影子一样从横梁跃下，悄无声息，保持着安全距离尾随其后。

这片前身曾是植物园的森林比叶弥想象中还要茂密，四处都是扭曲的树干和数不清的藤蔓，月光艰难地从这些恐怖植物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叶弥早就不指望月光能替她照明，所以早早地开启了义眼的夜视模式。

鹿首屠夫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用刀尖拨开挡路的枝条。

这些行为，就好像还是一个人类一般。

就在它经过一片空地时，叶弥出手了。

毒矛从阴影中射出，直取鹿首屠夫的后心，然而就在矛尖即将命中的瞬间，它突然侧身，大刀精准地格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