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老表的媳妇跑了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奶奶走了过来，她对爷爷说：“刚才赵爱家跟我说了，唆使她寻找咱爷爷墓的人的消息，人就在徐州。”

爷爷来了精神，说：“今晚咱们就去会会。”

他把钱还给了李贵才，说：“今晚你请客。”

李贵才涨红了脸，说：“凭什么我请。”

“抠搜搜的半辈子了，不大方点，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不行，这是我的老婆本，不见老婆我不花钱。”

奶奶无奈地摇头，转身回了堂屋。赵爱家虽然精明，但毕竟年轻，刚才在饭桌上，奶奶虽然点了赵爱家一下，但是经不住奶奶三言两语，又哄好了。

“妹妹！我告诉你啊！咱们结了婚，很快就会有孩子，到时候孩子一生，可有意思了，成天围着你转，叫妈妈，你就可以使唤张飞干这个干那个，自己却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被男子伺候着。”

“哎呀，姐，听你那么一说，我现在就想生孩子，累死那个懒汉张飞。”

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房间不时地传来女人笑声，暗想奶奶真厉害。

到了下午四点多，爷爷和奶奶就准备进徐州了。李贵才不愿意看到老表新婚在家腻歪，爬上了平板车，随后，老表和赵爱家也上了车，赵爱家说她来带路。

往日，赵爱家师兄弟和上家接头的地方在黄河故道大桥，一般是晚上九点。这个点，路上的人少，又不是下半夜，不容易引起注意。

到了徐州的时候，天刚黑，赵爱家提议先吃个饭，因是帮爷爷办事，爷爷就请他们去喝羊肉汤。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来到黄河故道大桥的时候，是八点半，爷爷将马车赶到僻静处，让奶奶在车上守着，自己和老表他们去见想挖李乘风墓穴的上家。

到了九点，赵爱家说：“长德哥，等一下我用布谷鸟叫他们接头，等会儿不管我和他们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

爷爷点头，说：“那肯定的！”

赵爱家又移步到老表跟前，在老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等我！”然后转身就走了，留下爷爷三人在原地凌乱。

赵爱家走上桥头，倚靠在栏杆上，模仿布谷鸟叫了三声，跟着远处走来三人。其中一人和赵爱家说了两句，然后望向爷爷三人，那人做了一个手势，身后两人就走了过来，那两人走得不快，但是从微弱的灯光中能看到，这两人做了一个拔枪的动作。

还是爷爷反应快，说了一声跑，果断转身，跟着是李贵才，也没有犹豫，唯独老表反应慢了半拍。

啪啪！

深夜的桥上传来两声枪响，爷爷掉头回来，将惊魂未定的老表拉走。

奇迹的是，虽然枪声很近，但三人均未中枪。

三人跑了一段距离，老表蹲在地上，如丧考妣：“我的老婆呀！我的媳妇呀！结婚才三天的媳妇呀！”

过了一会，奶奶悄悄驾车追了过来，看到地上哭成刘备的老表，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安慰老表说：“命里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老表一蹦三尺高，指着爷爷说：“李长德，你赔我媳妇，都是因为你家的事，才让我媳妇跑了。”

爷爷想辩解两句，可看到老表那么伤心，只好顺着他的话：“老表，你别难过了，这个媳妇没了，我做主再给你找一个，就在全集村找，到时候户口落在全集，咱们天天一起过日子。”

哪知道老表并不领情，他说：“我不要，我就要我的赵爱家！呜呜！再说了，整个全集姓李的都知道我结了婚，我怎么有脸再去全集。”

所有的变故都出现在一瞬间，爷爷也明白过来，怪不得赵爱家愿意出来帮助找上家，原来是想借机脱离老表。可叹上一分钟还和老表爱来爱去，下一分钟就形同陌路，真是造化弄人。眼见安慰不好，爷爷奶奶干脆不再说话，遇上这样的伤心事，谁能受得了，只有李贵才似乎心理平衡了点，但也没有继续再往老表伤口上撒盐。

片刻后，奶奶转移话题，说：“刚才我听桥上的枪声不像是能打子弹的枪。”

爷爷问：“名居，这话是什么意思？”

奶奶说：“我怀疑是孩子用的火枪，只听响，没有子弹。”

爷爷顿时明白过来，他说：“我还奇怪，刚才这么近，我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中枪。”

老表一听，马上来了精神：“既然不是真枪，咱们就跟他们干。”

奶奶说：“那也不能贸然去，万一是真枪，刚才只是准头差呢？”

老表说：“就是死，我也要把老婆抢回来。”

奶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有种！”

她拿出一把弹弓和一把铁丸递给爷爷，说：“悄悄潜伏过去，找机会试一下威力。”

老表从爷爷手里抢走弹弓，说：“这个我来！”

于是爷爷、老表、李贵才悄悄潜伏回黄河故道大桥。到了桥边，见桥上空无一人，于是穿过大桥，来到了河对岸。

“长德哥，没有人，怎么办？”老表问。

“大家躲起来，看我的。”爷爷示意众人蹲到路边草里，然后模仿布谷鸟叫，不多时，远处夜色中走来三人，从人影上看，就是刚才与赵爱家接头的三人。

“谁在叫？是谁？”

老表见对方走得近了，掏出弹弓，对准三人一通打，把三人打得嗷嗷叫。

“是谁！别装孙子！给我出来。”

“看到你了！”

老表打了几下，就被对方发现了，三人作势就要走开。

关键时刻，爷爷出了主意，说：“拿石头砸！”

中国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不管哪里都能找到板砖、石块，特别是河边、路边，简直唾手可得，这也是古代作战常用乱石的原因。

三人摸到石头就扔，敌在明，我在暗，几块石头砸出去，马上就把对方打疼了。

“哎哟！我操！你们来真的！”对方三人多处被砸中，听动静伤得不轻。

爷爷三人又扔几块石头，对方承受不住，赶紧跑了。

老表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杂草，嘿嘿两声，说：“这帮***也知道疼！还嫂子反应快，知道他们的枪是假的。”

李贵才问：“长德哥，咱们要不要追！”

爷爷说：“穷寇莫追！这里地形不熟，也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今天咱们解了这口气，明天再来，一定让这帮人好看。”

老表坚定地说：“长德哥，一定得来！”

爷爷点头，说：“懂！我也出了二十块钱呢！”

三人回到河对面，见了奶奶，说了刚才的情形，奶奶说应该趁机往下追，找到他们的老巢，老表听了，也赞同奶奶的意见，不免对爷爷一通埋怨。

不过既然报了仇，老表心情还是好了一些，奶奶一阵安慰，说：“我看赵爱家不是是非不明、嫌贫爱富的人，既然嫁给了你，就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虽然一时想不开，过一阵还是会回来，毕竟二婚不好嫁。”

奶奶这套理论在建国初还是管用的，所以很快稳住了老表的情绪，老表右手在胸口顺了顺，自我安慰说：“就是，离开我，她就是二婚，不信她不回来。”

事实证明，老表的预期是正确的，赵爱家确实回来了，不过是深夜。

爷爷四人从徐州回来，因天色较晚，全部住在了张集老表家。当时已经是下半夜，就当他们熟睡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撞开，堂屋涌进了一群人，也不知道多少，就像是提前定位了一样。除了奶奶，爷爷三人全部挨了闷棍，然后嘴巴被塞进了臭袜子，人被五花大绑。

来人将爷爷三人抬出了堂屋，放在了爷爷的马车上，奶奶也识趣地坐了上去。这样一来，刚从徐州回来的四个人又被拉了回去，只是辛苦了爷爷的宝驹，连个觉都没有睡。

四人被拉到一个陌生僻静处，因行车时被床单盖着，所以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天将亮时，终于到了地方。

“下来！快点！”

床单被扯开，四人被拽了下来，然后被赶进了一处僻静的民房里，然后被分别绑在床腿、桌子腿上。老表的待遇最特别，他被吊在了房梁上，就像是待杀的猪。

房内房外站了十七八个人，所以爷爷等人放弃了抵抗，只有老表因姿势不佳，颇为受罪，不时挣扎。

一名青年指着老表和爷爷说：“你们胆子挺大，敢用弹弓、石头袭击我们堂主，等着受死吧！”青年说完，门外进来一名女子，爷爷一看，竟然是赵爱家。这可把老表激动坏了，口中呜呜叫唤，手舞足蹈。

赵爱家使唤刚才说话的小青年，说：“小喇叭，去，把吊着的这个人衣服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