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别对我们太好了

“等级…是C+级治愈系向导，精神体似乎遭受重创，暂时无法使用……嗯？治疗成功率0%？”

“令人惊讶的数据。”正在念林钰舟资料的军装男人懒洋洋地抬眼，漆黑的眼珠瞥向林钰舟，“为什么林同学每次治疗都会让那群狗崽子发疯？”

这次精神体就是被一名发狂的哨兵伤到了，现在还瑟瑟发抖地躲在精神海里，不敢出来。

少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脊背挺得很直，单薄的身影显出几分倔强来。

她不说话，也不抬头，似乎打算装鹌鹑到底。

男人双手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露出下面扣的不规矩的衬衫，从抽屉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自己拆开一根放嘴里。

“林同学，如果你能告诉我原因就奖励你一根棒棒糖哦。”

“……”

她又不是小孩子，林钰舟在心底嘟囔。

“教官，我认为这不是我的问题。兴许是那些哨兵的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

“每一个？”

林钰舟顿了顿，委婉地提醒，“您也知道我只是一个C级向导，学校每次分配来的哨兵都是S级……请您相信，我一定尽力了。”

拜托，你总不能要求一个C级向导彻底治疗那群高等级的哨兵吧？

而且，那两次治疗林钰舟根本没治疗多久就被发疯的哨兵吓到紧急中断，对哨兵造成二次伤害，导致他们更疯了。

但她不是有意的，是那些哨兵一直在干扰她啊。

闻言，男人抬手将棒棒糖扔过来，耸了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学校里也没有跟你等级相符的哨兵了。”

“……”

林钰舟在心底愤怒摔桌，可恶，嘲笑她等级低吗！

——嘲笑对了，她等级确实不高。

“别担心，为了防止你再把那些狗崽子们做到发疯，接下来你将由我亲自教学。”

“亲…亲自教学？”

少女咽了咽口水，可他也是S级哨兵啊，万一又发疯了怎么办？

眼前的男人宽肩窄腰，衬衫扣子随意的解开几颗，露出小麦色的肌肤，隐隐还能看见令人遐想的沟壑。

“是的林同学，你如果再无法进行正常的精神疏导的话，最多这个月月底就会被退学。作为教官，我可不希望看到这种事。”

退学？！

林钰舟立刻直起身子，小脸紧绷，被退学就不能进白塔工作了，这意味着她不符合“向导标准”。

今天距离月底也就只有3天了。

男人轻笑一声，“别紧张，来坐这儿。”

在沙发上，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随手戴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皮质项圈，手臂搭在靠背上，看起来涩气十足。

那是为了防止哨兵发狂而准备的抑制颈环，一旦有危险，里面会射出麻醉剂。

“对了，一会儿记得叫我名字，这种时候我不喜欢太疏离的称呼。”

林钰舟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清空脑海中的杂念，白皙柔软的手指落在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指

尖下是跳动的血管。

精神疏导需要两人肌肤相贴，越紧密越好。

“宣…野我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她小声提醒。

或许是她的外表毫无攻击性，宣野对她的这句提醒并未上心，甚至发散思维：想当年在战场上，他什么痛苦没承受过。

“唔……哈啊！”

下一瞬间，男人宛如被濒死的鱼，肌肉猛地紧绷，嘴里发出急促的喘息，而后脱力仰倒在沙发上，瞳孔微微放大。

在男人的精神世界，林钰舟看到了他的精神体。

一只豹子。

不过它浑身都被密密麻麻的黑线包裹，那黑线涌动着，时不时探出一段，宛如活物。

这就是林钰舟需要清理的东西，是造成哨兵精神不稳定的元凶——精神污染。

林钰舟手心贴上去，施加精神力，吸力渐渐产生，一小片黑线微微凸起，然后激烈的涌动。

等……等等。

心底产生某种莫名的预感，小麦色的手指轻颤着伸出，似乎是想要推开林钰舟，林钰舟无意识紧皱眉头，对不听话的病人强行镇压，他喉咙里发出脆弱的呜咽。

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眶泛起潮湿，游刃有余的神情早已褪去，留下近乎空白的脆弱与迷茫，他因不安而反抗的手指正被林钰舟强硬地压在头顶，衬衫的扣子早就掉完了。

啵——

一小团黑线被林钰舟猛地吸走，露出底下棕黄色的豹子毛发。

“啊哈——”

“呜……不行……不行。”

疼，太疼了。

仿佛活生生在身体上挖开一块缺口，尖锐的刺痛直冲大脑，可下一秒，剧烈到近乎空白的舒适猛地从缺口涌出，几乎快要冲破。

呜呜……

激烈的疼痛与舒爽的冲刷下，宣野的意识浮浮沉沉，自我意志被淹没的危机感让他感受到一丝恐惧，猛地睁开眼。

精神空间晃动一下，林钰舟被弹了出来。

结束了？

林钰舟低头一看，差点被眼前的景色惊地弹射起步。

老天，谁能告诉我教官的衣服哪里去了？还有，现在的姿势也太糟糕了吧！

健硕的小臂牢牢禁锢住林钰舟，让她动弹不得，眼下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似是还没有回神。

“教……教官？”

迷蒙而湿润的眼神看向林钰舟，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沙哑。

“林同学，你刚刚在干什么？”

“精…精神疏导啊。”有什么问题吗？林钰舟有些紧张，她完全是按照书中的说法做的。

虽然上课偶尔会睡着错过很多知识，但课本上的内容一定不会有问题吧？

怪不得那群狗崽子会发疯，宣野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刚极致的舒爽。

竟然是深层疏导……从没有一个哨兵敢奢望，有向导愿意主动深入他们的内心，体会他们的痛苦、不堪，他们这样的人，不，或许都不算人了，哪里会被这么对待。

所以

一旦遇到了，卑劣的独占欲疯长，无论如何都想要把她留下来。

宣野眸色幽深，低声笑出来，“哈，林同学我衷心劝告你，哨兵这种生物可不算什么好东西，你最好不要把我们当人对待。”

“啊？”

林钰舟感受到勒在身后的手臂缓缓收紧，二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到一起的程度。

男人声音沙哑，“帮我做完吧，林同学，我教你温柔的做法好吗？”

好怪，明明刚刚还让她不要把哨兵当人看来着。

“这也算是教学？”

“不，算是教学的报酬，毕竟我的时间也很宝贵，那么……先进入精神世界吧。”

宣野颤抖着再次接纳林钰舟的精神力，眼角沁出眼泪，“摸上去，对，轻轻擦拭表面。”

林钰舟听着指挥，用手指轻轻刮蹭那团黑线的表面，手指附上精神力，一点一点地吸收黑线。

太舒服了……

并不疼痛，舒适感如涓涓细流包裹住宣野，通体舒畅，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敞开了。

“可…可以了。”

闻言，林钰舟退了出去，疲惫感袭来，今天的精神力消耗太多了，她有点吃不消，精神力隐隐耗尽，可灵魂深处却传来诡异的饱腹感。

有那么舒服吗？

看着宣野失神的表情，心底有些疑惑，她真是理解不了这群哨兵，只是清理污染而已。

“宣野教官，你今天好像什么都没教给我啊。”

“怎么会呢？”男人的头发完全湿了，在沙发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我教了你很重要的道理啊，不要把哨兵当人对待，要记住呀。”

宣野轻轻敲了一下林钰舟的额头，见少女吃痛，嘴角漾出一抹笑。

“今天先结束，你出去吧，下次教学我来通知你。”

林钰舟眼神幽怨，因为脱力晃晃悠悠地走出门后，宣野才拿出光脑，拨通一则电话。

【是我宣野，查一下林钰舟，对，那个C级向导。】

宣野让她过来只是想让她浅层疏导，没想到她直接就进去了。而且他的精神屏障连S级向导都破不开，现在被一个C级向导做到了，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如果说浅层疏导是站在精神海外面唱安眠曲放松精神的话，深层疏导就是直接把污染挖走，从源头上清理。

林钰舟不知道，浅层疏导因人而异，有的是唱歌有的只需要散发气味就行。

所以课本上只总结出了深层疏导的流程，但根本没有考虑可行性的问题，比如：低等级或同等级的向导根本无法进入哨兵的精神海，再比如：向导由于各种原因，不愿意进入哨兵精神海。

所以S级向导不能也不愿深层治疗S级哨兵，其他低等级的就更不用说了。

S级哨兵虽然强大，精神污染却也足够多，再加上没有向导的治疗，生命都极为短暂。

倘若林钰舟真的是那个能治疗他们的特例的话……

电话对面对声音诡异地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

【保密等级：绝密。我们……无权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