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双生恶念，同源相噬

富江A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她带着满腔的怒火与纯粹的恶意，扑向那个刚刚诞生、与她共享着同一张脸孔的“赝品”。

富江B则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疯狂与毁灭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几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直高度戒备的C组队员们，肩部的小型武器站几乎同时启动。

数发粘稠的、半透明的高分子凝胶弹，精准地射向两个富江之间的空地，以及她们各自脚下和周围的地面。

凝胶弹一落地便爆开，迅速延展铺开。

短短一两秒内，就在两个富江之间及她们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一道道黏性极强的障碍带。

正欲不顾一切扑向对方的富江A，和刚刚站稳脚跟，眼神中充满对“另一个自己”的极致厌恶的富江B，动作都猛地一顿。

富江A那充满杀意的扑势被迫中止，她低头看向脚下那片迅速凝固、变得如同沼泽般的胶状物，精致的眉毛厌恶地紧紧蹙起。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试图抬脚，却发现鞋底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一般，每动一下都异常艰难，行动也因此迟滞狼狈。

而刚刚诞生的富江B，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与好奇。

在凝胶弹射来的瞬间，她竟凭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向后一个踉跄，险险避开了凝胶的当头罩落。

但她周围的地面，也已被纵横交错的凝胶带封锁，限制了她的活动空间。

富江B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碍事的凝胶带，直直看向站在包围圈最前方的草薙素子。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纯洁无瑕，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

“哎呀，这位美丽的女士。”

“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的声音柔媚动听，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

“帮我把那个丑陋的赝品除掉，好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富江A。

“她玷污了我的形象，她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富江A听到这话，肺几乎要气炸了。

她猛地甩开脚下那滩令人作呕的凝胶，尽管动作因此显得颇为狼狈。

“闭嘴！你这个卑劣的复制品！”她尖声反驳，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失真。

“这里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富江！才是唯一的完美！”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名距离她最近的C组队员，那名队员正举枪警惕地对着她。

富江A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诱惑力，声音也变得婉转低回，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这位强壮的先生，你一定能看出来，我才是真正的完美，对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暗示与挑逗。

“帮我杀了她，那个丑陋的复制品。然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我会让你体会到……天堂般的快乐……”

【警告！个体J-C001-2（原始）与个体J-C001-3（新生）均检测到强烈的内部竞争行为。】

MOSS冷静的电子音，在每一名队员的神经链接中响起。

【符合扭曲自恋与自我否定（针对其他个体）的异常精神特征。她们正在争夺对唯一完美概念的定义权与独占权。】

【队长，目标在对我精神渗透。】

那名被富江A重点关照的C组队员，声音平静无波地在内部频道报告。

【已被装备阻断，生理数据稳定。】

草薙素子冰冷的电子义眼在两个富江之间来回扫视。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两个富江的存在，不只是收容数量从一变二这么简单。

她们之间这种不死不休的冲突，反而会成为最可怕的催化剂。

每一次撕扯，每一次攻击，都可能导致富江的细胞组织飞溅，就可能在无法预料的地方，催生出更多同样疯狂的个体。

这种内部竞争，这种对唯一完美的病态执着，反而成了她们无限增殖、加速污染的内在动力。

更麻烦的是，她们已经开始尝试利用基金会的武装力量，来清除异己。

这种挑拨离间，在认知稳定锚和塞壬之歌干扰器的作用下，对装备精良的基金会队员倒也无效。

但却清晰地揭示了她们那极度危险的思维模式。

“她们在筛选。”草薙素子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筛选她们认为更强的一方，试图借刀杀人。”

不能再等了。

每多一秒，变数就多添一分。

富江A和富江B之间的相互攻击欲望，也越来越强烈，她们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彼此的憎恶而扭曲起来。

“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才是‘唯一完美’的存在……”

草薙素子终于开口。

“那就由我们来帮你们做出最终的评判。”

富江A和富江B的争吵声，因为草薙子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同时顿了一下。

她们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草薙素子。

“C组！B组！”

草薙素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目标已明确！执行三号紧急收容预案！”

“优先确保目标活性细胞不以任何形式扩散！”

“所有单位，准备强行压制，同步控制！”

“是！”

频道内，所有队员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如同钢铁撞击般铿锵有力。

几乎在草薙素子命令下达的瞬间。

所有C组和B组队员手中的特制突击步枪枪口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他们肩部的小型武器站也同时激活，微型电击榴弹发射器和凝胶喷射器探出，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富江A和富江B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同时出现了清晰的不安。

她们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些玩具，并不打算陪她们玩这种互相指责的无聊游戏。

而是要……来真的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富江A尖叫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我警告你们！不要碰我！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

数枚高压电击弹从B组队员肩部的武器站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富江A的四肢。

富江A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四肢不自然地抽搐着。

几乎同时，特种高分子凝胶弹，也同时精准地覆盖在富江A的身体表面。

凝胶迅速延展、固化，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形成一个透明的、富有弹性的茧。

另一边，C组的行动也同样迅速而高效。

面对那个试图用更纯真、更无辜的表情博取同情的富江B。

C组队员们没有丝毫手软。

同样的高压电击弹，同样的特种高分子凝胶弹。

富江B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就被强大的电流击倒，随即被厚厚的凝胶层包裹起来。

她那双原本充满魅惑的桃花眼，此刻只能透过透明的凝胶层，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愤怒。

“收容小队！准备进场！”

草薙素子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向等候在会所外的基金会特殊收容单位下令。

“所有参与收容人员，三级生物防护！认知稳定锚与塞壬干扰器功率开到最大！”

“重复！确保万无一失！”

会所那被悍马车撞开的大门外，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数名基金会收容小队成员，推着两个闪烁着幽蓝色低温能量光芒的特殊合金收容箱，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迅速冲了进来。

看到两个已经被凝胶包裹、动弹不得的富江个体，收容小队队长，一名同样穿着厚重防护服、声音因面罩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女性，朝草薙素子微微点头。

“主管，目标已确认。”

“准备执行特殊生物危害品收容程序。”

两组收容队员迅速上前，他们手中拿着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检测仪器，仔细地扫描着两个凝胶茧。

确认凝胶层完好无损，检测是否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或细胞分裂迹象。

“扫描完毕，凝胶层结构稳定，未发现破损。”

“目标生命体征已被有效压制，符合收容条件。”

两名收容队员分别从腰间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装置，贴在了两个凝胶茧的表面。

装置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便携式现实稳定锚已激活，开始对目标个体实施存在锁定。】

MOSS的提示音响起。

这是为了防止富江在转移途中，用某些未知手段从凝胶中脱身，或尝试更深层次、非物理性的分裂。

随后，收容队员们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两个被凝胶包裹、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般的富江个体，分别抬起，然后动作轻柔却又无比稳固地放入了那两个散发着低温寒气的特殊合金收容箱内。

富江A和富江B，她们那依旧能转动的眼珠，透过凝胶层和收容箱透明的观察窗，死死地盯着彼此，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不甘。

仿佛即使被困在这样的绝境，她们之间那份源自同一本质的憎恶，也丝毫没有减弱。

“咔嚓！咔嚓！”

两声沉重的金属闭锁声响起。

收容箱彻底封闭。

箱体表面的幽蓝色能量光芒微微加强，散发出更强烈的低温气息。

富江那令人不安的精神污染，被彻底隔绝在收容箱内。

草薙素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但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东京的阴影中，还潜藏着多少未知的恐怖？

类似富江这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异常，还会有多少种？

她抬头看向窗外依旧灯红酒绿的歌舞伎町，电子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MOSS，将所有行动数据，包括富江个体的能量波动、分裂过程、以及收容措施的详细记录，立刻打包加密，传送至蜂巢-01科研部。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指令收到，主管。数据正在传送。】

草薙素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对C组和B组的队员们说道：“清点装备，检查是否有任何微小组织残留。对整个会所作地毯式生物危害扫描，任何可疑迹象都不能放过。”

队员们齐声应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新的指令。

收容小队未作片刻停留，推着两个收容箱，迅速撤离了会所。

草薙素子指尖轻叩自己的太阳穴，MOSS的子程序即刻响应。

“MOSS，开始模拟推演。如果富江的血液或组织碎片，在收容前已经通过空气、水源或其他未知途径，在歌舞伎町甚至更广的范围内扩散，最坏的情况……会怎样？”

【模拟推演已启动。基于富江的已知特性……初步结果，不容乐观，主管。】

她随即接通A组通讯：“A组，周边监控情况如何？”

“报告主管，”A组的迅速回复。

“无人机与地面传感器反馈，目标区域及周边暂未发现其他异常能量源。”

草薙素子的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