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征途

几天后，新年的喧嚣，被凛冽的晨风吹得一干二净。

城郊，一号军用机场。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一架架庞大的运-20运输机，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正被地勤人员与机械臂，将一个个标准化的物资模块填入腹中。

风中，弥漫着航空燃料特有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清晨的寒意，刮在人脸上，带着金属的凉。

机场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东侧，是张震的“苍鹰”空降旅，他们的战机与运输机旁，站着陈仁、楚天行、林天这些即将返回各自防区的老将。

西侧，则是彦胜军的“猎鹰”部队，数架改装过的直-20旁边，站着陆苍穹与温婉夫妇。

他们的身后，是四十一个纹丝不动的黑色身影。

为首的是幽灵。

他身后的美杜莎，刃牙，雷霆，猎鹰四位队长，连同其余的黑色守望队员，如同四十一尊沉默的杀神雕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陆沉渊与苏明月，正站在陆苍穹和温婉面前。

温婉的双手，正仔细地为陆沉渊整理着他那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可她的动作，却似乎别有用意，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身边的苏明月。

苏明月的脸颊上，还带着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她今天没有穿作战服，而是一身干练的深色作训装，可那股子清冷的气质里，却多了一分雨后初晴般的柔和。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标准副官的模样。

可那双总是挺得笔直的耳朵，此刻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孩子，这几天没睡好吧。”

温婉终于忍不住，拉起了苏明月的手，轻轻拍了拍。

“都瘦了。”

苏明月的身体轻轻一颤，抬起头，正好对上温婉那带着几分促狭，又满是慈爱的神情。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脸颊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伯母……”

她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咳。”

陆苍穹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那张威严了一辈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扫过自己儿子，又扫过苏明月时，那紧绷的下颌线，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外面冷。”

“说完就赶紧走。”

温婉白了自己丈夫一眼，然后又转向陆沉渊。

“沉渊，你现在是总司令了，身上的担子重。”

“但身体是自己的。”

她又用力握了握苏明月的手。

“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别总让明月跟着你熬夜。”

“要互相照顾。”

苏明月的心跳得厉害，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

陆沉渊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苏明月的手，从母亲的手中接了过来，牢牢握在自己掌心。

“妈，我们会的。”

这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温婉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捂着嘴与身旁的陆苍穹对视了一眼，那份属于父母的默契不言而喻。

“他娘的！”

不远处，陈仁的大嗓门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这就要走了，老子还没吃够那合成肉呢！”

他搓着手，对着楚天行和林天抱怨。

“总司令给咱们的装备清单，我看了三遍！全是好东西！”

“等老子把那帮兔崽子练出来，第一个就去把东北那个黑窟窿给捅穿了！”

楚天行摇了摇头，这个陈疯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打仗。

他走到陆沉渊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总司令，三个月。”

“铁壁集团军，必将成为一把插进中原腹地的尖刀。”

林天也走了过来。

“昆仑，绝不会让任何威胁，从西部渗透进来。”

陆沉渊一

一回礼。

“各位叔伯，一路保重。”

他的话语简单，却充满了力量。

最后，他走到了幽灵的面前。

那四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幽灵。”

陆沉渊没有多余的客套。

“这一次，也拜托各位了。”

幽灵那被黑色面罩覆盖的头部，微微点了点。

他身后的四十名黑色守望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向陆沉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总司令尽忠！”

冰冷，决绝，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四十一个字，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回荡在呼啸的寒风中。

陆苍穹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我走了。”

“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她。”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走向了彦胜军的直升机。

温婉又对苏明月笑了笑，才快步跟了上去。

陈仁也走过来，对着陆沉渊咧嘴一笑。

“小子，等我们这些老家伙回来喝酒！”

说完，便跟着楚天行和林天，登上了另一架庞大的运-20。

告别结束了。

巨大的引擎开始预热，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陆沉渊牵着苏明月的手，一步步后退，直到安全距离。

两支庞大的机群，在短暂的滑行后，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天而起。

它们撕裂云层，带着华夏的希望，奔赴各自的战场。

直到天空中再也看不到飞机的影子，陆沉渊才转过身。

“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苏明月应了一声，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那份从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觉无比的安心。

这个新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