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初之心的理念

作为教团的重要核心成员，瑟拉菲儿乃是‘七美德’中的‘正义’，这个秘密在四叶晶星域内，知道的人极少，这次随团来访，也做了些变妆，使其和过去的模样拉开差距。

两人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始交谈，而是先安静了一会，仿佛都在回味这些年的变化和经历。

稍后，瑟拉菲儿睁开那明蓝的眼眸，转头看向一旁的这位少女。

缇兰身着蓝黑相间的衣裙，纤细的双腿为黑色的长袜覆盖，稍微闭拢，脚踩的小皮鞋带着些许少女的俏皮可爱，若是现在给她拍张照和高中阶段的照片相比，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

“缇兰真的一点没变呢。”瑟拉菲儿想起某些传闻。

“嗯。”缇兰对自己这副长不大的模样，已经有些无奈的接受了。

看来是没法变成妈妈那样成熟稳重的气质了，她现在出场某些正规场合时，会尽量将衣着向着庄重的风格靠拢，毕竟，少女风虽看着可爱，但作为领导人却很难带来安全感和踏实感。

“这些年里，瑟拉菲儿有偷偷回来过吗？”缇兰即便知道瑟拉菲儿是教团的核心成员，这些年里也没让人特意调查。

“没有。”瑟拉菲儿摇摇头，视线看向前方。

“自从和布兰琪前往西部星区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这次她跟随使节团来访，也有想看看家乡的因素。

“那这次就多呆几天吧，放心，四叶晶星域还是很安全的。”如果是联邦中央议会控制的星域，就比较危险了，因为当年布兰琪的事情，联邦中央对待这支教团分支，一直颇为气恨。

“谢谢缇兰。”瑟拉菲儿感激的回答。

之后两人聊起多年前的往事，然后又渐渐说到布兰琪。

“布兰琪当时知道升阶的代价吗？”缇兰和不少歌姬一样，好奇布兰琪当时破格升入日曜级歌姬的真相。

“那场仪式最开始，我们并未预料到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瑟拉菲儿撩起发丝回忆。

“当时教团内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我们可以借助西部星区的官方力量，从避世走入现世，获得影响力的扩张。”

“为了计划的顺利，同时也展现我们的价值和实力，那场仪式确实是精心准备的，也经过内部的高阶祭司们检验确定，有极大效果的。”

‘‘真红之翼’殿下回应了我们，这就是神迹的启示。’祭司们如此述说。

“我们预期是将布兰琪推入月曜级歌姬状态，然后联合西部星区的诸多派系，以此谋求和中央议会谈判拉扯的空间。”

“在那个时候，联邦尚未有日曜级歌姬，月曜级歌姬已经是顶部了。”

“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很多时候，各方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谁也难以预料未来的变化，恐怕当时的西部高层也未想到后来的两场大战，尽管如今回想结果是好的，但对当时的西部星区而言，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原来如此。”缇兰也算是明白，布兰琪为何在歌姬方面的实力陡然攀升的缘故了。

只是没想到布兰琪能决然的做到如此地步，让她心生敬佩。

在中央星域读书的时候，布兰琪一直是四人中处在末尾的那个，她在修习方面的天资不高，歌姬天赋觉醒也较晚，尽管也是万众瞩目的歌姬，但因为身边几位歌姬友人太过耀眼，以至于不那么突出，常被人忽视。

如果她和布兰琪的身份交换，也是出生在西部星区，能做到这种地步吗，缇兰不禁如此设想。

答案很难知晓，毕竟每个人的际遇不同，但她清楚的是，无论过往天赋成绩如何，布兰琪已经成为西部星区人们心中永远怀念尊敬的歌姬，她的名字和事迹，也会激励着往后一代又一代人。

局势会变，财富会变，兴衰往复，许多人和事都会在时光里冲淡远去，只有少部分名字会铭记在历史之中。

“她在下定决心方面，比我做的好呢。”缇兰一手挽着头发细细划过，口中发出微微的感慨。

过往的时光里，她总是思虑众多，少了几分果断，直到这些年里才逐渐完善心境和性格。

关于布兰琪的话题逐渐结

束，两人再度提及如今联邦的局势。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晓，你们教团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缇兰发问。

据她所知，瑟拉菲儿所在的教团并非那种世俗欲望很重的组织，否则也不会聚集这么多虔诚理想的成员。

“目的吗？”瑟拉菲儿站起身来，绕着沙发缓缓渡步，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和想法。

“缇兰，你对现在的联邦，或者说人类文明，有什么想法吗？”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你仅仅是一名普通人，大概只需在联邦的社会里安心生活即可，但对于我们这些人不同，我们已经能逐渐触及文明的上层，甚至改变它前进的方向，这个时候你会有什么想法呢？”她继续提问。

“我从小在教会学园里长大，接受了很正式的经法教育，这其中涉及了许多有关人类道德、神灵、生命本质方面问题的思辨。”

“相比原始野蛮的动物，人类已经进步许多，拥有了相对文明和先进的社会，但仍旧说不上完美。”

“那什么是完美和理想模板，对于这个问题，不同学派有各自的想法。”瑟拉菲儿继续讲述。

“我倾向于‘原初之心’派系的理念，认为一个完美的文明，应该有共同的理念，他们团结一致，相互协助，众志成城，汇聚在同一个伟大理念下。”

“如今距离这个理想社会最接近的时代，应该是‘第四纪元早期’，那是由四原初之一的那位殿下领导的时代，人类文明再次从地球复苏，怀着无比期待的愿景，再次起航，走向茫茫的宇宙……”

一旁的黑发少女闭目聆听，直到瑟拉菲儿的讲述告一段落，才睁开眼。

“可是你应该也明白，那个时代不会再回来了，就像人只能经历一次童年，不能永远活在无忧无虑的童年里。”

“地球时代的人类人口最多才60多亿，那时大家也生活在同一颗星球，共同进退，相互联系紧密。”缇兰说着过往人类文明所处的环境。

“将60亿人口变为50000亿，所居住的行星也变为数千上万颗，能保持秩序不崩塌，已经达到某种极限，这还是有‘金焰之花’伊赛妮莎以巨大功绩和大义统合的情况下，若是没有这些，而是各个不同历史经历，文化观念不同的种族，联合在一起，只会更加困难。”

“从某种意义上说，越是智慧的生物，会越加向往自由，越是强大的个体，越难以忍受束缚，而‘原初之心’派系观念构建的理想社会，又无比强调一致的重要性，这会产生难以化解的冲突。”缇兰目光看着地面，眼眸中仿佛有无数历史和星光流转。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第五纪元‘漆黑太阳’们采用的方式就是抹杀个体的智慧，直接培养洗脑无比一致的‘新生种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初之心’派系一直是最强大，也是最极端的派系。

“如果你们教团最终统一联邦，那最后人类文明大概也会成为某种宗教国度吧。”缇兰将梳理发丝的手指放下，轻放在膝盖上。

“另外，我想你们并没有理解那位殿下的心意呢。”

“‘永远的摇篮之翼’，她会最温柔的姿态守护尚在襁褓中的文明，但当人类文明逐渐走出摇篮时，那双羽翼也会适时收起，否则这个孩子将无法学会自己走路，因为他永远会想着依赖那对羽翼的庇护，不会成长。”

听到这，瑟拉菲儿眉宇凝结，她没有立刻反对，而是等缇兰说完后开口。

“凡事皆有刻度，不可一味纵容。”

“缇兰，你该不会是想说，放弃营造共识，放纵混乱的诞生，就能营造一个理想的世界吧。”

少女站起身来，没有看向瑟拉菲儿，而是缓步来到房间一角，这里有着竖立的架子，每层都摆着不同的花草盆栽，当那舒展的手指轻点其中之一时，这株花草快速生长，随后上方开出浅红、暗蓝、纯白、明黄的各种小花朵。

“我并非想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缇兰回转身体。

“就像这些花儿同样诞生自同一根株，但却盛放出不同色彩。”

“东方的比喻，并不适用万事万物，文明也和花草不同。”瑟拉菲儿摇摇头。

“文明不能同一时刻既是根茎、又是花朵。”

“是吗？”缇兰略带俏皮的眨眨眼眸，仿佛有着和对方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这……”本来瑟拉菲儿是很笃定的，但面对这位故作神秘的少女，又不那么确定了，毕竟对方带来的惊讶和意外，实在数不胜数。

少女见瑟拉菲儿这副模样，轻轻的笑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解释刚才那句反问的底气缘由。

“抱歉，我还不能告诉瑟拉菲儿我的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此，瑟拉菲儿也没生气，若是缇兰毫无心机的全部告知，她反而会觉得这是个陷阱，这种最核心的秘密和目的，注定是无法轻易示人的。

两人再度坐下来叙旧，不过这会聊得就是曾经的校园生活和同学了。

“德克拉比（贝蒂娜）知晓你加入教团的事情吗？”在高中时，两人都是蕾莉莎学园受到天使赐福的天才。

“我没有告诉她，那个孩子性格太单纯了。”瑟拉菲儿摇摇头。

“这些年里，我偶尔会通过网络和她联系，告诉她我在西部星区安好。”

“贝蒂娜如今在飞羽星域的一所教堂担任修女，听她描述应该很清闲，是那种风景极好，而周围居民不多的地方。”瑟拉菲儿回忆。

“嗯，偶尔我也和她联系，上个月她还给我邮寄了一罐当地特色的蜂蜜。”缇兰笑着开口。

和经历各种事情的两人不同，贝蒂娜从小到大都过着轻松简单的生活，她大概就是那种特别幸运的孩子吧，被大家宠爱，没有什么烦恼。

“雷霆之锋学园的几位，我联系也不多，据说他们如今在军方服役。”瑟拉菲儿想到当时几位同样耀眼的天才。

“嗯，他们如今在新建的第五舰队任职，据说职位不低。”

因为十八年前的那场动乱，第五舰队、第六舰队重创，后来空出了许多位置，让新人获得了快速晋升的机会。

“晶格学园的艾德学长，如今在联邦中央议会担任星之子联盟的议员，也是备受瞩目。”缇兰稍微回忆。

当年四叶晶星域的六大学园里，其中出彩的那些天才，如今各有成就，只是大家关注的点，更多在普琳和自己身上。

夜渐渐深了，晚宴也即将结束，为了不引人关注，瑟拉菲儿也向缇兰告别。

“嗯，下次再见。”缇兰起身，对瑟拉菲儿挥手告别，目送她离开房间，去往宴会的大厅。

尽管瑟拉菲儿还会在四叶晶星域呆一段时间，但两人私下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了，毕竟今不同往昔，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无数目光关注，一些随意的行为，都可能引发各种猜想，带来诸多风波。

在安顿好使节团后，缇兰也帮阿罗莎挑选起老师的人选。

说到合适与否，四叶晶星域里，大概就只有玛夏了吧，她审视了下如今四叶晶星域的歌姬。

其中玛夏是难得的月曜级歌姬不说，她性格稳重得体，其他歌姬要么性子清冷，要么贪玩青涩，不够成熟，亦或者太过功利。

不过仅仅是玛夏一人，恐怕还不够，考虑到多接触一些歌姬，有利于阿罗莎的成长和构建全面的认知，缇兰又想到了其他人选。

不知道奥德妮和简馨儿是否有时间，她们两人都是和利益集团牵扯较浅的歌姬，即便去往西部星区教导，也不会引起中央星域的敌视，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曾是缇兰和普琳共同的朋友，不会因为这件事生出风险意外。

不知道是普琳现在是什么想法，但无论如何，还是和她打个招呼吧。

缇兰少见的书写一封邮件，发给普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尽管如今中央星域和南部星区的派系关系紧张，但作为两大势力集团的领导者，普琳和缇兰的关系并没那么差，两人还是会进行惯例的祝贺和问候。

大概半天后，缇兰收到了普琳的回信。

‘阿罗莎的事，随你安排，但西部星区的其他事，就不要再和我讨论了。’

看完回信，缇兰关上页面，看向远方那还未离开的使节团星舰，口中低念。

“这么看来，普琳是准备对西部星区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