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老争斗的延续

“缇兰大人，有人想见您。”

柔和的灰蓝背景墙下，少女此刻正曲腿坐在高背椅上发呆想着事情，听闻桌上传达装置传来的声音，她清醒过来。

“对方说是来自圣卡索纳斯，有教团的凭证。”

“我知道了，让他过来吧。”

数分钟，她的这处办公室门扉滑开，两位身着白衣银翼披风的成员带着一名深蓝衣袍的男人进来。

他看着大概40岁左右，面相成熟，身上的衣袍似乎是用传统工艺染色的，面料朴实而耐用，实力在序列7左右，可以说是一方派系的大师人物了。

“您好。”既然是客人，少女也没摆架子，她从椅子上轻盈走下，引着对方来到一旁沙发处，随后两人相对而坐，而进来的两名卫士则守在少女身侧。

“尊敬的赫希娅小姐，您好。”对方先是以手按胸行礼，随后抬头，目光带着些许好奇打量这位少女。

在一众歌姬中，缇兰是那种初看不算醒目，但气质又格外悠远神秘的类型，她很少穿那种夸张和繁复华丽的衣服，也不频繁出现在各种社交媒体中，大概可以理解为她性格就是喜欢安静，没有那么张扬。

“我来自圣卡索纳斯的圣域，受教团委托，特意来拜见您。”他直接说起来意。

“距离您上次到访圣卡索纳斯已经过去近十年，教团不少人很是怀念您。”

怀念？缇兰回想那段短暂的时光，似乎也没太多交集很深的人，除了那位水之圣女，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倒也不必挑刺，就当是某种客套的话吧。

“那段时间，确实在圣卡索纳斯受到了不少教诲，也获得了许多隐秘的知识。”缇兰回应，头微微侧倾，好奇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该不会是找她要经费之类的吧，虽然她现在确实是小富婆，资金多的数不清。

见缇兰认可，没有冷淡的回拒，对方稍微放下了担忧，然后继续开口。

“如今临近伟大的原初天使诞辰，圣卡索纳斯也准备举行盛大的仪式庆贺，所以想邀请您参与。”

原来是这件事啊，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前往，还请您将具体的流程和时间报给我的协助成员，若是时间允许，我会到访的。”

“那就多谢赫希娅小姐了。”对方没有再继续邀请劝说，这倒是让缇兰稍微意外。

“其实这次来，我还收到菲露瑟琳大人的委托，让我给您带一封信。”说完，他从衣袍内层，小心取出一个盒子。

将这造型古朴的盒子打开，里面出现了一枚泛着银蓝光华的珍珠，周围还有淡淡的水雾光晕。

即便不看信件属性，光从这珍珠的品质和外观上来看，都是难得的珍宝了，大概能算T2级的高档珠宝，市面上售价破百万的那种。

看着那打开的盒子和其中浮现光晕的珍珠，缇兰稍微犹豫，随后点头接了下来。

菲露瑟琳找自己一定不是说什么女孩间的悄悄话，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到了要专门找自己的地步，肯定不会是小事，所以缇兰看到那枚珍珠时，才有点不想接，她最近难得清闲下来，可以在这里发会呆，偶尔在沙发上睡睡午觉，实在不想淌入现在复杂无比的联邦局势中去了。

“我知道了，稍后我会看的。”这么看来，邀请自己去仪式庆典是遮掩，送这封信才是正事。

“还没问您姓名呢，难得来到四叶晶星域，要不先在这里暂住游览几天。”缇兰将珍珠收下后转头挽留。

“我叫奥米斯，隶属于水之圣堂的祭司，能拜见赫希娅小姐，是我的荣幸。”他答应下来。

“你们帮奥米斯先生安排下住处吧。”缇兰抬头，让身旁的卫士安排。

“是。”

随后三人出去，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

这时缇兰再次取出刚收到的珍珠，看了看上面的散发的水雾光晕，随后闭目凝神，让感知延伸进去。

雾，厚重的水雾，蓝色的旋涡水雾，这是缇兰的意识沉浸入那枚珍珠后

的第一感受，如果是其他人估计会被这水雾迷惑，失去方向，一直在迷宫般的漩涡水雾中转圈，但作为有着特殊权能的歌姬或魔女，她的精神意志有如澄澈的水晶，不受干扰，一路沉入旋涡底部。

穿过那厚重漆黑的水涡，微微闪耀的光明在前面呼唤，她的意识迎着那团光撞了上去，随后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奇异的光晕和水雾在房间溢散开来，将缇兰笼罩，这些水雾让坐在其中的少女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完全由水面覆盖的世界，天和水在遥远的地方相汇，而这纯净无比的水天世界里，站着一位静候的红发女子。

她有着火红如生命的长发，身着古典的白色长裙，手指握持着金色的锡杖，站在水中，有如静静盛放的红莲。

“许久不见了，缇兰。”对方见到缇兰后，抬头开口。

“我在珍珠里寄存了少许记忆和意念，这样来传达一些信息。”

“看来并不能直接和你通话呢。”缇兰感觉这种沟通方式颇为古老，毕竟现在跨星际的通话方式也比较普及了，就是价格稍贵一些。

“是的，不过缇兰若是想，我可以让教团为你提供特殊的‘圣座仪台’，那样我们就能直接对话了。”好像是提前预知到缇兰会问什么问题，对方在这里做了解答。

“这，我会考虑的。”缇兰在想自己的心思有这么好猜吗。

“既然你来了，就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吧。”菲露瑟琳的声音继续讲述。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有过极其辉煌的时代，那是‘机械议会’和‘原初之心’理念融合的时代，也被后世称呼为‘超越者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人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统治了整个银河，占据艾竭卡之海，并在银河中心修建了宏伟的神之王座，作为文明的基石。”

“可惜这样的时代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艾竭卡之海的潮汐引发了巨大的灾难，导致当时生活在艾竭卡之海的超越者形态人类近乎全灭，并且他们死去的意识碎片和超凡特性，也混杂在一起最后诞生了‘混沌幻影’这种病毒般的怪物。”

“由灵魂意识残渣演变的怪物从艾竭卡之海一直蔓延到现世，并造成了数万年的昏暗岁月，而残存下来的人类重新回到了地球，并再度构建文明，他们这些幸存者被称呼为‘神翼之阳’。”

“而后重新萌发的人类文明再度兴起，并历经第一纪元，第二纪元，第三纪元……一直到现在。”

“这其中重点要提及的是第五纪元，那是格外混乱黑暗的时代，为了对抗漆黑太阳，部分幸存者在银心再度组建了机械议会，而后他们也曾几度失败毁灭，又重新构建，我所属的教团就是其中之一的分支。”

“今天我要传达给你的信息就是，第五纪元机械议会的后裔并不止我所在的教团一支，还有其他分支的存在，他们和我们一样，都信奉着四原初，也向往人类更加完善进步的未来。”

“但是，理想的终点看似一样，但前往的道路却千差万别，在没有抵达终点前，谁也不知道哪个分支走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或许就连最为圣洁智慧的纯澈之风殿下，也难以穿透历史的迷雾。”很难想象这是教团圣女说的话，因为这样的言论等于质疑最高崇拜者的权威。

“距离我们教团最近的一支，我曾经和你提及过，他们如今支持在布兰琪小姐身旁，在西部星区的势力和实力也远胜过往。”

“尽管我们彼此间有些敌视和相互排斥，但说及我们信念的核心，其实都源自‘原初之心’派系，即借助某种方式，将所有人引导到一起，汇聚成强大的核心，这也是‘神之王座’的技术由来。”

“但是在第五纪元末期，因为面对漆黑太阳的巨大压力，还有漆黑太阳造成的恶劣结果，不少人开始了怀疑，并逐渐远离我们，他们坚信如果一个广袤的文明里，只有一种声音和意志，那必然导致坏的结果，他们认为保持多种声音，多样物种，都是必要的，这与历史上的‘生命之树教派’理念很是相符合，于是他们自称其精神继承者。”

“要说及的是，精灵、妖精、诞生的历史，就是机械议会后裔们，接受了‘生命之树教派’思想后的产物，神翼之阳在伊甸园时代创造了诸多新物种。”

“所以在联邦内，大部分精灵都是‘生命之树教派’的信奉者，由‘生命之树教’融合‘原初之心’理念的最强大产物就是联邦的歌姬们，这与漆黑太阳以‘机械议会’融合‘原初之心’理念有着基础的分歧。”

“说了这么多，你是否有些疑惑了呢，简而言之，我们‘四大圣堂’和支持布兰琪的‘七美德教团’，虽说理念有排斥和相异的地方，但都还归属在‘原初之心’的精神下。”

“但有些分支可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已经摒弃了‘原初之心’的理想，并且走向与我们最对立的‘深海联合’的理念，她们是排斥大一统和中心理论的，是最为离散，追逐自由的派系，哪怕为此牺牲强大，他们不强制追求共识，而是任由内部的不断分裂、扩散，追求的是永远的旅行和流浪，不会停下脚步。”

“在过去的数个纪元，‘深海联合’派系一直都不强大，但他们却长久的延续下来，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给人类文明续上了火种，在第五纪元末期，他们做出了不可缺少的贡献。”

“不过，随着联邦的成立，人类的再次一统，她们又逐渐远离了众人的视野，如今你只能在人鱼族群中见到他们派系的追随者。”

“尽管他们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但这不代表她们并不存在，就像海对岸的朦胧灯塔一般，当这边生活幸福时，人们不会想着冒险横跨大海，去往对面，可是一旦社会环境恶化到一定程度时，那海对岸的灯塔就格外诱人起来。”

“会有人厌恶这边纷争的世界，他们宁愿退化成鱼，也要潜入水中，远赴深海，离开这个喧闹的世界。”

“这就是‘海之子’和‘人之子’的分歧。”

“除去受到‘深海联合’理念影响的分支外，还有一个分支比较特殊……”说到这，菲露瑟琳面色凝重。

“他们是完全继承‘机械议会’理念的分支，甚至可以说第五纪元末期的几位漆黑太阳，就是来自这个分支。”

“他们曾短暂的掌控大半个银河，天翼四族的漆黑太阳，就是其中最为显著的代表。”

“你或许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明明是漆黑太阳，却认为自己依然是四原初的追随者，向往人类更加完善进步的未来呢？”

“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己是没有错的，他们认为这就是文明最高效和完善的模式，强大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一直无法打败‘漆黑太阳’，那就说明对方是正确的，于是机械议会的部分人员投入了漆黑太阳的道路，他们甚至在初期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将旧时代低劣的‘漆黑太阳’击碎打败。”

“在那个时代这是惊人的壮举，并一度吸引了不少‘π机械议会’的成员加入，后续没有加入的成员为了对抗他们，也不得不组建了‘ρ机械议会’走上相似的道路。”

“细数下来，黄昏时代各个派系的斗争一直在延续，如今联邦的歌姬是‘生命之树教派’和‘原初之心’派系融合的产物，而其他的派系也没有消失，他们或是隐藏，或是与其他学说派系相结合，成为一个个不同理念的分支。”

“我们都认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没有人能知晓最终哪个分支能真正走到终点。”

“现在联邦的局势愈发混乱，各个派系分支的成员也会逐渐从隐匿的幕后走到前台。”

“缇兰，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过往分支的影子，你体质的特殊性有我熟悉的气息，我知道你怀着很好的心愿在往前走，不过我也由衷的提醒你，绝对要保持自我的清醒，并且小心应对将来发生的一切。”

“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会再一次从历史尘埃中走出，他们将践行自己的理念，引领和撕裂如今的文明，那个时候，真正残酷的斗争会不可避免的到来。”

“希望你能成为众人的希望，在这满是沟壑的漆黑夜晚，保留一盏温柔朴素的明灯。”

——菲露瑟琳的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