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奥蕾丝的‘家’

咖啡厅的闹剧在警察到来后很快结束，本来对方志得意满的以为警察会站在他这边，训斥缇兰不该在闹市区使用超凡能力干扰治安戏弄他人，但没想到警察过来后问都没问，直接带走了他们一行人，装进警车离开，临走前还向那位坐在窗边桌旁的少女弯身致歉。

“凭什么，这就是中央星域权贵的特权吗？这不公平！”警车上，对方还在大喊大叫。

“闭嘴吧。”随同的警察打断他的叫嚷。

“要不是那位不计较，你都可以去坐牢了。”他实在有些看不过。

“什么？明明是我被对方调戏耍弄，结果还是我的错吗？”他还是不服气，觉得自己顶多就是搭讪个女孩子，怎么还能算犯法呢。

“先不提整个过程，咖啡厅都有监控记录，你后面那副模样，可说不上友善啊，小伙子。”一位警察好笑的开口。

“就差扑上去了，果然是青春期不管不顾。”

“我直说吧，那位大人的身份很特别，真按法律追究下来，你都可以去审判庭了，那里的审讯官可让你做好几年噩梦，如果你不想遭惹麻烦，就忘了今天的事吧。”

“另外，我知道你出身的家族，也知道你们家的公司如今是当红的新兴势力，不过即便是你们追随的香可儿小姐，也不会在那位大人面前乱来，你明白事情的严重了吗？”

“怎么可能，香可儿大人可是联邦册封的歌姬，除非……”他说到一半卡壳，好像意识到什么。

“这不可能吧。”他突然泄去气势，整个人有点畏惧害怕起来。

虽然他们家族是香可儿的重要支持者之一，但即便是他父亲去见那位歌姬大人，也要准备许多，小心翼翼，而自己作为家中排名靠后、实力不济的成员，一般都是排除在决策层外，更是没有机会近距离见到香可儿大人。

若是这件事让香可儿大人知道，指不定整个家族都有受到牵连，毕竟他们如今的一切对那位歌姬大人来说并不是不可替换的，那种新式仪器的生产专利也一直握在香可儿大人更信赖的人手里，他们只是获得授权生产而已。

“你们是吓唬我的吧，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在那么普通的咖啡厅小坐。”他说着也觉得这不合理。

“一般来说，确实不会，但偶尔也有例外，至于安全问题。”一旁的警察回想内部会议中的讨论，那位少女如今可能是序列8顶点的超凡者，几乎没人能刺杀她了。

“那就不用你担心了。”

……

另一边，缇兰和奥蕾丝继续在学园都市散步，她还找到了曾经打工的那家宠物店，这些年里的人员变化也不少，过去青春活力的柠檬果如今已然结婚，成为了这家店的主人，而原本的主人，也就是柠檬果的哥哥，去往了遥远的偏远星域做科研考察，探索新型和未知的超凡生物。

“呜哇，紫槿你还是这么可爱呢。”柠檬果穿着轻便的衣裙蹦蹦跳跳过来，她的性格还是没变，只是稍微成熟了点。

……

“毕业后这几年去哪里了，你在的那段时间我现在都还记得呢。”虽然店里的成员往来不少，但像缇兰这么特别的，确实罕见。

……

“和我哥哥一样，去偏远地带考察了吗，那真是辛苦了。”

……

“这几年呀，生意还不错，我们的店又扩大了不少，也多亏紫槿当时介绍的那位厉害培育师，他提供了很多不错的建议。”

……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好漂亮的精灵小姐~”奥蕾丝在店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偶尔还摸摸各种小动物。

……

“喜欢这只长耳兔吗，要不要养一只~”

……

“你说你喜欢龙？可惜咱们店养不了龙那样的大的超凡生物，估计只有去专门的培育庭院才能找到，那些大家伙挺危险的，就算豢养，也需要很大的场地。”

……

“我这有好几只大老虎，有了它们帮忙，店里的这些家伙管理起来轻松不少。”

之后三人在店里停留聊了很久，奥蕾丝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下次记得再来~”临走时，柠檬果挥手告别。

走出店门后，时间不早天色近暗，缇兰也不再拖延，带着奥蕾丝去往这次的目的地，那就是奥蕾丝家族所在竖琴花冠的府邸。

数十

分钟后，缇兰牵着奥蕾丝站在那高大的白花门扉下，这有如洁白石刻的门扉上铭刻着桔梗花和细长的剑刃，典雅而美丽。

‘桔梗花剑’这是冰精灵诗蒂德家族的标志徽章，在整个冰精灵族群里一直都是排名前三的名门世家，他们的名字甚至出现在历史记录中，可追溯到第一纪元时期的三大精灵王国。

“精灵族群因为长寿，观念习俗平和，内部竞争和迭代比较缓慢，不像人类王朝的时代更替剧变，所以即便至今，许多家族依旧稳定传承下来。”这是缇兰在学校时，老师曾提过的历史评价，如今看来确实符合冰精灵的现状。

按下门铃后，很快就有人赶来，他们见到缇兰身旁的奥蕾丝后，一脸震惊，随后又激动不已的准备迎接流程，将封闭许久的大门缓缓拉开，让两人从正门进入。

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型宅邸正门是不打开的，平常的出行都是走侧门，只有在贵客和盛大活动举办时，才会启用正门。

走过皎白地板铺设的广场花园，后续通往公馆的道路两侧笔直的站立着两列侍女，她们都是冰精灵，容貌美丽，身着繁复的白底银边提裙，即便是侍女，也比许多豪门的大小姐也要衣着华贵。

当缇兰和奥蕾丝走过时，这些侍女恭敬无比的提裙弯身行礼，动作无比标准且一致，甚至连鞋尖分开的角度都完全一样，有种步入古代宫廷的错觉。

奥蕾丝见到这些侍女眼里颇为好奇，若不是知晓这会不能乱动乱来，她估计要走过去好好摸摸看看，检查这些侍女是不是机械体。

两人穿过长道步入公馆内，早就等候多时的诗蒂德家族成员已在门前等候。

“欢迎赫希娅小姐，还有——”众人先是礼貌的行礼，随后目光汇聚向奥蕾丝，神情中激动而庆幸。

“欢迎归来，奥蕾丝。”

或许只有失去后，才知道拥有是多么宝贵，在奥蕾丝消失的这几年，即便诗蒂德家族过往权势不小，也面临了大幅滑落，过往那种万众瞩目拥戴的场景可谓一去不复返，家族中的成员在工作和各种事务中也切身体会到了那种冷暖的急剧变化。

所以当奥蕾丝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家族中时，也就不怪众人如此激动难眠了。

面对这些陌生的亲人，奥蕾丝有点犹豫，虽然作为歌姬的本能她能感受对方传递的喜悦和激动，但要说突然接受这么多亲密的关系，她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

见奥蕾丝动作迟疑，一只手抓着缇兰的裙摆不放，作为家主的摩安德抬手，让身后的众人暂且退下，随后亲自邀请两人步入大厅一侧的茶几旁小坐。

人数减少后，奥蕾丝放松了一些，这会也能仔细打量对方了，按理来说，摩安德是奥蕾丝的父亲，但两人过去只是熟悉并不亲密，缇兰记得自己也问过奥蕾丝这个问题。

在奥蕾丝成名前，摩安德虽然也是诗蒂德家族的成员，但并不算靠前的重要人物，大概处在家族中上阶层，负责一些分支业务，平日繁忙，在家中呆的时间不多。

虽说父爱获得不多，但奥蕾丝也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毕竟是大家族的子女，从小就在各种侍女仆人的照顾中长大，玩耍的同伴也都是诗蒂德家族内的新生代继承人，条件不差，偶尔也有家族内的其他长辈过来教导她们一些知识和经验，从小受到的教育极好。

冰精灵很重视亲情，而且在内部没有太明显的等级划分，只要是诗蒂德家族的孩子都会得到一致的照料教导，直到成年后才会因为职务的划分，出现一些差距。

当奥蕾丝的歌姬天赋发掘后，不仅是她，她的父亲也因为女儿的关系在家族内地位急速攀升，更是在十年前接替退休的前任族长，成为现任的诗蒂德家族族长，过往奥蕾丝作为歌姬涉及的许多商业合作还有政治方面的事务，都是她的父亲和叔叔们在处理，这点让奥蕾丝省去不少精力，即便成为知名的大歌姬后，也很轻松。

坐下后，三人聊起不少有关奥蕾丝的往事。

“记得奥蕾丝7岁的时候，就第一次无意识的使用了冰雪相关超凡能力，将果冻变成较硬的冰块。”摩安德回忆。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果冻冻硬后能吃的久一些，因为那会家族的教育里，不能给孩子太多零食，她又比较贪吃，总是不够吃。”

听到这，奥蕾丝歪歪头，觉得自己当时怎么会这么傻，果冻冻硬了肯定就不好吃了呀。

“

她母亲虽然喜欢奥蕾丝，但也是不会照顾孩子的大小姐，和我成婚后更多的时间都在聚会和游玩上，偶尔想起奥蕾丝，就会给她送很多东西，抱她一段时间拉近关系。”

“小时候奥蕾丝就比较活泼，得益于家族良好的教育环境，没有变得太骄纵，后来她慢慢长大，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就更少担心她了。”摩安德是个专注事业的人，即便在奥蕾丝的歌姬天赋发掘后，也没有太过改变生活习惯。

一边讲述，摩安德偶尔拿出奥蕾丝小时候的照片，可以看出从很小的时候奥蕾丝就开始展现她那超常的美貌了，只不过冰精灵们普遍俊美，她的容貌虽好看，但也不会和身旁的同龄人拉开很大差距。

说完这些，奥蕾丝也慢慢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起来，不过她现在的心态仿佛是在看另一个熟悉的人，只是那个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容貌和名字。

看奥蕾丝完全想不起过往的事情，摩安德讲述到最后也叹息一声，失去了继续讲下去的欲望。

“罢了，奥蕾丝能从那场大战中幸存已经是奇迹了，我不能要求再多。”他安慰自己，然后摇摇铃铛，让侍女们过来更换茶水。

“你们先在这坐会，我让奥蕾丝的母亲和奶奶过来看看她。”

“好的。”

随后他起身离去，大概三分钟后，两位精灵女子走了过来，其中面貌和奥蕾丝格外相似，只是发型不一样，且身材更加丰裕丰满，至于她身边另一位精灵女子则神态老迈许多，她虽然相貌只是30多岁，但神态和目光格外慈祥。

“奥蕾丝，还记得奶奶吗？”她看着茶几对面的这位冰精灵少女，稍微俯身靠近，以让对方看清自己。

“我不记得。”奥蕾丝摇摇头，虽然眼前的女子让她有些眼熟，但始终记不起任何记忆。

“唉……”对此，老人只能放弃坐下。

和奥蕾丝的奶奶不同，奥蕾丝的母亲若是粗看，大概就和奥蕾丝的姐姐一样，两人的相貌格外相似，只是一个丰裕一些气质成熟一些。

“奥蕾丝不记得我了呢。”她的手指轻按下巴，随后侧头想了想，也拿出许多高清的投影照片。

这些照片记录了过往她和奥蕾丝相处的许多事情，例如生日会，出去旅游，看风景、游泳等等，照片里的奥蕾丝也逐渐从小到大，直至18岁时戛然而止。

看来奥蕾丝的母亲还是很宠爱这个女儿的，尽管她自己爱玩，但每年还是会抽时间带奥蕾丝到处看风景，直到奥蕾丝被发掘出歌姬天赋，进入专业的学园上学，这些活动才慢慢结束。

三人一番叙旧，之后奥蕾丝的母亲还试着又和她抱了抱，许久才松开。

“以后奥蕾丝就在住下吧，你会慢慢熟悉并想起过去的历史记忆。”她们望着奥蕾丝，用祈求的语气询问。

“我，奥蕾丝做不到。”这会奥蕾丝拼命摇头，看来很是排斥和这些陌生的亲人相处。

是的，即便他们是奥蕾丝过去的亲人又如何呢，已经死过一次的奥蕾丝完全没有了过往的记忆，如果强硬要她接受这些关系，只会让她感到很是别扭和委屈。

因为她不再能轻松的做自己，而是要去扮演大家记忆中，那个和自己名字一样，外貌一样的人。

她终究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奥蕾丝’，如今的她没有受过这些亲人的照料，也没有了共同成长的经历，原本那些自然无比的情感关系，现在也成了格外压抑的锁链。

见奥蕾丝的情绪有些不稳，缇兰最后提前结束了这次拜访和交谈，再次将奥蕾丝从这处巨大的宅邸公馆内带出来。

当两人走出来时，这位冰精灵少女也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害怕和担心，抱着缇兰的胳膊倾诉。

“呜呜，缇兰不要丢下我，那里的一切都好陌生，仿佛有一个很小但和我长得一样女孩，在暗地里一直看着我。”

看来她是真的害怕了啊，缇兰只能不断的安抚肩旁的这位同伴，感慨奥蕾丝的歌姬天赋绝高，她几乎是用直觉的方式，感知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心情和遭遇。

那处公馆并没有幽灵和小女孩，但那里确实满是过往‘奥蕾丝’留下的痕迹，这些种种都让如今的奥蕾丝有种陌生感和被替换的恐惧，害怕自己如今的意识消失。

也许自己也要以新的目光去看她了，不然对现在的奥蕾丝不公平呢，她就是她，不是过往那个熟悉身影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