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降下的毁灭仲裁

银河系有多大，很多人并没有确切的实感。

一个太阳系就孕育了地球还有数颗行星，而在银河系内，类似这样的恒星系大概有2000亿至4000亿，这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即便是1亿颗恒星系中选出一个恒星系中的一颗行星作为居住星，那也有超过2000颗居住星。

目前蔷薇联邦所有的居住星加起来，也没有2000颗，绝大部分恒星系都是无人地带，高能脉冲和恶劣的温度等，都拒绝着生命的诞生和成长。

大量的恒星系仅有数个无人观测站存在，监控当地的情况，而巡游舰队们则维持着主要航道和有人星域的安全。

表面上看，蔷薇联邦的版图占据了银河的大半，但这大半版图细看之下，许多都是空白的，若是一两艘星舰躲入难以监控的‘黑域’，有如一根针落入大海，很难再找寻踪迹。

这样的‘黑域’成为了许多地下势力和隐匿组织的据点，不过即便他们，也不会离主要航道太远，不然光是来回就得花上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光阴。

那些远离航道和有人居住的星域，就如巨大湖泊中的水底般幽深，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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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缇兰在大地上经营，让逐星盟约的各个据点逐渐向外扩张时，天穹上的庭院里，塞丽蒂亚又度过了平静而重复的一天。

尽管她被限制了活动范围，但作为银翼种内的新生代天才，这样的惩罚也仅仅是想让她反思下，并不影响她在族群内的地位，毕竟能在这个年龄就抵达序列7，塞丽蒂亚可以说是下一代城主的有力候选人。

安静的大图书馆内，塞丽蒂亚坐在她的摇篮秋千上，翻动着身前的书本，但双目却有些走神，并没有真的看进去。

这个时候的窗外，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划过，遮蔽整个弧圆玻璃窗，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塞丽蒂亚不禁抬头，随后展开翅膀，飞到数十米高的圆窗旁，隔着玻璃遥望着夜空下穿梭的一个个浮空‘巨鲸’。

它们两侧进气口内，螺旋桨无声无息的转动，宛如幽灵般在天空前进，尾部逐渐喷射出蓝色的气流，不断推动，使这些浮空‘巨鲸’们的速度逐渐提升。

之后，一头浮空‘巨鲸’呼啸掠过图书馆的外沿，那带起的气流震动玻璃，使图书馆内的摆件和书本微微晃动，那巍峨身躯所蕴含的力量即便隔着玻璃和大气，也传达开来。

“这是……”塞丽蒂亚眼瞳微微放大。

她当然知晓这些浮空‘巨鲸’是什么，这些正是银翼种统治天空和大地的决战兵器，但平时它们可都是飘在外太空，那里可以接受太阳能缓缓补充能量，另外真空环境也让这些兵器免于腐蚀，不会被地上那些活动的机械族群侦测到。

为什么今天，这些大型决战兵器，会从太空中召唤降临，它们这是要对付谁？难道各个空庭之主都协商统一了意见，决定要反攻大地，彻底清除那些机械集群了吗。

塞丽蒂迫切的想知道缘由，她有些焦虑的飞到图书馆正中，双翼展开，随着她闭目吟唱，原本雪白的羽翼开始浮现金色的光芒，那些羽毛也镀过一层层金色涟漪。

银色的长发飘扬，她的眉心逐渐浮现淡金的光晕，这时她的感知和意识凝聚，随后一道金色的圆环在她头顶出现，然后这道圆环急速扩张，有如无形的冲击波纹般散开，扩散向整个银鸟之庭。

空庭内最高的金色花台上，金发的城主感知到这触及的波纹，微微摇头，随后笑着和身旁的同伴说：“我们的小鸟有些着急了，迫不及待的想挣脱笼子出来看看。”

“你们把图书馆的封禁解开，带她来我这吧，我知道她这会一定有许多问题。”

“是，大人。”两名身着洁白铠甲的银翼种女子点头，随后展开翅膀，从花台上飞起，然后坠入下方的大气，穿梭在银鸟之庭的各个浮空建筑之间，有如两个白色的小点。

半个多小时后，塞丽蒂亚携带着金色光晕的羽翼，降落在这银鸟之庭最顶层的花园和观星台。

她先是略为快步的走向那背对她俯瞰风景的金发女子，之后又降慢速度，缓步来到对方身侧。

“很不错呢，塞丽蒂亚，比以前沉稳了许多。”金发的城主转过身来。

“看来这段时间关禁闭，你反思了不少。”

“我是思考了许多，但还是想不通许多事情。”塞丽蒂亚摇头。

“这很正常，如果你说在房间里就能想明白所有事，那才是出了问题。”两人站在围栏边缘，高空中呼啸的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衫，不过作为超凡者，她们倒是不觉得冷就是了。

“这次出动了这么多‘仲裁者’，难道是要对付机械族群吗？”在塞丽蒂亚看来，如今这颗星球上，唯有这个对手值得银翼种们全力以赴了。

“并不是。”金发女子的回答让塞丽蒂亚意外。

“确实，目前这颗星球上只有机械集群还能威胁到我们，但这次出动‘仲裁者’们，并不是为了清理那些已经愚笨僵化的机械集群。”

“数个月前，你汇报上来的东西，让我意识到，是时候处理一些斯拉米协会的事情了。”

“本来这个时间段也差不多了，不是今天，也会在之后十年内展开行动，只是你说的那场遗迹发掘中的意外，让我和几位空庭之主达成一致观念，是该处理他们了。”

“您说的处理是？”塞丽蒂亚想到什么，但不确定。

“就是你想的那般，将做完实验的培养皿倒掉，然后重新开始。”金发女子遥望天穹，那巍峨的浮空巨鲸缓缓划过，遮蔽天空的星光。

“斯拉米协会的发展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再往后，他们就能发射火箭和卫星，看到我们这些云上的造物主了，这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这……”塞丽蒂亚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去过大地，知晓那些大地上的人并不是一个个冰冷的数据，而是有着各自不同故事、情感的生命。

“可是他们还有许多未知的故事，等着我去记录和体会，难道一定要这么残酷，将所有人毁灭吗？”塞丽蒂亚还抱有一丝侥幸，能不能救下小部分人。

“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其实年轻时，我也曾去过地上，并和那里的人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金发女子掀动耳侧的发丝，眼神中有几分怀念。

“不过啊……”她看着远方叹了口气。

“大概人就是会变吧，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们是很好，他们都很无辜，但这并不能让我停下脚步。”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永远沉溺在这小小的温柔里，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广阔和冰冷，我也不能因为这小小的怀念和心疼，放弃我作为空庭之主的职责。”

“人其实是很坚强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也早已从那段失落的状态走出。”

“诸多熟悉的人，注定只能陪我们走过生命中一小段距离，小时候会以为这就是全部，但随着你年龄增长，见到和经历更多的事情，就会发现，那终究只是人生的一个片段而已，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和事在等待，同时，你也会明白，职责和使命是多么重要，不能用个人那小小的私情衡量评断。”

“塞丽蒂亚，你是银鸟之庭的天才，也几乎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后辈，如果没有意外，你大概会在很多年后接替我的位置，执掌这片空中庭院，成为决定银翼种未来的少数几人之一。”

“不要看轻自己，也不要将自己局限在小小的温柔里，你要明白，自己的生命不仅仅是自己的，它还关乎许多重要的事，当你拿起权杖时，也注定受到权杖的束缚，这是期待，这是责任，这也是你将来的使命。”

“这次的行动，你不用参与进来，只需要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它发生就好了，如果你真的不认同，那你最好准备完善切实的理论，再辅佐强大的实力来说服所有人，而不是和小孩子一样，试图用哭闹来解决问题。”

“现在，跟我来吧……”

未知星球，南大陆。

黑色的潮水冲刷海岸，掀起的泡沫不断破开，使得海风也染上些许腥味和湿润。

岸边的高塔在黑夜里依旧明亮，那照射的灯柱扫过海面，些许停留在

港内的海船显出轮廓。

作为普及教育，逐渐发展出工业文明的斯拉米协会，这里人们的生活已经摆脱朝夕不保的状态，电灯也逐渐在家家户户普及。

晚上，白炽灯照亮的房间里，妻子坐在缝纫机旁为孩子裁剪着新衣服，丈夫靠坐在桌旁，手中端着热茶，听着收音机内传来的舒缓音乐和播报声。

“这里是斯拉米协会第三电台，欢迎收听今晚的的节目，我将为大家讲解最新的婴儿补贴政策和福利……”

收音机内传来的消息让一旁的妻子抬头，缓步来到丈夫身前，这会丈夫牵起对方的手，两人相拥了一会。

“这个孩子最近在肚子里有些闹腾呢，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艾米现在7岁了，若是知道有个弟弟妹妹，一定会很开心。”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是我们的宝贝。”丈夫握着对方的手，缓缓安抚，他知道妻子这段时间其实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不能同时照顾好两个孩子。

“没事的，不仅是我们，斯拉米协会也在期待这个孩子。”

“我们已经在这片荒弃废土上开辟了家园，今后的子子孙孙们，也会在这片土地上安定的生活下去，不会再过和前人那般，过风雨飘零的生活。”

“嗯，我信任你，也相信斯拉米协会的大家。”妻子缓缓坐在他身旁，两人依偎在一起。

万里高空上，一个个巍峨巨大的身影在冷风中呼啸飞过，他们下方的舱门打开，一颗颗重型弹头有如播撒种子般洒下。

数秒后，宏伟的橘红火光冲天而起，那扩散的冲击波掀起数十米的巨浪，向着黑色潮水的远方蔓延，而之前那黑暗中的灯塔，此刻在冲击下折断，缓缓倾倒落入漆黑的海水之中。

从北到南，从黑夜到白天，这些巨型的浮空‘仲裁者’高效的清理着所经历过的每一块大地，高温的火焰和冲击波，荡平沿途的任何抵挡，无论是那刚刚建立的城市，漂亮的玻璃温室，白色岩石的殿堂，还是冒着黑烟的工厂，自然界的生命，人工的造物，都为这些‘仲裁者’毁灭。

它们是奏响文明终焉之歌的使者，是上位种族对下位者的下达的灭绝令，是清理这个世界的高效工具。

斯拉米协会总部，一架架重型战机起飞，它们那铁灰的羽翼同样喷射着气流，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带着重型武器冲上云层，来到这层层云巅上的世界。

一个个浮空巨鲸般的‘仲裁者’悬浮空中，当撕裂云层的战机出现时，它们背部的舱门也同样打开，一架架小型的无人战机也蜂拥而出。

在和机械集群长达千年的战争里，银翼种同样学会了高效的利用这些无人自律单元为自己作战，这些仿制品有着不下于机械集群的战斗力。

铭刻着闪亮银翼标识的飞机有如雨燕般翻飞，它们速度奇快，并灵活无比，在重型战机的子弹光雨中穿梭，随后那锋利的银翼切开这些战机的外壳，螺旋桨，机翼，身躯，有如干净利落的手术刀般，肢解着尚处工业时代的空中单元。

没有胜算，没有激昂的战斗，有的只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完全碾压，在诸多斯拉米协会成员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这些飞舞的银翼切开一个个友军的身躯，让他们最后的希望坠落，有如闪烁银光的碎屑洒向大地。

“为什么！？”坐在冒着浓烟的机舱内，驾驶员拼尽最后的力气拉动摇杆，但这没有带来任何改变，机舱外的机翼早已被切断，发动机也在泄露的火焰浓烟里烧毁。

至始至终，他们都未见到真正指挥这些浮空巨鲸的身影，也不曾了解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

百年里，斯拉米协会从一个个小小的五十人团体，逐渐成长为统一南大陆的奇迹，他们创造的各种成果，无论是建筑、记录、历史，都在升腾的火焰中消失，几乎每个城市，每个据点，都从大地上抹去，而当这毁灭的轰炸和冲击过后，仅存的少量成员从废墟和角落里钻出时，他们看到的是那遮蔽天空的黑雾虫群。

一千多年前，这些虫群作为清理星球的生物兵器降临，一千年后，它们依旧在执行同样的使命。

改变，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