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草原上的零散聚落

“缇兰，带我去。”奥蕾丝抱着缇兰，似撒娇又似恳求的说着。

“虽然很想带奥蕾丝出门，不过这次不行呢。”少女拍了拍奥蕾丝的后背，感觉对方像个大号等身娃娃，让奥蕾丝抱着自己好一阵后，缇兰才松开手，和她说起原因。

“这次去要执行不少事情，另外奥蕾丝太漂亮了哦，去那里会有坏人抢夺你。”缇兰眨眨眼，告诉这位单纯的精灵。

因为食物问题要尽快解决，路上缇兰确实没有足够精力照顾奥蕾丝，另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营地里确实需要奥蕾丝，一来是韵律水晶的激活和使用需要奥蕾丝，这里的超凡者普遍实力不足，赫山救助会里最高的也不过序列4，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奥蕾丝才能稳定的发挥韵律水晶的作用。

另外，奥蕾丝本身也是歌姬，即便失忆了，她的许多本能还是在的，有她在可以很好的调节营地内出现的矛盾，另外她也是强大的战斗力，营地里除了缇兰和洛洛莉亚，也没人比她更强了，如果是记忆恢复的奥蕾丝，按照缇兰估算，对上洛洛莉亚也不在下风。

“今天教你的使用方法学会了吗。”见奥蕾丝情绪稍微稳定，缇兰拿出那枚韵律水晶，放在奥蕾丝手心。

“会，奥蕾丝学会了。”这会她还是比较自豪开心的回答，即便失忆，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简单无比。

“这样就好，我想想，之后米米会告诉你在哪些地方使用，你不懂就问她好了，如果营地里有人让你觉得不好应付和回答，那就和奥瑞，也就是那个大大的和善驼鹿说，他会帮你解决的。”少女再次嘱咐教导。

“让我想想，你还记得之前冬天我教你的几首歌吗？”

“记得，缇兰教我的，记得。”奥蕾丝点点头。

“嗯，晚上可以坐在篝火旁，给大家唱一两首，大家经历了不少难过悲伤的事，需要你来安抚大家，相信奥蕾丝能做到的。”在教导完奥蕾丝不少生活常识后，缇兰也准备试着让她走出小小的房间，独立自主的接触这个世界。

“奥蕾丝，会的。”

这会听到缇兰交代给自己事情，奥蕾丝有了点期待，心情也稍微好转了点，大概是有种被承认，被需要的开心吧。

“加油哟，奥蕾丝。”之后缇兰又抱了抱奥蕾丝，感受这柔软而略带冷香的身体，好一阵才松开。

“我先走了。”随后缇兰挥挥手，和她告别。

数分钟后，准备完毕的商队从这草原上的小山坳出发，拉车的棕毛角牛摇晃脑袋，开始迈动蹄子，拖着装载物资的板车前进，那领头角牛挂着的铁铃，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就这样，清脆的铃音伴随车队在草原上渐渐远行，一行人的背影也慢慢消失在地平线远方。

……

第一天里，缇兰等人的牛车商队并未遇上任何聚落和路人，这片地区刚被虫灾肆掠过，不少聚落要么被灭，要么迁徙，沿途倒是见过几次散落草地的损坏马车和尸骨。

帮那些死去的骸骨做了简单的掩埋后，一行人从损坏马车里取出还能用的一些物资，装在车上继续前进。

因为牛车数量有限，这次商队一共只带了16人，包括穿着黑色衣袍和面巾的洛洛莉亚、苏拉、法兰、居伊、赫山救助会的3名技术成员，其余则是营地里的新成员，他们不少是赫希娅指引赫山救助会往草原避难时，沿途拯救的一些聚落成员。

虽说认识时间不算长，但在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大家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再加上赫希娅的救助之恩，不少人还是怀着感激的，毕竟在这样的世界，有善心的人真是稀有物种。

“我记得你也是灰羽种吧，为什么当时没和大部队一起逃走呢。”马车上，缇兰略感兴趣的问前面这名青年，他有着不算太黑的头发，穿着染黑的皮甲。

“我当时想法比较特别，因为我认为跟着大部队目标太大，自己一个人走的话，可能不会吸引那些虫子的注意，再加上我们灰羽种本身就有很强的隐藏自身气息的能力，于是当时我就比较大胆的独自逃出来了。”对方说着略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结果路上还是遇到了问题，那就是我骑的马并不能和我那般隐蔽气息，可如果我放弃马，全靠双腿走路，即便我是超凡者，这样长途的奔跑最后也是体力不支。”

“于是我先是骑马狂奔了很久，然后放弃马，自己在夜色里快速赶路，本以为这样

就能躲过了，但没想到因为对地形不熟悉，中间走入某个山谷内，转了好久才出来，这会虫子又刚好飞过。”说着他也感觉很无奈。

“再往后，就是边和虫子搏杀，边一路逃命了。”

“这样的过程我根本没法休息和补充体力，后来只能挖了地洞，暂时将自己埋起来休眠。”

“好在几天后，我终于等到了一阵震动的声音，于是出来就看到您和救助会的成员了。”

“呵呵哈哈哈。”车上的其他几人不禁笑起来，之后也各自说起逃命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尽管中间有不少悲伤的事情，但能从这次虫灾中活下来，大家还是有种莫名的庆幸，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梦幻，因为曾经石林山堡附近的聚落如今十不存一，有太多熟悉的人都消失在了那天的虫群袭击中。

没有什么娱乐，一路上大家能做的只有聊天，也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众人慢慢相互磨合起来，也或许都经历过生死，以往生活中的那些小事现在都觉得不过如此，和活着比起来，都不再重要。

第四天傍晚，赫希娅所在商队，终于遇到了第一个草原西部的聚落。

“看到那些羊皮帐篷和毛毡了吗，这应该是一个以游牧为生的小聚落。”居伊骑在马上和身边的同伴讲述。

“我年轻时跟随商队去过不少地方，熟悉这样的形式。”

“这些小聚落因为无法占据水草丰茂的草场，只能在外围边缘寻找一些边角草地，用来养活牲畜。”

“看他们的帐篷，估计聚落人数加起来在30-40之间，其中的青壮或许只有十几人。”

“要过去看看吗？赫希娅。”

苏拉转头询问一旁戴着面纱，黑发黑裙的少女，相比其他成员，这位少女要显得格外特别，尤其是那毫无老茧和劳作痕迹的纤细手指，雪白的肌肤和姣好的身形，都不像是这个满是泥泞和动乱的世界里诞生的人。

“去看看吧，毕竟是第一个碰到的聚落，我也有些问题想了解。”

于是几人随同这名少女，向远处的聚落行去，居伊骑着马走在前方，马颈上也挂着清脆的铁铃。

靠近后，聚落里放哨警戒的人走出，对他们挥手示意，让众人停在原地。

不久，几名骑马的聚落成员从聚落里奔出，而看聚落内的活动的身影，应该是都知道了外面来了商队。

“你们……来干什么？”为首的男子梳着短尾发辫，眉头微皱，很是警惕戒备的看着几人。

“我们是路过的商队，你们需要贸易吗？”居伊上前，其他人则留在后面。

“商队？”对方似乎有些不信，看着装备精良的众人，几乎都背着枪，虽说包着布看不太清，但肯定不是弯刀能对付的。

“是的。”居伊之后又向对方解释了一番，这会那名男子才稍微相信一点。

“你们要买食物，这不可能，如果你们夏天来，我肯定让人好好招待，但现在不行。”

“因为初春都还是幼崽没有长大是吗？”居伊也是了解情况。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个时候来。”

“如果不是缺少，我们也不会专程过来。”居伊摇摇头，提及最近石林山堡附近的灾难。

“你说的，我听说过。”听到这，对方微微点头。

“看你们应该也是从东边过来的。”

“行，我可以拿出聚落里部分储备的食物给你们，但数量不多，你们要用平时三倍的价值来换。”对方也是毫不客气。

“这么贵？”居伊不禁开口。

“哼，现在就是这个价。”对方气势蛮横的解释。

见居伊还在犹豫，赫希娅轻拍身下的灰毛小马，让它载着自己上前。

“您好，可以稍微优惠一些吗，我们也带了不少货物，或许其中也有你们所需要的。”少女的声音格外动听，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一下吸引过去。

这名眉目略带青涩，但依旧难掩那倾国容貌的少女，仅仅是眼眸稍微转动，就让几人的怔住好一阵，自那天过后，完全消除心中障碍的缇兰，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气质和魅力。

体态恍若空谷幽兰轻柔，眼眸中又带着无比清澈的灵动，没有拘束，真诚而自由的应对世界的诸多变化。

原本还有些戾气在胸的几人，见到这位黑发绝世的少女后，不仅凶戾

的神情消散，说话也变得轻和起来。

“这位小姐，您说的货物，都有哪些呢？”他们未必是真的想知道对方带了什么商品货物，仅仅是想听她多说几句话。

“这样呀，我们带了制备好的药品，部分枪械武器，冲泡解腻的茶叶、干花，还有一些布料衣服……”缇兰手指弯曲，微触下颌，回忆带来的商品。

见她这么认真的回答，本想刁难压价的几人也有点不好开口，只好顺着说要看看货。

“这个没问题，你们跟我来吧。”说完，缇兰再次轻拍身下的灰毛小马，让它驮着自己返回车队。

往后就是缇兰介绍，这些人挨个看车上装载的东西。

游览完一圈，对方原本的怀疑和警惕消散许多，因为看出来这支队伍应该是真的来做生意买卖的，而不是装扮成商队来劫掠的。

“说实话，我们能拿出的食物也不多，如果是皮毛之类的，还多出不少，不知道小姐您需不需要。”

这名男子也算看出来，这位黑发黑裙的温婉少女，才是整个商队的灵魂人物，没见她不管做什么，其他人都恭敬的配合，没有一个人不耐烦和反对吗。

“皮毛呀……”少女想到马上就是夏天，皮毛的用处确实不大，但是她转年一想，营地里还有不少人睡石板床，有些皮毛铺着，确实要舒服不少。

“让我看看吧。”她点头答应。

于是，这几人带着缇兰和另外四人返回聚落。

行走在帐篷间的空地，缇兰看到了不少成员真实生活的情况，营地里老人极少，一些妇女正在熬煮奶汤，因为缺乏调料，牛奶羊奶中的腥膻味比较重，她们的衣着也多半发黄发脏，看来附近水资源格外匮乏，连时常洗澡都是奢侈无比的事。

来到储备皮毛的帐篷，缇兰看着几名壮汉将捆绑堆砌的皮毛取下，摆在老旧的木桌上，这些皮毛因为揉制手法粗糙，其中还散发着阵阵臭味，应该是脂肉没处理干净，也缺乏硝制用的材料。

对于皮毛的品相，缇兰心里有一定预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只能说和预期一样不太好。

“那你们要换什么呢?”

“我们需要药品，还有解腻用的茶叶，草原上人能食用的植物很少，若是全用肉食奶酪之类的，时间久了也会发腻反胃。”

“交换比嘛……”对方有些犹豫。

他们肯定是不想吃亏，能多换一些就是一些，但欺负眼前这名少女确实也有些愧疚，另外这支商队也不是弱者，若是开价太离谱，肯定会得罪对方。

“20张皮毛一罐草药，40张皮毛一瓶高级药粉，10张皮毛一个茶饼。”

这个价格……缇兰其实不太懂这片土地上的物价交换比，于是转头看身后跟来的居伊。

“换做其他地方，这个交换比，倒也说得过去，但这里是草原，你们的皮毛价值并没那么高。”居伊摇摇头。

凡是在草原上采购货物，都要压价两倍以上，这才符合惯例。

“你这小子！”尽管对身前的这名黑发少女颇为客气，但不代表该男子心性就变了，尤其是居伊那副表情做派，瞬间让他想起平日里路过的奸商。

手边的斧头重重竖在桌上，倒放的斧头撞击木桌，溅起些许木屑，若不是这个木桌本就粗苯厚重，或许当场就要散架。

见状，缇兰也知道大概的情况和真实交换比，她伸出手，让居伊后退远离，自己来和对方交涉。

“稍等，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优惠让步，比如尽量按刚才报的交换比来，不过我们也是刚来草原西部贸易，对当地情况了解匮乏，你们要多告诉我一些草原上的情报信息，比如各个聚落的所在，还有各个势力的大致情况等等。”她倒是不担心对方编撰虚假信息欺骗，作为歌姬分辨这些很是容易。

见她拦在身前，为首的这名男子看了看缇兰，才缓缓将斧头从桌上拔起放下。

“行，你既然按我们的价格来，那我也告诉你一些草原上的情报。”

“跟我来吧。”之后他带着几人走出存放物资的帐篷，返回聚落出口，在双方都能看见的空地上坐下，然后开始讲述起草原西部的各个势力情况。

微风瑟瑟，初春的空气还略带寒意，两方的人员开始清点物资，将各自要换的东西搬到中间的空地旁，然后坐在一旁，听着那名壮实的男子讲述草原上的风风雨雨和各种冲突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