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残留的机械回音

夜晚的草原很冷，三人快步走在星空下，苏拉在前方，腰间挂着油灯，背着必备的工具，缇兰这会也背着放剑的铁盒，居伊则在后面，一边行走，一边警戒周围。

因为心里隐隐有不少担忧，苏拉和居伊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夜色中赶路，偶尔告诉缇兰沿途几个重要的地标，以便记住方位。

“那两棵挨在一起的树，树之间连线的直角向南方向，就是我们聚落，以后出入记住。”

“我记住了。”缇兰点点头。

之后又见到路上的大石头，苏拉告诉缇兰这里是重要的地标，如果沿着大石头向东北方位走，那里会有另一个聚落。

“那里住着一群腐叶种，他们习性比较原始，不过聚落里的长老还算明事理，如果有事，可以试着找他们长老交谈。”苏拉告诉缇兰。

之后三人又走了半小时，这会已经非常接近求助地点了。

“要小心了，如果听到响动，先试着趴下，以免被子弹射中。”苏拉告诉缇兰。

“机械比较少可以试着还击，如果是一大群，那我们就得想办法逃走了。”缇兰也稍微紧张起来，毕竟她还未见过那些历史中记载的战争机械。

就这样，当缇兰开始将感知蔓延开来时，一阵短促的枪声在远处响起，之后三人将目光聚焦那夜幕中的远方，微弱的枪口火光被居伊和缇兰看见，而苏拉这会只是听到了声音的大致方位。

“在那边。”居伊开口，让两人稍微蹲下，随后扔下携带的包裹，轻装上阵。

这是缇兰第一次见居伊战斗，只见他使用了一种未知的秘法，身体变得格外轻盈，脚步也变得毫无声息，随后速度极快的在草地上奔走起来。

难怪他当年能从战争机械的追杀中逃走，这种速度一般人确实追不上，或许这也是他能在那天混战中活下来的原因。

沿着枪声的方位和火光，缇兰聚精会神的遥望，这时也逐渐看清远处的场景。

夜幕中，一个身形矫健，身着风衣的男子手握着手枪，不断围绕荒野上的一座山丘行动，借此躲避射击的同时，偶尔用手枪还击，他射击很省，应该是子弹不多，而他的对手……

一头有着三对足的机械螳螂，手持锋利的双刀在山间跳跃，直线扑击速度极快，但转向并不灵活，这才一直没有击中男子。

一只在远处开火的机械犰狳，它身上的装甲片层叠交错，头部则有两个暗红的枪口，在黑夜中不时开火。

一只侦测型的机械狐獴，它立在机械犰狳旁，立起身体，头部打开，其中转动着暗淡的红光，不断的扫描观察周围情况，并将男子的方位坐标传递给一旁的机械犰狳。

对于这名黑风衣男子而言，机械犰狳和机械狐獴的组合远程攻击虽然强，但速度并不快，以他的身手，拼着奔跑，硬受一两枪，也能逃走，但加上那只螳螂就不一样了，这只螳螂不仅直线速度快，那对锋利的双刀也很危险，所以他被困在这里，不断借助地利周旋，试图将机械犰狳的弹药消耗完再逃走。

“我来帮你！”居伊快速靠近，然后一箭射中远处立起来的机械狐獴，箭头击中脆弱的观察装置，带起少许火花。

之后机械犰狳的射击准头果然变差了几分，这让疲惫不已的男子看到希望，立马振作起来。

“谢了。”他翻身跳起，当螳螂也追逐靠近时，两手握枪，一阵蓝光在枪口浮现，只见略显沉闷的特殊枪声响起，这次射出的子弹居然击穿了螳螂头部的装甲。

火花中，这只螳螂依旧不断靠近，那双刀交错，擦过男子的身体，尽管没有将其拦腰切开，但风衣也被剪出笔直的口子，格外危险。

翻滚着躲开之后的追击，这名男子再次奋力跳起，暂且拉开距离，然后举起枪，聚精会神的瞄准。

“砰——”子弹从刚才击穿的豁口射入，穿透机械螳螂的头部，从后面崩出碎片。

头部被击穿后，这只螳螂的步伐和攻击明显凌乱起来，仿佛是瞎子一般，数次让风衣男子躲过缭乱的攻击。

苏拉和缇兰这会开始靠近，不过当缇兰准

备取下背上铁盒时，被苏拉拦下。

“今天还不至于用它，让我来。”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铳枪，瞄准远处的螳螂，开始收心静气，然后一枪命中那只螳螂腹部，其中开始流出黑色的油。

“这下它活不久了。”苏拉松了口气，随后再次射击，不过后面几枪的命中率就不怎样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停止活动，这只机械螳螂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ρ机械议会下属子端自律单元-‘螳’s-5型，正在执行肃清命令，此刻已达到停机临界值，自毁程序开始……]

一连行行数据信息在其AI核心流过，内部响起一阵机械合成音。

翁鸣中，剧烈的火光从机械螳螂内部爆发，弹射的甲片割伤黑衣男子，之后火光散去，现场只留下烧糊的残破碎片。

“真是可惜了，如果没自爆，里面的部件拆下来能卖不少钱。”苏拉收起枪。

一旁缇兰则站立不动，愣愣的回想刚才听到那最后一段机械合成声。

“刚才那段声音……”

“哦，你说那个啊，无聊的哀鸣而已，旧人类早就死完了，这些机械议会的遗产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她满不在乎的回答。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要怀念过去，真要回到过去，那大家一起做树上的猴子吧。”她摆摆头，随后跑到居伊那边。

另一处战场也即将结束，失去了机械狐獴的观察锁定和机械螳螂的迎敌，剩下的落单机械犰狳近战能力极差，被灵活的居伊不断绕圈子偷袭，最后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插入机械装甲的缝隙，切断了其中的连接线路，使其停止运转。

“呼，虽然有点惊险，但这次算是有了不错的收获。”看着大致完好的机械犰狳，居伊显得格外自豪和满足。

战斗结束了，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向在原地包扎伤口的黑衣男子，这时三人才看清他的长相。

“比想象中的年轻。”居伊摸了摸下巴，大概有点不开心对方比较帅。

单看相貌，这位仿佛才20岁出头，有着银灰的短发，脸部也很是白净，只是之前那老练的身手和枪法，让三人误以为这应该是位年长的战士。

“谢谢你们。”他包扎好伤口后勉强站起。

黑色的风衣，黑色的皮裤，再加上腰间那略带科技风格的手枪，这位看起来像是从远方文明世界来的人。

“我叫法兰，来自南方的斯拉米协会，目前四处游历执行调查任务。”他简单介绍自己的来历。

“斯拉米协会，那可真是遥远，我听说在海的另一边吧。”

“没错，那里有不少学者，如今的首席颁布了调查计划，派遣我们前往各个地方搜集数据。”他取出颈部的项链，上面挂着一块切割精准的铭牌，上面有法兰的名字和编号。

“如果我死了，你们拿着这块铭牌和调查报告随意找上一位出自斯拉米协会的人，就能获得有价值的回报。”

“不过我要是活着，可以给你当中间担保人，从斯拉米协会买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东西，比如珍贵的抗生素，武器，防护风衣，甚至动力装甲等。”

“喂喂，不要说大话骗小孩吧，你说的动力装甲，在斯拉米协会也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外人哪里买的到。”苏拉表示自己可不是刚出来混的愣头青。

“呵呵呵，也不是没可能不是吗？”说着他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其他两人，尤其是在缇兰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两位是？”

“我是居伊，和苏拉同一个聚落的同伴，这位是赫希娅，是我们的朋友。”居伊主动介绍，估计也是怕缇兰说的太多，暴露什么不必要的情报。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残破机械。

“我现在受了伤，可能无法赶路了，能去你们聚落呆几天吗，我知道一个不错的情报，可以作为回报告诉你们。”

“那要看是什么情报了。”苏拉讨价还价。

“是一个我发现的遗迹，里面应该有过去残留的地下实验室，我之所以被战

争机械追杀，估计是出来时，被他们发现了痕迹。”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愿意拿来只是换几天住？”苏拉有些不信。

“好吧，那个遗迹看起来有些破，也有可能被人翻过了，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对方叹了口气。

“你确定没有骗我？那里还有什么特征和重要的信息没？”苏拉对遗迹很感兴趣，可也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不会因为这点事骗你，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斯拉米协会的成员，很看重信誉。”对方解释。

“这……”苏拉犹豫起来。

很明显这是相当合算的交易，但如今的聚落只有六个人，其中三个还无法战斗，指驼鹿老大、马鲁拉和奥蕾丝，如果法兰发现这点，起什么异心，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就像他说的，斯拉米协会的东西很昂贵，信誉一向还不错，毕竟他们犯不着为这点蝇头小利翻脸。

“好吧，我答应让你去我们聚落住一段时间，不过这些天里，你也要帮忙干活，因为我们聚落一部分人出去远行交易了，人手比较缺，不可能专门照顾你。”苏拉解释。

“呃，干活啊……好吧。”他回答的有些艰难，看来确实不喜欢劳作。

之后就是苏拉就地取材，做了个简单的拖车，将还算完好的机械犰狳放在上面拖着回去。

四人一路行走，一路交谈，看得出来法兰确实去过不少地方，观点也很客观广博。

“我来的时候是乘坐协会的大船，一路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海兽倒是没把我们怎样，但不想快到终点时，遇上了极其可怕的暴风雨，海浪将大船直接掀翻了，之后我和同伴们漂流了好几天才到岸边。”他说着有些遗憾和怀念。

“好在这边也有我们协会先遣队的据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补给后，我们才开始行动，可因为暴风雨，损失了不少人手，本来的三人小组，现在也就我一个了。”

“那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这都让你活下来了，这次也是。”苏拉吐槽。

“呵呵呵，我也觉得是。”说完他目光略带好奇的看向缇兰，毕竟三人里，这位少女实在太特殊了，完全不像在这片混乱土地生活的人。

“我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也是和同伴从载具上坠落，迷路在这里。”缇兰想了想，只能这么解释。

“那具体是哪里呢？”法兰明显很好奇，究竟是哪里，还有比协会更先进文明，或者达到同样程度的水平。

“这就不礼貌了，法兰先生。”苏拉打断法兰的探究心。

“赫希娅救过我的命，是我的好朋友，不允许你这样无止境的打探她的隐私。”

“好好好，毕竟大家都有点秘密。”法兰也不再继续询问。

就这样，四人迈着不算紧张的步伐，返回聚落所在的山坳。

“这里的地势挺不错，难怪你们会在这里安家。”山坳外，法兰在夜色里模糊看了看周边环境，如此评价。

“进去吧，这会大家都睡了，等会给你安排个房间，也快点休息吧。”

“是是是。”法兰调笑了下，之后随同几人一起进入山坳内。

拍动锁上的洞穴大门，居伊唤醒门后守夜的马鲁拉，让其打开门，随后四人走了进去，简单介绍了下情况，随后给法兰安排了一个卧室，法兰睡里面，马鲁拉睡外面，如果他半夜出门必然惊醒睡觉的马鲁拉。

确实，马鲁拉肯定打不过法兰，但只要智商正常的人就不会在第一夜冒着对陌生环境的未知风险出手，尤其是他现在确实还需要养伤的情况。

能在这片混乱土地活下来的人，都不会心思简单。

安顿好后，一夜无话，就此平安度过，只是缇兰睡得比较晚，仍旧在想当时听到那段最后的机械合成声。

[ρ机械议会下属子端自律单元-‘螳’s-5型，正在执行肃清命令，此刻已达到停机临界值，自毁程序开始……人类文明万岁！]

或许在这个世界，机械议会的真正成员早已消亡，只剩下这些遵循设定程序，不断自我复制，依旧执行命令的战争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