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恐虐铜牛与大不净者

人类一方的战术其实并不复杂。

也复杂不起来。

在对抗混沌魔军的过程当中，杀死敌人的领袖，是一件非常有效的可以取得巨大优势的战术。

人类军队这方面要好很多，军队的组织度高很多，通常情况下依赖的是整个体系，而非军官/将领个人。

主将牺牲了，有副职，有参谋长，副参谋长等一系列的可以依次往上递补的人选。哪怕都死光了，也可以从下级的军官里面往上替换。

人类的军队中，有这么一整套全面的军衔加职务的体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混沌军队之中其实也有类似的，但是不如人类一方成体系。

其根本原因在于，混沌军队的组织体系打从根底里，就没有那么秩序。更多的，还是依靠首领、头目的个人实力、威望，来组建军队。

一个个头目组成了一支军队；一个最大的头目带领军队，也有自己的直属部队；许多个大头目接受一个威望最高者的领导……

无论啥混沌势力，都有类似的趋势。

混沌的天性就是如此。他们需要一个强悍的个体，作为高威望值的代表，以恐惧、以权威，压迫压制麾下。不然的话，他们天然的就倾向于变成一片散沙。

哪怕是在组织结构上最为讲究的奸奇势力，也是一样的。在加拉尔多这个领袖死亡之后，奸奇就出局了。尽管当时在泰拉的轨道体系上、在太阳舰队的海军成员里，仍然还有大量的奸奇教徒的存在，但是他们已经无法被重新拧成一股绳，构成一个可以顺畅运转的势力结构了。

具体到这支纳垢魔军上，也有类似的情况。

它们的领袖，是帝国的前首相，如今已经确定升魔的恶魔王子——齐伯督。

而跟奸奇的加拉尔多不一样。

加拉尔多保护自己的手段，是将自己藏起来，不让人找到。如果不是顾靖顺藤摸瓜，直接逮到了他的位置，那么以联军的情报来看，他们既不掌握奸奇教派的领袖是加拉尔多，也不掌握他的具体位置。这件事情能做成，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的。

不过，齐伯督这边不一样。

那家伙，是一点都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当泰拉围城战开始的时候，齐伯督就已经现身了。这位仍旧拿着帝国首相的名义，宣告自己才是正统，指挥着纳垢大军进行着军事行动。

而为什么不对他进行斩首行动呢？

那是因为没法执行。

齐伯督当然也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的王座，就一直位于纳垢大军最核心的地方。他的身边，时时刻刻有一支大军保护。他从来不贸然前压，不离开大军的保护。他身边的那支规模最庞大且精锐无数的军队，也不会轻易的动用，什么调虎离山，压根儿不起效。

那剩下的办法，就不多了。

正面决战，击溃纳垢魔军，掀翻齐伯督那腐朽的王座，就是唯一可选项。

眼下这场行动，也正就是为此而来。

罗伯特带领禁军、联军的主力，从皇宫杀出，往腐败之釜而来，是为正面强攻；马廷斯带领的这支联盟精锐，先把先遣队落下来，然后再正面强攻开始的时候，从侧翼快速突进猛攻。

没啥稀奇的，总体就是以力破力，毫无花哨。

到目前为止，进展还算是比较顺利。

马廷斯这边，确实是在敌人的侧翼，虽然从数量级上来看，敌人不少，但对比正面战场，委实不多，而且精锐程度上也差了一截，根本挡不住五千名最优秀的星际战士的突击。

而除了他们之外，那些在轨道航母上，早就已经预备好随时参与作战的圣慈百合战斗修女、荣耀近卫团以及联盟国立骑士团，也全都下来了。

他们在星际战士们的地面掩护之下，从登陆舰中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来。

随着马廷斯等人的进军，在半途中加入的各类部队，让他们的总人数，迅速突破了十万人。

战斗修女与荣耀近卫团的战士们，作为主要的步兵部队，负责占领、清扫阵地；国立骑士

团那超过一千台的泰坦，甚至其中还包括八十九台战帅级，绝对是一股超强的装甲力量。

凶猛推进之下，堪称摧枯拉朽。

而另一边的正面战场，打得也相当不错。

虽然泰坦的数量没有这么多，不像是马廷斯带领的队伍这样，人数少但全是精锐，突击效果好。

但是，那边也是有顶尖的突击箭头的——禁军万夫团！

禁军倒也没有全都出来，还是留了相当一批，作为后手，在内环皇宫里面。然而，就算是仅仅出动五千人左右，也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了。

尤其是他们还拿出了很多看家的本领。

自皇宫地下的密室里，他们取出了许多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拿出来的东西。这些秘密武器，有的是传承万年的绝密，是继承于帝皇尚在的那个光辉年代，甚至是可以推移到更早的、人类衰败之前的黄金时代的东西。

也有一些，是来自于立国远征时期，帝国消灭、征服的无计其数的异族、异类手中，缴获而来的顶尖科技产品。

这些东西，都在战场上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再配合上超过一万五千名星际战士、配合上落地的联军大部队……在这场与纳垢魔军的大决战之中，人类一方固然在数量上远远少于敌人，但是凭靠优异的单兵质量，以及非常有决断的正面突击打法，一路上也称得上是势如破竹！

虽然伤亡报告惨重，但这一路上，距离目标地‘腐败之釜’，是越来越近了。

并且，作为精锐的主力突击部队，都上且保持状态完好。

从两个方向发动进攻的人类部队，看样子就要胜利会师了。

但正当这沸腾的战场压力达到顶点时，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原始暴虐的恐怖能量，如同烧红的战斧般凶残地劈入战场！

大地开始以一种可怕的、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狂暴频率震颤，连巢都废墟中摇摇欲坠的千米高楼残骸都在呻吟。紧接着，比雷霆更暴烈、让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金属咆哮，震彻天地！

血红色的巨兽身影自战场边缘的烟尘狂澜中奔腾而出，如同失控的熔岩洪流，席卷一切！它们并非纳垢那迟缓肿胀的造物，而是恐虐赐予其最狂怒信徒的坐骑——燃烧着的愤怒铜牛！

每一头铜牛都覆盖着层层迭迭、刻满亵渎血符的巨硕装甲，体型堪比小型泰坦，赤红的复眼喷涌着实质化的杀戮渴望。

其背上，骑乘着身披猩红重甲、战斧大得能劈开山岳的恐虐冠军骑士！

盛大的战场，怎么能够没有恐虐的身影呢？

在战争进行到如此境地时，恐虐信徒日日夜夜持之以恒的召唤，终于取得了成功，将这支毁天灭地的可怕军队，从恐虐的魔域当中，召唤到了现实世界！

这支狂暴骑阵的目标竟是混乱的战场本身——无论是纳垢蠕行迟缓的瘟疫军团方阵，还是联军前锋正在奋勇突破的精锐装甲集群，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势下被无差别地卷入、吞噬、践踏成肉泥与金属的混合浆体！

很难说这群铜牛骑士对哪一方造成的破坏更大一些。

更大的可能是，它们本身也不在意。

好不容易能够来到现实宇宙好好撒野的恐虐冠军骑士们，并不介意自己的对手是谁，他们只想尽情地释放杀戮的欲望，毁灭自己见到的一切！

他们对人类的鲜血有渴求，纳垢的那些腐败行尸也同样让他们讨厌，于是就一视同仁的砍砍砍！

尽管这支铜牛骑士并不是完全在针对人类部队，但是他们的出现，毫无疑问的打乱了人类正面突击的进度。

但这次行动，花费代价不小，如果不是彻底没希望，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的。

陷入纳垢潮之中，又被恐虐骑士给冲了一波，大军想要撤回去也很难。

没有半途而废的路可走了，不想败就唯有胜。

马廷斯率领的这支部队，就从偏军，成了决定胜负的后手。

……

“时机至矣！”马廷斯的声音透过军团级通讯频道，如冰冷的钢锋切入所有战士脑海，瞬间

将频道内的混乱与恐惧冻结、碾碎。

铜牛骑士掀起的毁灭性混乱正席卷“腐败之釜”正面的防线，纳垢守军在血肉与黄铜的碾压风暴中陷入更深层的混乱，那片区域的黄绿色浓雾都被狂暴的血腥旋风撕扯出巨大空洞。

“恐虐的愚行撕裂了纳垢的腐烂壁垒，亦暂时麻痹了齐伯督的亵渎意志！”

全息战术地图上，一个比先前主力进攻方向更锐利、更决绝的金红色箭头，无视了正面胶着的泥潭，如同精准投掷的破甲匕首，直指那浓雾核心处唯一一个恒定旋转的黄绿色巨大能量漩涡——齐伯督的王座坐标！

“不死鸟，化为帝国的炽热矛锋！血天使，以烈焰护佑侧翼！圣徒——”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头盔与空间，落在但丁身上，“汝等为断后坚盾，隔绝一切追兵与扰袭！吾等去向，唯有一处——齐伯督首级！”

命令即是法则。

五千名战士的阵列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瞬间完成转换，引擎轰鸣陡然提升到极限，不再有丝毫隐匿，沉默的熔流骤然爆发为撕裂天穹的璀璨金虹，以集团突击的速度，刺向腐败之釜的核心！

所经之处，稀薄的纳垢魔军根本无从阻挡！

三方混战的正面战场，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马廷斯这边不是没有人管，但实在是管不住。

当他们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外围层层迭迭的、混乱虚弱的防线，如同利箭般撞入最终核心区那凝结如实体、散发着终极绝望的黄绿色毒瘴！

可在此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其动力装甲内置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也不禁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他们对于纳垢毒素是有所准备的，每一名战士，都配备了相应的祝福之物，足以抵挡侵蚀。

但这一股腐败毒素，却比预想之中的还要更加可怕，仿佛是纳垢邪力在此地物质宇宙的具现。

视野被粘稠如有生命的毒雾吞噬，声音变得模糊扭曲，金属在哀鸣腐蚀。在这片死亡的终极帷幕之后，矗立着令他们真正明白亵渎为何物的场景——七十七尊庞大如山丘、缓慢脉动着的终极腐烂造物！

七十七头大不净者！

它们是纳垢魔军最高阶的恶魔实体，纳垢花园宠爱的具现化。每一尊都庞大到需要仰望，其身躯由无数不断肿胀、爆裂、流淌着七彩脓液的腐败巨瘤堆砌而成，亿万肥胖蛆虫在它们满是褶皱的腐肉沟壑与敞露的腹腔内翻滚蠕行。畸形的骨刺刺破溃烂的皮肤，顶端悬挂着正在融化的受害者残骸。污秽的沼气带着亵渎的低语从它们淌着涎水的巨口中呼出，每一次沉重如地壳移动般的喘息，都令饱经战火的大地如同活物般呻吟、下陷、渗出致命的腐败汁液。

这七十七座亵渎肉山并非无序站立，而是以某种亵渎的几何阵列，精确地、层层迭迭地拱卫着最核心处——一个由亿万蠕行蛆虫组成的恐怖王座。

王座上，一个覆盖着无数瘟疫囊肿、流淌着永恒脓汁的庞然巨影，正缓缓抬起比熔炉更灼热的、充满纯粹恶意的独眼！

那正是齐伯督腐化堕落的终极形态！

“卑微……如蛆虫般……爬行至此……”

那宏大而充斥着粘稠痰音与腐败气泡炸裂声的亵渎之音，直接在所有战士的灵魂深处回荡，带着令人疯狂呕吐的绝望恶意，“我乃帝国首相……帝国权力应当由我掌控……我将帝国作为祭典，奉献于慈父……尔等……终将成为此脓海……新添之饵料……”

随着它那裹挟着亿万病菌的低语落下，七十七头大不净者同时发出了令星辰暗淡的、充斥着无尽痛苦的混沌咆哮！

它们臃肿到极致的腐烂身躯开始违背物理定律地向前加速蠕动碾压，同时抬起了镶嵌在腐烂手臂上、流淌着深渊般黑暗的毁灭力量——巨大如古代炮塔的瘟疫爆弹炮，嗡鸣着死亡绿光的腐液喷射阵列，撕扯着粘稠空气的亵渎巨镰……

污秽的炮口与喷射器官亮起死亡的光芒，空气中纳垢邪能瞬间浓稠凝固如实体，窒息感扼住了每一个喉咙，连时间在这亵渎的阵列前，都仿佛凝固了。

谁能想到，他们要对付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