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他是我们的朋友

“……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我和伊斯塔露之间偿还代价的要求罢了。我借了她的力量，理应承受我应有的代价……这才是等价交换的意义。伊斯塔露，我不希望你将这个事情告诉我的同伴们，由我一个人借的力量，当然是我一个人来扛。”

马不停蹄的打断了雷电影的询问，止住了伊斯塔露刚要开口的动作。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她笑了笑，并没有像是传闻之中那样矜贵高傲的神，反而格外像与朋友相处时一样和他们相处。

“当然，所以我会保密的。”

“等等等等，温迪，你到底要求他保密你什么呀？再让我知道你有保密的自由，可是派蒙更希望你把那件事情说出来。既然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那你总不能一个人来扛吧！”

派蒙说的话很有道理，特别特别的有道理！一向在这方面很调侃温迪，甚至对温迪特别不顺眼的派蒙，一下子说出了特别不得了的话！旅行者对着派蒙投来意外的目光，但紧随其后也跟着点点头，旅行者的态度虽然不强硬，可总归也是带着商量的口吻和语气，她说：

“温迪，如果你真的把我们当成了你的朋友，那么有些事情你没必要选择自己一个人扛。你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们不仅是你的朋友……我们也特别特别的在乎你！而且，还，还有钟离呢！”

钟离被突然cue到，表情管理没做好，直接愣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他在恢复自由后一直没动，是经过旅行者的提醒才缓慢的走上前来。抓住了温迪的手：

“巴巴托斯，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有的时候你没必要一直这么拼命。”

“……真是一场伟大的爱情。”

“哦，不过，这其中所包含着的情感还有友情对吗？”

“色彩缤纷的情绪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欣慰，想必在成为［伊斯塔露］后，哪怕你终究选择被世人遗忘。但我想这个世界上也依旧会有人记得你，那便足够了吧？”

伊斯塔露可没有惯着温迪，嘴巴一张一合，就暴露出了不得了的话！温迪一顿，但是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说出来，旅行者和其他神明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钟离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手，刹那之间，温迪只听到了“咕咚”一声——是自己的心脏坠入谷底时，发出的声音。

“巴巴托斯，我想从你的口中得到解释。”

——此时此刻，那维莱特，芙宁娜，还有芙卡洛斯正以一种三足鼎立的趋势互相对望着。芙宁娜率先垂下眼眸，不争气的流出了两行青泪。而那维莱特似乎也觉得羞愧难当，他叹了口气，罕见的变得颓废：

“对不起，芙宁娜女士，也，对不起你，芙卡洛斯。”

“没关系的，那维莱特，不知者无罪嘛……而且你对芙宁娜，似乎也抱着像骑士守护公主那样的心态呢。真是伟大的不得了！”

芙卡洛斯笑眯眯的拍拍手，突然之间从被惩罚的角度，转换成了温柔安慰他们两个的大姐姐人设。真让人感到困惑呢，明明最先被恐惧充斥着的人是芙卡洛斯，明明即将接受处罚的人是芙卡洛斯，可是此时此刻安慰他们的人也是芙卡洛斯——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早就知道，我，和那些突然到访的神明，想要一起杀死芙卡洛斯？”

这个疑问，好像真的是那维莱特才会表达出来的。芙宁娜一愣，不明白对方问这句话的原因，但水神芙卡洛斯却是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她点了点头。从眉眼中溢出笑容，浅蓝色的发丝被吹起，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了出来。

美得仿佛一幅画，美的简直不该出现在此处。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最适合水神芙卡洛斯的，应该是在华丽的宫殿之中，如公主般不问世事皎洁的她。

而不是承担起所有枫丹的职责，直到最后还在强撑精神安慰别人的她。

“其实，我最初并没有恢复记忆。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了芙宁娜，所以我也一直很努力的在扮演芙宁娜哦。但是其实……你们都忘了，巴巴托斯……啊，不，我想，举办那场盛大晚宴的人，应该是天理吧。她曾对枫丹降下诅咒，诅咒枫丹的一切终将在一场灾难后一无所有，虽然我一直努力向她证明我没有反心，但却无济于事……”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国家，一次又一次覆灭，它们在我的梦中轰然倒塌，在我错愕的睁开眼后，又完好无缺。它们像是水中的月亮，我无法触及，甚至连看到，也没有权利触碰。”

“我知道，带着祈求与讨好的神色是没办法让那位孤傲的神明对我再次投下目光。所以在枫丹濒临灭亡之时，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将我自己藏进了审判工具中……由自己作出审判，同时吸收力量，足以让这力量强大到能够杀死水神芙卡洛斯——”

听了水神芙卡洛斯的复盘，哪怕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芙宁娜也依旧会感到后怕。那维莱特垂下眼眸，一瞬间变得默不作声，好像有什么不该出现在脑海中的回忆，终于出现了。他再次抬起眼眸时，眼眸中已经含着一片光亮，他喃喃追问：

“所以，水神。”

“你。”

“其实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对吧？”

“呵，他还在失忆吗？”

水神避而不答，只是向身旁的芙宁娜询问，芙宁娜已经做不到说出别的话了，她只能静静的点点头。眼眶中像是充盈了一大片泪，咬紧牙关点点头——是的，除了永无止境的点头，强烈的情绪充斥着她，已经不足以让芙宁娜再做出别的动作了。

她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悲伤，甚至已经忘记现在是什么时间，她只希望能够将这一刻永久的停留在内心。哪怕付出这世界上更为惨痛的代价，芙宁娜也能忍受下来的。

“啊，好吧。法涅斯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不过在枫丹重回正轨后，他应该就会恢复记忆了。就不必要找我询问了，那维莱特~”

说话轻松，可是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芙宁娜一愣，知道这句话表达的怎样的意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

“啊，时间已经足够了呢。那位突然出现的神主，大概是和纳贝里士同样阶级的人吧。真是奇怪……虽然不知到她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很感谢她的。”

明明最该感到恐惧与悲伤的那个人是自己，却又强装镇定的反过来安慰他们， 那维莱特的内心五味杂陈，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责怪，但同时他抬起头，眼眸里含着无尽的忧伤，看向水神芙卡洛斯时，眼神中的那股子悲伤更是哀怨到底。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便有了伊斯塔露的时间，也依旧无法阻挡芙卡洛斯毅然赴死的决心。无非是将这段告别的时间延迟的再长一点点，再长一点点罢了，最终，还是要按照最初始的剧情发展。

水神芙卡洛斯终将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落幕时刻，只是……恐怕最难释怀的那个人或许是芙宁娜吧。明明她差一点点就拯救了整个世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