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说好的兄妹走向呢

刚刚使用了大量净化异能。

姜暖从衣服内袋掏出异能稳定剂，熟练地扎进自己脖颈侧面。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姜暖冷不丁想起一件挺有趣的事。

这个异能稳定剂最初的开发源头，是她自己的血。

绕了一大圈，药又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末世版自产自销。

……行吧，好用就行。

药液一点点渗进去，姜暖靠着墙壁坐下，闭了闭眼。

异能不再乱窜了，透支后的眩晕也缓和了些。但脑子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害怕。

毕竟，她刚刚被精神异能控制过，也被迫承受了一个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吻。

被白思远……亲吻。

想到这儿，嘴唇上那点温度才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用手指蹭了一下唇角，又觉得这个动作在这会儿显得太刻意，手僵在半空，收了回来。

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打架。

一会儿是他在黑暗里俯下来的呼吸，一会儿是流民区背着她走了两个街区去看病的男孩，一会儿又是白家深夜偷偷溜进偏院、怀里还揣着一块红豆糕的少年。

这些画面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可它们偏偏就是同一个人。

奇怪的是，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心里有慌乱，有一种从悬崖往下看的眩晕。

但就是没有厌恶。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白思远。

他还靠着墙壁，一手虚虚捂着胸口，整个人缩在月光照不太到的角落里。

只有一小片月色够得着他的脸，把那张脸映得格外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出一小片阴影。

安静得甚至称得上乖巧。

姜暖却莫名更紧张了。

刚才在黑暗里，他眼睛里是不计后果的疯狂。

异化值太高会让人失控她能理解，理智被污染侵袭，谁都可能变得不像自己。

但现在，那股疯狂退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抬眼看过来。

目光安静又专注，没有半点闪避。

姜暖这才反应过来，让她真正不安的是什么。

刚才那个白思远，她可以说“他不是故意的”。

她可以把被控制的身体、无法反抗的亲吻，还有那些话，全都推给

禁区，推给污染，推给异化值。

而现在这个白思远，清醒着，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他甚至一点都不后悔。

【阿暖，刚才那些话，我清醒着也一样会说。】

……

姜暖再次闭上眼睛，稳定剂在起效，体内的异能缓缓恢复，疲惫感退了不少。

借着月色看向桌上的时钟，十点四十。

离十二点还有点时间。

目光移回白思远身上，衬衣前襟那片血在月光下黑得发亮，看着比刚才更严重了。

就这么让他自己待着，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外面随便来个怪物都能收拾他。

姜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白思远的视线也跟着她动。

“你别这么看着我。”姜暖语气有点冲，“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出去以后白家赖上我。”

虽然白家现在也没剩多少人了

虽然甚至有一份他死后，所有遗产都归姜暖

白思远沉默了几秒，“阿暖。”

“闭嘴。”

“好。”

他答应得很快。

姜暖皱了皱眉，心里那点烦躁更重了。

以前她不高兴，白思远也总是这样。

不跟她争论，只安安静静看着她陪着她，赶也赶不走，就等她先心软。

这招以前很好用。

现在也……不是完全没用。

姜暖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伤口上。

“刚才那瓶伤药呢？”她打开终端手电，在四周晃了一圈。

白思远靠着墙，声音有些虚弱。

“在……我衣服内袋。”

姜暖俯下身，手掌探进他衣服内侧。

衣服被血浸得有些潮湿，贴在掌心，不太舒服。

她本来只是想快点摸到药瓶，偏偏白思远的呼吸忽然乱了乱。

姜暖立刻察觉到了，停住动作，“碰疼你了？”

“不是。”白思远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憋什么气？”她放轻动作继续寻找。

白思远就那么看着她。

姜暖总觉得被盯着的地方有点发烫。

“你离得太近了。”

姜暖的手指终于摸到那个小瓶子，闻言差点把它捏碎。

……这个哥哥以前明明挺正经的。

怎么一旦不

正经，就一次比一次熟练。

“白思远！”姜暖瞪他，“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走。”

“好，我不说了。”

他答得很快，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

“你别走。”

姜暖没理他，低头去看伤口。

伤口在身前。

要是没有刚才那些混乱，没有那些过于直白的话，她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

姜暖咬了咬后槽牙，治伤是正事。

她伸手去解他衬衣扣子。领口松开，锁骨的线条露出来，月光底下的皮肤白到有点过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可今天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她继续往下解。

被血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她得用手指一点点把布料从伤口边缘剥开。血已经半凝了，撕开的时候带起一层黏连，白思远的腹部肌肉猛地绷紧。

但他除了猛地绷紧的肌肉外，整个人都安静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伤口从胸骨偏左的位置一路斜到肋骨，皮肉翻着，周围青紫一大片。

明显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力。

……这人对自己下手，怎么还这么狠。

“这么重？”她皱眉，将被血浸湿的衬衣往两侧拨开。

白思远配合地往后靠了靠，让她看得更方便。

他腹部的肌肉下意识收紧，肌肉的线条……

——停。

这不是重点。

这是哥哥。

……不对。

他刚才都那样对她了。

她看两眼怎么了？

反正是在检查伤口，不看白不看。

姜暖拧开伤药瓶盖，把药液倒在棉片上。

棉片覆上伤口边缘时，白思远身体微微绷紧。

她手下动作立刻放的更轻，“很疼吗？”

白思远的喉结缓慢滚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低低道，“还好。”

姜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

“伤口本来很疼，可你碰到的时候，会没那么疼。”

“白思远！”

姜暖气得差点把棉片直接按进他伤口里。

“你闭嘴！”

“好。”

他再次乖乖应下。

姜暖深吸一口气，“也别一直看着我。”

白思远安静了几秒，“……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