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阿暖，是你主动来找我的

宿舍楼外，夜风带着凉意。

白思远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她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可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克制地松开几分。

“阿暖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有些哑。

姜暖抬起头。

月光照着他苍白的侧脸，衣服上沾了血迹，领口也有些乱，像是刚从什么东西手里硬闯出来。

可他没有先看自己的伤。

他上上下下检查，

他的视线掠过姜暖的脸和颈侧，又落到手腕，最后停在她手背那道擦伤上。

那是她刚才逃出宿舍楼时蹭破的。伤口不深，只渗出一点血。

白思远却立刻皱起眉，“跟我来。”

姜暖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进入这个禁区。想问这所学校为什么会出现异常能量，又为什么会失控形成A级禁区。

最想问的，还是那件事。

他为什么要封印她的记忆。

可白思远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宿舍区另一头走去。

*

这里说是办公室，布局却更像教师休息室。

沙发、书桌、暖色的落地灯，干净而又井然有序。

白思远坐在她的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背翻过来，仔细端详那道伤口。

暖光照在他侧脸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衣服袖口还沾着血迹，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苍白的锁骨。

但他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狼狈，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手背上那一小道擦痕。

白思远挖了一点药膏，手指贴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推开。

姜暖没动，就那么看着他一点点把药膏抹匀。

这种被他照顾的感觉……太熟悉了。

谁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他手指涂抹药膏的轻响。

白思远将纱布贴好，手指握着她的手腕多停了几秒，才松开，“好了。”

姜暖看着手背的纱布。

她有太多话想要问他，可真到了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哥哥。”

“你还记得郑成鑫吗？”

白思远正收拾药膏的手僵了僵，把刚拧好瓶盖的瓶子

放在桌子上，转过头来看她。

“你是说郑家次子？阿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装得倒是自然，倒像是她只是在哪儿看到这个名字，顺口一提。

姜暖和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下。

“哥哥，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白思远重新坐回姜暖身边，嘴唇动了动，像有话要说，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阿暖，你在试探我，想知道我会不会主动告诉你什么。”

姜暖等了一会儿。

等他解释，等他提起郑成鑫，提起封印记忆。

可白思远只是静静的坐在她身边，轻轻查看起她手背上的纱布有没有贴好，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没处理的伤口。

什么都没有说。

姜暖心头那点压着的火一下冒了出来。

她一把抽回手。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关于我的记忆，关于我们在流民区分别后没多久，我住进白家之后的事？”

白思远视线落到别处，“你果然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多少？”

姜暖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她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想看看白思远会不会因为郑成鑫露出破绽，想借着提问套出更多东西。

可白思远不仅什么都没说，反而问起她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阿暖。”

“白思远。”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连称呼都换了。

“导致我记忆不完整的罪魁祸首，没有资格先提问吧。”

白思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像是在衡量她恢复了多少记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我问了你会说吗？”

白思远沉默片刻，“我会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部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记忆做手脚？”姜暖立刻问。

“有很多原因……但最重要的是，那些记忆会把你拖进危险里。”白思远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起来。

这和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估计之后问他，也都是些这种回答。

“算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我这次

进禁区，是为了救你离开。”

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没有回头。

“现在找到你了，你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祈年和祈岁。等找到他们，我们会回来带你出去。”

白思远在身后叫她。

“阿暖。”

姜暖没理，用力拧下门把手。

门没有开。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还是纹丝不动。

姜暖缓缓回过头。

白思远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靠近，只隔着几步距离看着她，“别出去，外面不安全。”

“这里就安全吗？”姜暖反问，“待在你这样连真话都不肯说的人身边，我凭什么觉得安全？”

白思远的脸色终于白了几分。

姜暖却没有停。

她压了太久。

从白鲸号开始，从他假装久别重逢开始，从他一点点替她安排生活开始。

再到现在。

她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他却依然什么都不肯透露，甚至把她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哥哥。”姜暖盯着他，“你想把我关在这里？”

白思远站在原地，身形修长，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下一秒，他朝她走了过来。

长腿两步就迈到了她的面前。

姜暖下意识往后退，握着门把手的手却没松。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才意识到后面并没退路。

白思远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有点凉，动作像是在替她处理刚才的擦伤那样耐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她从门把手上带开。

之后他并没有松开，而是将她的手拢进掌心。

白思远站在她的面前，高出她一头多的身形将灯光挡去大半。

姜暖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也能看见他眼底压抑着的情绪。那情绪看起来不算激烈，但是沉得可怕，像平静水面下不断收紧的暗流。

“祈年，祈岁，还有零号小队的那些人……凭什么站在你身边？”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我们才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他微微俯下身，说话时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阿暖，是你主动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