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困局，还是入局

陆时宴办公室的门在姜暖面前滑开。

里面不止一个人。

沈雾和祈岁坐在陆时宴办公桌对面，面前投影浮着几份旧档案。

祈岁正侧头和沈雾谈论着什么。

两人看见姜暖，都朝她打了个招呼。

陆时宴坐在桌后，抬眼看见她，抬下巴示意沙发，“你先坐。”

三人显然正在谈什么重要的事，看样子也已经接近尾声。

……这些人，连假期都过得一股随时准备拯救世界的味道。

姜暖坐在沙发上，莫名觉得自己前一天研究猫爬架的行为，显得有点不合群。

祈岁将一份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那个世界里发生的事，终究只能算一种可能。”

“联邦只会说我们刚从禁区出来，集体出现认知污染。”

祈岁笑了笑。

“到时候我还要给大家开一份精神评估。”

“更何况，禁区里的历史与现实存在偏差，想凭那些旧影对峙，太容易被人抓住漏洞。”

陆时宴十指交叉抵着下巴，“证据不足，不代表方向错误。”

他将几份资料并到一起，“现在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孙家。”沈雾淡淡开口。

这答案并不意外。

在那个世界里，孙明瑞将高纯能量石带到冰湖，打算毁掉封印，再把罪名推给灯塔。

要不是监控画面突然出现在宴会厅，他甚至不需要亲自解释什么。

而现实世界这些年孙明瑞平步青云，直升到枢密院五席之一。

想想还挺讽刺的，当年异常能量爆发的案子极大地可能就是他干的，如今却坐在联邦最高的椅子上。

陆时宴沉吟道，“如果当年真的是孙家主导的这件事，那留下的痕迹不会放在明面上。”

“事情过去十几年，联邦经历过多轮重组，保留下来的档案部分也经过筛选。”

“我准备从李家入手。”沈雾神色淡然。

“那个男人后来娶了孙家的女儿。两家来往多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祈岁偏了下脸，“你要回李家？”

沈雾点了点头，“这几

天我准备回去看看。”

“我虽然早就不姓李了，但他一直希望我能回去看看。”沈雾想了想又道。

祈岁温和地笑了，“李家那位会高兴很久。”

是啊，那个男人会高兴。

但是……沈雾不会。

沈雾幼年刚失去母亲，就被李家当成辨别人心的工具。

那里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家。

现在要他重新走进去，坐在那群人面前，听他们谈亲情，比进禁区可能更让他不舒服。

祈岁想了想问沈雾，“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沈雾拒绝得干脆，“脏东西我自己翻。”

祈岁没有勉强，只是将手里的几支异能稳定剂放在桌上，“那就别把自己也翻进去了。”

沈雾也没客气全部收入口袋里，将目光转向陆时宴。

陆时宴沉默了片刻，才点头，“假期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

“但回李家不比做任务轻松。”

“觉得不对就退出来，支援随时都在。”

沈雾的声音里带了点松弛，“队长说的话，我记下了。”

两人往门口走的时候跟姜暖打了个招呼。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时宴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绕过那一堆文件，走到姜暖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神色比刚才开会时柔和了些，“怎么了？”

姜暖把接到白家张管家通讯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白思远之前留了一份紧急授权。”

“如果他失联，白家有一部分事务可以由我暂时处理。”

这不算撒谎，可也远不是全部。

那份文件里写得很清楚，若白思远死亡，她会成为他所有资产的唯一继承人。

姜暖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又为什么偏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她。

并不是不信任陆时宴，只是这份遗嘱太重了，她还没准备好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靠坐在沙发里，没有立刻开口。

大概过了三四秒。

“先只谈事实。”陆时宴分析局势时的声音总是稳定而又从容。

他抬手，终端在半空展开白家主宅的立体俯瞰图。

主宅东翼被标成一片不断闪烁的红色区域。

那正是他们上次前往白家时，始终没能探查到的地方，沈雾说可能用了非常高阶的空间道具。

“禁区出现在白家长期封锁的东翼区域。白思远在异常出现后第一时间赶到。入口存在固定的周期和人数限制，两名先行调查员失联。”

“还有，他在这之前，给了你一部分紧急处置权限。”

姜暖咬了下嘴唇内侧。

“我知道你没说全，你可以不说。”

陆时宴继续说。

“我只需要知道，这不是他临时起意留下的东西。”

姜暖点了点头，放松了些靠在沙发上。

她原本以为陆时宴会追根究底。

毕竟他向来习惯掌控全局，也从不喜欢不确定的变量。

陆时宴继续道，“那么，可能性有两种。”

“有一种可能性，封锁区内原本就存在某种异常源。白思远知道它的存在，所以长期封锁。”

陆时宴手指在红色区域的边界上画了一圈。

“他也知道它一旦失控会造成什么后果，所以在异动出现后立刻赶过去。”

“紧急授权，则是他长期为自己可能遭遇的各类风险，包括这次的风险，做的准备。”

姜暖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他以为自己能处理。”她说。

“或者，他没想到禁区会形成。”陆时宴道，“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困在里面。”

姜暖看着那团红。

白思远不是会放着隐患不管的人，封锁本身就说明他知道那里有问题。

“那第二种呢？”

陆时宴从地图收回视线，看向她。

“有人刻意激活了那里。”

“白家封锁区不会无缘无故出事。就算是能量失控，也需要一个诱因。”

“如果有人知道那片区域的存在，知道白思远一定会赶去，就可以利用那里的东西，把他困进禁区。”

“当然，这个人本身也可能是——”

“白思远本人。”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