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必须留在病院的理由

迷雾。

海峡之间。

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山巅，望向大夏的方向。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可能，如果她出事，我不可能没有感应。】

海峡的另一侧，【黑山羊】庞大的本体正在云端沉眠。在祂身下的黑色土地上，匍匐着密密麻麻的黑山羊幼崽。它们的数量多到几乎完全覆盖了脚下黑色的礁石。若不是有极个别偶尔抬头动一动，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些黑色团块竟是活物。

安卿鱼的目光略过那些幼崽，落在了黑山羊身上。

如果此时有旁观者，便能发现安卿鱼灰色的瞳孔中一缕黑色雾气一闪而过。他的眼底除了探究，还有不易察觉的渴望——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将目光移回海面的同时咽了咽口水。

睡梦中的黑山羊恍惚间感受到了一股凉意，祂警觉地睁开眼，只看见黑压压的海面与安卿鱼苍白的侧脸。

“你在干什么？”

安卿鱼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混沌没有成功。”

他说的是混沌去月球释放克系神的事。如今月球已经消失，混沌一定已经失败了。

黑山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祂冷笑一声，“嗤，看来踏平地球，还是得靠我的幼崽们。”

三柱神地位相当，自然谁也不服谁。

“祂毕竟与我们同根同源”安卿鱼面上同时流露出讽刺与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神色，快速地为接下来的计划找了个借口，

“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后续的行动的时机，以我的信号为准。”

门之钥的灵魂虽然尚未在这具身体内完全恢复，但祂全知全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被祂看到，所说的一切，都会被祂听到。

所以他如今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务必小心，否则门之钥必会隔着时间长河出手，将一切潜在的变数扼杀在摇篮中。而看过真理之门之后的他，要保下的，就是那个变数。

“随便你。”黑山羊不感兴趣地嘟囔，再次闭上了眼。祂要加快恢复，尽可能地产下更多幼崽。

诸神精神病院。

“丧门星，吃药啦！”李毅飞走到六号病房前，没有敲门，也没有给里面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混沌脸色难看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精神病也是病，生病了哪有不吃药的！”李毅飞理直气壮。随即他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道，“还是说，你不想独自待在房间里？”

混沌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阴沉地看着他：“烦人的苍蝇，你找死！”

李毅飞并不害怕，反而“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两天前，林七夜离开后，唐婉茹曾进过一次6号病房。

原本李毅飞是有些犹豫是否要为她开门的，毕竟那时林七夜不在，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委实不好交代。

但当他看见唐婉茹那缓缓转过来、漆黑如墨的双瞳时，恍然想起了这位并不是如外表看上去那般柔弱的小白兔，而是一位凶残嗜血的食人花。

他顿时寒毛直竖，倒是躲在一旁的小浣熊机灵，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殷勤地给她开了门。

里面爆发了怎样的大战李毅飞尚不清楚，只知道那日唐婉茹出来时，身上气息波动，明显是受了伤的。

而混沌也没好到哪里去，祂捂着脖子，黑色手掌下露出的不是鲜红色的皮肉，而是深不见底的星空。若有似无的黑气缠绕其上，想要进入那星空，却被祂抬手掐灭。

“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祂冷笑一声。

“嗯，因为你当不了院长，没机会抽到了，所以特地来给你看看。”唐婉茹“善解人意”地道，“就当是病友间交流感情，相互串串门。”她唇瓣带着血渍，说话的时候却表情天真，给人一种极强的割裂感。

混沌被她的话一噎，神情恼怒。

唐婉茹眉毛上扬，“不过看来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你们都喜欢新鲜的东西。”

“我们？”混沌蓦地想到那几口黑棺，“你敢动它们？！”

那是克系最重要的底牌之一，眼前这人竟然敢妄图染指！是了，早在祂用黑棺污染她之时，她就一直在试图接近它们。

“你敢？！你这个蝼蚁！你若是敢动它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混沌欲要冲上来，厚重的病房门却猛然闭合，将它困在了密闭的空间内。

“你念错台词了，这句话听着像是受害者说的。”唐婉茹对着门内道。

回答她的是剧烈的撞击声。

“你何必与他动手，七夜不是已经试过了，根本无法将他杀死。”李毅飞劝道，摇了摇手上的药瓶，“还是看看用药能不能让祂真疯吧。”

“死不了又出不去，这不才是最大的刑罚吗？”唐婉茹淡淡道。

当初尚未完全获得病院权柄时，祂都能在不惊动病院意识的前提下，随意修改布拉基的治疗进度，操控其出院。祂自己，祂却一直维持着95的治疗进度，甘愿被关在6号病房内不得自由。

如今遇到这样的憋屈，自诩高人一等的混沌竟然都能忍下来，就说明祂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那她就看祂能忍多久。

李毅飞不知道唐婉茹心中所想，听了她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果然只有疯子才能治疯子。】